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大吉》扣肉

2、非人

　　虽然内心如坐了过山车一般上天又入地，但是林啸却也没有生出真的辞职走人的想法。一方面是这边待遇优厚，另一方面，直觉里他觉得在这里工作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他忘记了，说起直觉，当然是女人的更准，而他性别为男，其直觉的准确性可想而知。当然这是后话。此时的林啸正屏着呼吸，不错眼地盯着黄煌在合同上签好字。

　　接过合同，一个人是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到自己的背包中，另一个人则漫不经心地随手叠了叠塞入裤子口袋。鉴于主人公对此都没什么不满，我们也就不多赘言了。

　　而拿到合同的林啸似乎感到自己拥有了什么保障，又凑回黄煌眼前坐下，口气也不像之前那样恭敬而疏远：“黄老板，您刚才说到《山海经》，还说那个扭，额……不，是鹿蜀就是《山海经》中记载的。那其他这些也是那本书中记载的吗？”好吧，继善良之后，林啸身上另一个亮闪闪的标签就是缺心眼。

　　轻轻颔首，黄煌的态度也很明确，既然在这个店留下来了，就要对店里的情况有所了解，总不能客人上门，这个伙计还傻乎乎的，一问三不知。

　　“您看我一理科生，实在是对咱们祖国的经典读物不够了解。您就行行好，多说点。”林啸一脸的求知欲，丝毫不以自己没看过这本似乎应该是作为开门大吉的员工的必读之书为耻。

　　“书，你自己回去看，当然背下来更好。我就不浪费那个时间给你讲了。”喝口水，黄煌轻描淡写地继续：“我和你说些书上没有的吧！我们店里出售的都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一些鸟兽。虽然它们看起来就像……”

　　黄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样表达更合适,可是最终吐出的词却差点让林啸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扭蛋。”

　　“但是那只是为了保护它们，而你看到的它们身下的黄色、绿色、蓝色则分别代表了适宜它们生活的山、林、泽。”

　　“请等等”像个小学生一样举手提问的林啸：“现在还有这么干净的水吗？”

　　“我说过了，这都是古书中记载的存在，当然水也是很久之前的了。”没有把这个问题看做砸场，黄煌还相当认真地解释了。

　　那是过去挺久了。当然认真的解释在林啸这边更值得被吐槽。

　　“而且不同的鸟兽有不同的作用，我开这家点就是希望可以用他们的能力来造福一下社会。所以你看到了店名，开门大吉，帮客人解决问题，带去吉祥。”

　　“真的是这样吗？”林啸只是下意识地又追问了一下，天知道，他可没有怀疑自家老板的善良。

　　“额，当然还有其他原因。你也知道，现在山林破坏太严重，大家没地方去，又没有那个能力化形，实在是不好讨生活。所以我就雇佣了它们，赚了钱一九分。”即使是说的恶俗的话题，黄煌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而又干净。让人有一种想揍他一拳的冲动。

　　不用再问，肯定是那些“扭蛋”一了，尽管林啸这个结论下得轻率，但是他是对的。

　　“所以您之前是把鹿蜀租出去，帮客人解决了后代的问题。”

　　黄煌矜持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样不会太逆天了吧。”刚才的客人尽管保养地很好，但是却也可以看出他年纪不小了，而且他还说自己的老婆也是个高龄产妇。老蚌生珠，不是没有的事，但是毕竟还是少，而且还这么巧。鹿蜀一给他，他媳妇就怀上了。

　　“卖的就是那份逆天。”自家老板笑容中多了一点点张狂。

　　“但逆天行事总是不好吧。”林啸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纠结于此。

　　“来，给你看点东西。”黄煌从货架上拿过了一个“扭蛋”摆在林啸面前。

　　“这又是什么？”这回这个蛋的里面挂着一只长着白耳朵的猴子。好像在动物园中也有见过，不是太稀奇嘛。林啸作为理科生刚刚被打击的小心脏开始慢慢恢复自信。

　　“这叫狌狌，生活在招瑶山，知过去而不知未来。”

　　“来，给他看看。”黄煌拍拍“扭蛋”，起身将店门从里面锁住。

　　就在他锁好门之后，林啸眼线出现了一幕厚厚的光墙。上面的人，林啸正好也认识，就是今天来店里的李姓客人，他旁边站着一位雍容的妇人，不难猜出应该就是李夫人。两个人似乎是医院温室外面，他们不时看向里面。眼神中满是慈爱，但深处还有一些伤感。

