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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泪染襟花 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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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百里锦十一岁。
幼年光景,却是不堪回首。
倒是没有宫廷的陷害,亦是无多少嘲讽践踏。
只是无视之,完全的无视之。
就是,走在宫里,侍女守卫见了,都可以径自走过。
就是,看到各宫娘娘,做足了礼数请安,却得不到任何答复。
记得,最初始的时候,他常常因为得不到那些妃嫔的答复而不敢起身。
他不敢起身,于是便在那里站着,手足无措。
就像他人明里嘲暗里讽那样,锦王爷就是个傻子,你顺心便可与他逗趣,你不顺心便可踩他两脚。
出生即封王。
而他,出生便是东宫。
出生便封王,多么荣幸,亦是多么可笑。
十四岁赐府邸,父王竟连见都不愿再见他。
那年,王姐被赐腰斩。
腰斩,便是那人躺在砧板上,在刀俎之间,那便是为鱼肉之势。
重斧砸落,他未曾眨眼。
他亲眼看着,看着他的王姐,在手起刀落间,首足异处。
腰斩惨烈之处,在于不会立刻气绝身亡。
王姐,用自己的血,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百里。
这个姓氏,如今,她还给那个人,亦把这条命还给他!
当初,玺引站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
要说什么呢?
该说什么呢?
也是在那一年,他遇见的东家。
百里锦猛然睁开眼。
东家还守在床边,他依旧清醒万分地在喝着琼苏。
心下立刻安定了几分。
“东家。”他撑着床沿做起,有些涩然。
“无妨。”
毫无波澜的语气,却依旧令人信服。
脸上像是有什么不同的感觉,他不由得抬起手摸摸脸庞。
并无区别。
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他快步走到雕花镜前,却不禁泪染襟花。
“许多年了,自你长成之后。”
东家连身都未转,只是在唇舌间与佳酿缠绵。
镜中人已太久未曾见到。
都要遗忘了自己的模样。
肩膀处搭了一只手。
顺势转过,离他很近。
东家不紧不慢地将他的白色单衣褪下。
捻起那张白单轻轻地转开。
他把手伸到她颈脖之后,将肚兜打结。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为她穿上那复杂的宫服。
再将木讷地她牵引至铜花镜前,用鸟纹檀木梳为她顺发。
一梳梳到头。
她在心里随着他的动作默念。
二梳梳到尾。
她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于发丝与木梳之间的纠缠。
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
如是,如此。
你无情的温柔,无心的疼宠。
若是多年以后,她再想起是如何爱上他的,怕记得的,就是今日今时罢。
“家有小女初长成。”他依旧淡然。
花镜里的女子。
是黛眉,是大眼,是挺鼻,是尖脸。
是发髻端庄,是发间繁华,是无丝毫粉妆修饰。
是金色华服,是百鸟朝凤,是雍容华贵。
“差了些许。”她有些怔忪。
淡笑,她执起眉笔,细细描绘。
拿起胭脂,轻轻上色。
点唇。
极淡的妆容,却又那么恰好。
锦瑟,你已明了。”
如他所说,明了。
“锦瑟此后无心、无情,今生定要以今日装扮,登上那个位置。”
再美,无笑无情,亦是如纸一张,终究还是比不得那些个女子的笑靥如花。
她却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