7、子夜·无言之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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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今晚吃不到饭了？”与赫斯基无言对视了几秒，亚默淡定的从大厅一侧的楼梯走上了二楼：“二楼有两间主卧房，我睡左边那间。”
呆坐在沙发上看着亚默略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赫斯基突然出声：“呐……我想问……”
“走廊左边是三间客房，右边那三间是卫生间厨房和杂物间兼书房，走廊尽头的门是通往冰窖的。”冰冷的语气仿佛赫斯基要是再敢说一句话就会立马被冻成冰块。
“！”摔门的声音。
【我想问的是明天还要不要一起晒太阳……】赫斯基默默地想。
“咦，亚默需要吃饭！？（很好孩子你终于发现重点了）糟糕了糟糕了！我居然把他弄得那么累还不给他吃饭……”完全没注意到把亚默形容成童养媳是多件血腥的事的赫斯基急的团团转。
“现在做给他不会太晚的吧……？”打定了主意，赫斯基立刻转头摇摇晃晃地走向走廊右边的第三间——书房兼杂物室——总得先找本烹饪书什么的……
枕在双臂上斜倚着床，亚默睡意全无。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对睡眠充满抵触的？第一次杀人之后么？看到那人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冲着自己微笑的时候么？
生命还真是种脆弱的东西，对自己来说，“杀人”仅仅就是握起手掌，捏碎一片空间而已，碎掉的空间里什么活物也不会剩下……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手掌，以往每次这双手的攥起，都代表着恐惧的无限蔓延和卑微的魂飞魄散。
但是现在呢？
抓起一个少年，再把他放到自己肩膀上？
该死的！
对这样的自己，亚默除了厌恶再没有别的感觉，但是……在自己真真切切地面对那个少年时，却只是因为他搞出的各种状况而哭笑不得，无声息间从心底漫延的愉悦甚至让他开始产生了一点从前从未有过的……
不……停下！该死的不要再想了！
亚默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在向自己高傲的宣判：“除了恨，你什么也不能拥有。”
【为什么？】亚默第一次面对着生活在恨里的自己，面对着过去早已习惯的杀戮本性突然让他有种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
“二十年的黑暗无边……”痛苦地抵着头，像一尊石雕一样了无生机地静止在床边，过了许久，当亚默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再度恢复了沉淀的冰冷。
【我是亚默·萨兰蒂·淅，我是魔鬼，谁也别妄想改变我。】只是，宣言的同时内心一紧的感觉……真是太差劲了。
站起来走到窗边的雪枫木桌旁，不出意料的发现了炭笔和纸。
亚默半眯起眼，脑海中一张银发少年的脸清晰地闪现。
于是拉开椅子坐下，在一片黑暗的房间中，稳稳地拿起笔。
古典的、柔挺断却根根清晰分明似乎要跃出纸面来的线条，让人觉得仿佛是从慎重的经籍里走出来的插页。
窗外，是深沉的丛林，在月华下深远的黑，透明的蓝，一点点淡青，一片片银白，还有那幽幽的绿，似乎都能够映照到黑发青年嘴角不自觉的一点上扬。
真的不会被改变么？
谁知道呢。
而此时，我们的赫斯基小同学……
“盐适量……适量是多少呀？”苦恼地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晶体，赫斯基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拈起一粒，慢慢地放进锅里……
半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啊！要把火打开的！”天然。
夜风悠然的钻进厨房，带进一股清凉的花香，摊在案板一角的烹饪书页一阵哗啦啦地翻动……
“哎？怎么变成长寿面了？原来按这本书做菜有时间限制的吗？”完全没有注意到锅在自己一个转身时被掀翻的赫斯基瞪大了眼睛。
再一回头……
“啊，锅坏掉了福叔对不起！”真心诚意地在心中对福叔忏悔了三分钟之后，完全忘记了自己可以手动翻书的赫斯基满怀憧憬地盯着烹饪书，期待着它能自动再翻到一页“不用到锅的菜”……
……两小时后……
“烧烤！”赫斯基急忙一把撕下烹饪书的烧烤那一页，生怕它再次刷新，四处找了找，果然在锅具那里找到了和烹饪书上介绍的一样的烧烤架。看着“有半个亚默那么巨大”的烧烤架，赫斯基再次发了愁……
“五分钟的极限运动时间应该够自己把烧烤架拖到外面吧…”
一笔落下，亚默停住了手，在那个脸部轮廓中，他想不出该加上什么表情。虽然记忆里只有“好奇宝宝脸”和“灿烂笑”这两种，但他总觉得如果用了这两者中的一个，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一样……
“是什么呢……”
苦苦思索无果，亚默决定还是先把画收起来以后再说，反正时间还长着。
就在亚默刚把画放进抽屉里时，窗外传来了铁器四处碰撞的声音，惊飞了夜歇在草地中的鸟雀。
“亚——默——”这次居然叫对了，不过这声音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虚弱？
探出窗口，一抹不出意料的银色正无力的趴倒在草地上一堆散架的烧烤架中，看见他在看向自己这边，立刻开心的大喊：“我们一起吃烤肉吧！”
然后就累地再也没抬起头来。
冷声叹了口气，亚默转头，出门，下楼，提起一盏灯，出门。
搭好烧烤架，看了一眼脸上充满疲倦之色的赫斯基正巴巴地朝自己摇着手中撕下来的几张纸，亚默点了点头，开烤。
一夜无言，只有微微闪烁的星芒似乎见证了一吃一烤按时互换的两人之间的默契。直到晨光破晓，这顿晚饭才算吃完。
收拾好烤架，亚默坐在已经熟睡在草地上的赫斯基身边，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亚默只觉得心中再滔天的恨，也该平静了。
“亚默……我有给你做饭……不要不理我…我…我还想和亚默一起…晒太阳……”睡梦中的少年口中发出的低低哀求，让亚默微微一愣，【做梦也不放过我么？】心中凉凉的叹了口气，最终亚默还是冰冷地出了一声。
“嗯。”
轻轻躺在少年身边，也许是被赫斯基感染，时隔了多少年，亚默终于再次安然睡去。
睡梦中安静透明的感觉好像还在那里，好像有一个人影，在清清水满的水塘边，在一切江河的源头之上笑着注视着自己，笑得安然。
再坚固再寒冷的冰，也终究能透过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子夜·无言之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