　　不是怀孕了吗，林啸好奇，难过又是为了什么。

　　正好奇着，一对穿着明显表明来了家里境况不太好的夫妇冲了过来，冲着李家夫妇不断低头，作揖。而那位女的甚至似乎想给他们下跪，不过被李先生伸手扶住了。

　　林啸扭头看着黄煌，这是什么意思，演哑剧吗。李先生他们做了什么，是强霸人家孩子吗。这也太缺德了吧，典型的人贩子的潜在客户。没孩子，不回去孤儿院收养吗，那里的孩子乖巧有懂事，也需要父母的爱，多适合他们这样的家庭。

　　“不好意思，这个系统还有待改进，目前无法播放出声音。”黄煌认真地道了歉。

　　“这家夫妇是农村的，他们的孩子是先天性的脑积水。多亏了李先生的基金会才脱离危险，日后即使复发，基金会也会提供资金对其进行救助。”黄煌义务承担了旁白的工作。

　　“还好不是个衣冠禽兽。”林啸松了口气，“不过老板，这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没有搭理他，黄煌继续介绍，“李先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家中资产颇丰。做慈善也做的虔诚，设立基金会，捐助范围包括婴幼儿疑难疾病的治疗、贫困学生的学习深造，以及孤儿院、希望小学的建设。这是世人看到的，知道的。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也做了不少。只要有时间就亲自去孤儿院，送礼物、陪他们玩、教授一些知识。而且他去的孤儿院只是我们常见的那些。他资助了一家专门收养因自闭症而被父母抛弃的孩子的孤儿院，他的妻子是里面的正式员工。一个贵妇每天不去扫货、不去参加聚会，每天照顾这些孩子。”

　　林啸听得一脸感动，善良的人总是更容易被善良的事情感动，“真是好人啊！做这么多事情还不求回报。”

　　“谁说他无所求的。”黄煌反问。

　　林啸愕然，我也是听你这么说才有这个感叹的。

　　“他求的就是一个自己的孩子。”

　　阿勒，这愿望也太伟大了吧！

　　“每个人都有点执念，李先生的执念就是一个孩子。可惜的是他精子活跃度太低，让他的妻子怀孕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微笑着说这话的黄煌让林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后来他就求到我这儿了。我告诉他想怀孕可以，但是他必须听我的。所以从五年前他就开始做那些了。”

　　“五年？”林啸有些惊讶，虽然人们都说把好事做一辈子才算得上是好人。但是说实话能做五年就很了不起了。即使李先生本身家底丰厚，但是投入这么多做善事，就算是为了怀上孩子被被别人要求也是很伟大的。

　　“对。他的可取之处也在于此了。虽然这五年他也不断到处找名医、偏方，但是也没有把我交待的事情抛在一边，我看他做的不错就鹿蜀借给他了。”

　　“也就是说，关键不在鹿蜀，而在他之前积得德。”

　　“你耳朵是聋了吗。”语气过于直板，以致于林啸虽然对这句话的内容不太满意，倒也没有太生气。

　　“我刚刚才说过鹿蜀，宜子孙。帮他怀上的自然就是鹿蜀了。”

　　“那您让他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林啸没有说出来的是，你给我讲了半天他做的那些事有是为了毛线？

　　“为了我高兴。”微笑脸，傲娇话，是黄煌。

　　而林啸的脸则木了，我去，玩人嘛。

　　而为了自己日后有好日子过，林啸还是决定继续不耻下问。

　　“咱店里这些神物都还是活着的吧！”

　　“可以这么说，其实是这个样子的。你也知道环境破坏的有些严重，它们也没地方去了，所以呢，就拜托我帮忙找个出路。我就想着把造些小洞天，给它们不同的适宜自身的环境，这一个小洞天往往就可以容纳它们那一族了。而我正好借它们做点生意，不然这日子也不好过。”黄煌似乎才想起“扭蛋”的实质，甩出了一个专业术语。

　　而林啸在感叹了半天自己每天叨叨的对象居然都是一族族的书里面的神物，突然反应过来，连这些神物都求到自家老板。而老板似乎轻轻松松就搞出了这么一批“扭蛋”，解决了它们的生存问题。那自家老板究竟是哪方神圣。

　　“老板，我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林啸一边问一边就小幅度地向后退走，“您，是不是人”

　　“当然不是。”黄煌丝毫不以为意，不是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而林啸终于迎来他今天的第三个雷：老板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