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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生死死 为卒者,只 ...

  •   为卒者,只进无退。

      年柚,竟是将自己定为卒么?

      若是此时,年柚转过身来,大概就能看到范大公子有些惆怅的表情。

      可惜她没有,也幸得她未有。

      待年柚离开后,范尧勾起一抹笑,打开扇子,一如他招摇地来,此刻离开也是要醒人耳目的。

      “本公子过些个日子再来看你。”他在门口微微偏首,对上年柚那双平波无澜的眸子。

      于是范公子归了府,回了房,熄了灯。

      撕下面具,再仔细着洗了脸。

      百里锦略有些心有戚戚。

      当初择年柚,为的是她的性子,也为的是她的身世。

      她家里除了爹娘还有一位兄长,此兄长有甚于无,禽兽不如,竟央求于母亲嫁于自己。

      对如此糊涂又如此固执的儿子,年母却想尽办法满足。

      原来年柚亲母在她幼年离世,后年父改娶继母柳氏,柳氏携一儿,后唤曰年柳。

      母子二人私心未露之时,只一昧疼宠年柚,后年柳待不住如玉的美人在眼前却触不到,于是欲行不轨。

      年柚拼死抵抗,于混乱中拾石击中年柳头部。

      幸得年柳未死,也不幸年柳命大!

      幸于他未死,若非如此,铁证面前,年柚必入狱。

      不幸于他命大,于日后年柚后患无穷,一生坎坷。

      年父知此事后,大发雷霆,对柳氏母子拳脚相向,欲休妻以护小女,却禁不住柳氏苦苦哀求,啼哭求饶。

      只得罚年柳跪于堂前一日,遂作罢。

      后年父离城到杝州做生意,途中遭强人,再未归。

      闻此噩耗,柳氏哭丧三日,为年父风光大葬。

      半年后,柳氏决定举家迁至金陵。

      挂红菱敲锣鼓,欲为子娶妻。

      外称年柚为其养女,至幼养成,如今佳人才子,甚为般配。

      婚宴上把酒予福,年柳醉。

      是夜,小斯入酒窖,不知为何滑到,手中灯笼触酒,年府走火。

      宾客大多安好,而柳氏与其子被困后堂,焚身而亡。

      翌日,被柳氏唤为镶宁的新妇携一素色包裹,乘以马车离了金陵。

      当时百里锦遣去的是棋墨。

      棋墨当时沉默着驾马车赶路,最终还是忍不住询问。

      “你走得如此急切,又未有葬他二人,恐有诟病,于日后不利。

      “她当日葬我父,用的是我年家的银子,如此看来,便是与她无关的,那我年柚今日又为何要葬他二人。”

      她当时声音凉薄寡淡,却像缕缕冰丝,缠绕在他颈脖之上,就像要化成一把利剑,把满腔的怒怨悲恨都发泄在他身上。

      棋墨没有再说话,但是他大概能明了百里锦的意思了。

      她无父无母,经历的这些事她能如此冷静,能干净利落地处理。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有恨,有恨的人,会活得更加坚韧。

      年柚直到今日还未知晓,那个收留她的人,那个送她如暖阁,那个对她无比照顾却又毫不犹豫地推她入这漩涡里的人,究竟是谁。

      她只需在暖阁,看人生百态,接触各类人,听取各种消息,再记录,再由人取走。

      特别是朝堂上的那些人,那些事。

      不难猜出那人是官场之人,可是,是谁,却着实是她知道现在还看不透的。

      在这尘世间,在这风尘中,慢慢地她也懂得了看得多,明了得多,只不过是自寻烦恼。

      所以她便什么都不入心上,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摘记下来,便忘了罢。

      倒也算得上舒坦日子,只是,她偶尔却是会想,这般的日子大概就是从前先生所教过的浑浑噩噩了罢?那么,这样的浑浑噩噩,又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若是真像卒子一样,直到被人除掉,才能结束。

      那么,就是死那天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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