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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虽生犹死 玺引为他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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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引为他顺展好宫服,有些忪怔地将手放在他的肩头。
缓过神来,“不可失了礼数。”
百里锦微微皱起眉头,片刻,恢复了神色,“你与我一道去罢。”
他是这样的。
玺引站在房中,看着他缓缓走向有阳光的廊上。
他自小厌恶宫服,无论布料规格,都会觉着穿在身上不舒畅,总是想着法子逃避这些锦衣,却也总是因不守规矩被处罚,也只有在被处罚的时候,才会有人注意到他。
是了,只是袖手旁观,只是窃窃私语,只是冷言冷语,只是漠然走过,只是这世上他人最害怕的东西。
总是落在他身上。
幼时,他怎会是这般模样?
幼时啊,他总是很懂事的,也很是能言善辩的。如今的阴戾性子,是那些人给他的,是那些人狠狠塞给他的,这些罪孽,这些手段,这些虚与委蛇,如何能是天生的?
所以啊,他再如何狠心与恶毒,自己能懂得,在这个生来便有等级的地方,强者活,弱者亡。
就算是虽生犹死,也好过命陨宫门。
百里锦走过廊前的时候,也是有些恍惚的。
多年前,王姐也是如此,会在出席稍正式的场合之前守着他换宫服,偶尔拗不过他,便亲自为他一件件穿上,再为他平展不经意间起的皱褶。
还会点着他鼻子正色:不可失了礼数。
在这宫里头,怕是只有王姐一人对自己是有几分真心的罢,那些个所谓的兄长弟妹,到后来,竟是连戏都不愿意唱了呢。
他一步一步,走出这王府,一步一步,踏上马车。
他亦要一步一步脱离这卑微,一步一步,踏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要将那些人最重视的东西,捏得粉碎,踩在脚下,不屑一顾。
要开始了呢。
这宫墙围了多少人的魂?又夺了多少人的干净。
他看不透这里的好处,但是他明白在这儿可以做什么。
即使是不需要的,即使的不屑的,即使是唾弃的,他也要得到,得到了再不屑,再去唾弃。
在得到之前,他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微微地笑了起来,就好像从未有过阴霾。
藏园。
好似不经意间,东家手里的酒坛子滑到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撞击声。
面容平和地,他朝着棋墨询问的目光微微地,点了点头。
棋墨退后几步,像是想要离开,却又生生停住了步伐。
“东家?”他好像有着千万般的忧虑,“如此……”
“如此,便是最为妥帖的一条路。”
依旧是平淡地,像是在谈论花草一样,“她,是会让这天下覆乱的人。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东家,请您保重自己。”深深地埋首,棋墨未有多说。
没有人比她更合适让这天下混乱了,再没有了。
阖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药味,还是微苦的,就好像与十年之前的,无二般。
只是,这里的药园是这里的,再不是十年之前的,这里的每一株花草,都不是十年之前的。
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