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地锦》稀饭_粥粥酱

12、解酒以茶 百里锦随手

　　百里锦随手到了一杯酒，仰头饮下。

　　世人皆是以茶解酒，他，便偏偏以酒解茶。

　　茶啊，就是糊涂的人用来清醒脑子用的，酒，当然就只是，聪明人用来惑人的了。

　　偶尔他还是会怜惜年柚的，只是啊，那不过是偶尔罢了。这世上，怎还会有东西入得了他的眼？

　　他何尝对所有人放心过呢？

　　对年柚，是试探。对玺引，是防备。对东家，是，对东家，是什么呢？

　　甚至是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东家，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过，一杯酒翻滚入腹，哪里还会有什么愁绪。

　　没有任何，是可能成为他的障碍的东西。

　　百里锦是在笛声中醒来的，微皱眉，偏又生不出恼意。

　　一定是棋墨，这样的笛声，定是他。这调子有着直白的冷漠，虽说带着些寒意，但碾过他带着躁意的心头，倒是觉着舒服的。

　　这声音是从后头的园子里传来的，那园子紧邻着他的卧房，是东家围起来的药圃，也是他划出来的禁地。

　　起身，洗漱。

　　东家素来好静，身边始终就那么几个人，从来用不着他的人，住所日常，皆有人仔细着打点。

　　也不是没有碎嘴的下人好奇过，只是后园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

　　松松垮垮地披上一件外衣，推开房门，抬手止了想入室为他穿衣的玺引。

　　“今日尚早，”玺引略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他常无法入眠，因此入睡后大忌他人叨扰，“可是这笛声扰的？”

　　洗漱的水是方才端进去的，想着时辰到了便叫他醒来，怕是今日着乐声惊了他，顾自先起了。

　　“无事。”他慢慢走出卧房，“你且收整着。”

　　若是棋墨此刻在园里吹笛，想来东家也是在的。

　　往天上望望，今日非晴好，日天都被云遮了，怕是有场大雨就要倾盆了。

　　抬步往后园走去。

　　这后园，原来他定的是叫歇雨园，因一水榭得名，后东家入住，只是看一眼这牌名，便轻轻摇了摇头，翌日，便换了“藏园”。

　　这“藏”字，可真是极适合的。

　　有些无奈地笑笑，摇摇头，东家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这么相处了许多年，他还是琢磨不透。

　　也罢，若是他简单了些，自己又怎会如此重待他。

　　一入园子，就被那开得正好的梨花晃了眼。

　　这路是不好走的，只见他走得好似毫无章法，却又好像在遵循着什么。

　　待过了这一小片的梨林，便是东家日常所息的地方。

　　虽是称不上磅礴，却自有一股大气的意味，不输他的正院。

　　不远处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药圃，长势极好。

　　而东家赤着脚走在药埔旁，手里依旧是一坛子酒，身形有些不稳，但是眼里却是清醒无比的。

　　棋墨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只笛子，只是转头看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昨夜歇得可好？”依然摆弄着那些草药，随意问他一句。

　　“略好。”昨夜焚着的香味道有些不同，应是东家差人换了香料。

　　“可知唤你何事？”却不防东家回首，直白地看着他。

　　微微疑惑，快速抑下眼睛里的情绪，“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