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大吉》扣肉

7、有因必有果

　　黄煌的话音落下后，整个会议室安静极了。林啸虽然不清楚自家老板口中的曾经，但是他能感受出来，那些过往应该给黄煌和毕安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直到现在，两人都还是满腹的怨气。

　　能让这两个强人受气，对方的实力真是让他这种小小人类想想就觉得自己也许应该重新投胎。

　　会议室的冷凝气氛在毕安的组员带回了寰宇的园丁——田力之后才终于被打破。

　　林啸站在走廊中看着警员押解着目前嫌疑最大的人走向审讯室。看田力的样子，并不会怀疑他会是那个残忍地连环案凶手。他看起来，就像是林啸那个小区中每日下午聚在一起下棋的大爷一样，平凡之极。

　　林啸回想起在狌狌那里看到的，田力在楼下搭好折叠梯，看着学生从楼上爬下，眼中也无凶光，甚至透着隐隐的关切，似乎担心他不小心摔下来。这样的人会是凶手吗？

　　然而林啸并没有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毕竟，很多时候，最不可信的就是自己的感觉了。

　　在审讯的时候，毕安也坚持了当时对黄煌做的承诺，冒着违反规定再被局长训话的危险让两人旁观了整个审讯过程。

　　站在单向玻璃的外边，林啸低声说：“×月×日晚上，你在哪里。”他想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玻璃内部的毕安同时说道：“×月×日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家，看电视。”

　　“有人可以证明吗？”

　　“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谁能证明。”

　　“哦，是吗。可是我这边怎么有目击者声称那天晚上看见你在学校宿舍楼下接了一名学生出来。”

　　“这怎么可能。那天晚上我在家，不在学校。而且我就一园丁，怎么能和学生接触上。”田力冲着毕安笑了一下。

　　“我们学校的学生个个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和我这种人有接触。您的目击者别是看差了吧！”

　　“哦，是吗。你的折叠梯每天都擦地很干净吧。”

　　“还可以。”田力答得十分谨慎。

　　“是吗。你们学校的折叠梯共有五架，我们的人把它带回来了。我也看了下，有一架是格外的干净呀。”毕安笑笑，“你们在学校里做工的时间都不短，用的折叠梯姐也基本固定了。而那架格外干净的正是你常用的。”

　　说完这些，站在玻璃外的林啸都注意到田力的手指在桌子上随意划了两下。

　　毕安也注意到了，他稍稍勾了勾嘴角。

　　“我很好奇，梯子这东西常被人踩，擦得那么干净多累呀。而且我问了和你共用梯子的人，他们说有时候他们用完梯子之后，第二天一来，梯子就被擦得锃亮。”当然后一句话是毕安猜的。他们今天一发现田力的嫌疑就派人把他带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对他的工友进行采访。这是他的疏漏，他承认。

　　“人年纪大了，对东西就格外爱护。我们平常要做的活也不多，我回家也没人陪着，所以常常在学校擦擦工具。您也可以去看看，不光折叠梯，其他的我也整理地不错。”

　　只可惜，田力没有轻易地被唬住。

　　审讯一时陷入了僵局,林啸看看身旁已经紧握着拳头的左罗，不想再继续旁观下去了。

　　“老板，我们不回去的话，咱家生意怎么办？”

　　“不想看了吗？”黄煌正中靶心。

　　“是。”艰难地点头。

　　“所以说，以后碰到事情不要一厢情愿地往前冲，且不说什么伤不伤害其他人，关键是自己常常会后悔我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您觉得我出借功德太鲁莽了吗？”

　　“往前想，满腔热血地想来看看地是不是你。”借功德这种事他到懒地多说。

　　认真想想，虽然当初自己对这件案子颇为关注，可是最初不是自家老板打着自己来拜山头的吗。

　　不过天大地大，大不过给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随他去说好了。

　　“我知道错了，那我们到底能不能走。”将眼神调到晶晶亮状态，之前菜场大妈每次看到都会附送自己几根小葱的，对付老板应该也木有什么问题吧。

　　“等我和左罗说两句话就走。”

　　“左罗，我们先走了。待会儿等毕安出来，告诉他有什么进展记得随时通知他债主。”黄煌向林啸怒了努嘴示意。

　　“好，我会告诉他的。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只可惜到林啸下班，开门大吉的电话也没有响起，黄煌也没有告诉林啸什么内部消息。

　　“老板，您说毕警官他们审讯有进展吗？”想一想田力那个兵来土挡将来水淹的架势，林啸第二天一上班就忍不住和黄煌交流起来。

　　“又开始了，咸吃萝卜淡操心。”不屑地瞥一眼，黄煌讽刺起他来绝对不遗余力。

　　“嘿嘿”林啸知道黄煌不满自己昨天的表现，可是想了解和切切实实地看真的差距不小。不说这些，就算人们关注一般的八卦，又有几个会去实地考察的。

　　所谓八卦嘛，就是人不多的时候拿出来说说，比如现在：“老板，你就告诉我吧，毕警官就没和您透露什么内部机密。”

　　“有什么好处？”

　　“恩？”林啸愣了，这是什么个节奏。

　　“我告诉你内部消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不是，那个。嗯，您不是说了嘛，我奉献了功德，让毕警官要告诉我案件的进展情况吗？”老板莫非是失忆了。

　　“那你就找他去问好了。”黄煌递过来的手机还专门翻到了毕安的电话。

　　“那还是算了，我去干活。”主动给一警察打电话，林啸的小胆量还是做不到的。

　　“昨天他们加班到很晚。”就在林啸已经开始投入地擦拭“扭蛋”的时候，黄煌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查了不少有关田力的资料。的确发现了点线索。”发现林啸转过身来，黄煌才满意地继续下去。

　　“田力，父母双亡，未曾结婚。可是在警察和他表姐聊天的时候，她表姐无意间透露：当初田力打工回来家乡，抱了一小娃娃。他说是打工时的女友生的。生下孩子后，那女人卷着钱就跑了，把孩子留给了他。由于带着小孩不好找工作，他就回来了。他当时挺穷的，人也年轻，不想被那个孩子拖累，一回来就把那个孩子给抛弃了。所以村子里面的人也不知道他有一个孩子。”

　　“然后呢？”林啸不解，这和这起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说他孩子抛弃这事挺没人性的，但是总归还是有好人的。正巧从那边经过的一对夫妇把那个孩子捡了回去。那对夫妇虽然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但是对这个小孩很好，虽然也有自己的亲生子，但是并没有厚此薄彼。”

　　黄煌缀了一口茶，“那个孩子也争气，中考地时候拿了不错的成绩。而那个时候，正是寰宇刚刚办学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寰宇为了打出自己的金子招牌，花了高价招了一批成绩优异的学生进去。而那个孩子为了报答自己的养父母，放弃了市里的老牌高中，进了寰宇。”

　　“然后父子相认了吗？”林啸猜测从不至于因为自己孩子不认自己就狂性大发吧。

　　“你想多了。虽然说因为一直未婚也没有孩子，田力的确是找到了他曾经抛弃的孩子的家。但是他总归还是有点人性的，没有破坏那个孩子的幸福。只是偶尔远远地看看他。当他知道自己孩子进去寰宇后才跟着进来的。毕竟这学校离他们村不算远。那个孩子相当的优秀，即使是在寰宇那种二流老师，三流学生的大环境下，这个孩子高考前的几次统考的成绩还是可以在全市排进前30名。虽然没有相认，但是田力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么优秀，内心也是充满了骄傲。只可惜，在高考前，这个孩子却没了。”

　　“没了？”林啸大惊，在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去世，“怎么回事？”

　　“自杀，跳楼。”

　　“怎么可能。”如果黄煌的描述没有错的话，这个孩子明显是心态积极而且有追求的人，这样的人好端端地怎么会去自杀呢？

　　“难道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林啸只能做这样的猜测。

　　“他养父母之前就告诉他了，所以当初他才执意要报道他们。”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笨蛋。当你想不出一个人为何自杀的理由时，那他很可能就不是自杀。”

　　“所以，那个孩子是他杀。”林啸不敢置信，一个高中生，什么理由能让他失去生命。
　　“要不，田力为什么会作案呢？”黄煌冷笑一声，“凡事有因必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