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大吉》扣肉

1、扭蛋奇缘

　　8:30分，林啸像已经过去的一周一样已经打开卷闸门，开始打扫店内卫生了。镜头外移，这家店位于古董街的拐角处，店名平淡——开门大吉，店铺装修简单，而出售的东西，也不同于周围其他店中那或老或新的物件。这家开门大吉出售的正是林啸现下正抱在怀里擦的认真的——扭蛋？

　　当然不是，林啸擦地投入的东西比我们常见的扭蛋大出许多，而且外壳整体都是透明的。透过其看到里面，也不是扭蛋中常有的动漫人物、卡通形象，里面的的东西个个称得上是奇形怪状，虽然都是以常见的动物为主体，但是总有那么一两处地方长的与众不同，有几个甚至可以说是面目可憎。倒是难为林啸还能面不改色的擦完一个再来一个，想来这一个星期的他已经成功适应了自己的这份工作。

　　的确，作为自己的第一份工作，虽然只干了一个星期，但是林啸已经下定决心，就是它了。原因不多，就是这里的人员构成简单，一个老板，一个员工。说起来，林啸的家世也算是可怜，父母早亡，亲戚不繁，但是因为这孩子十分善良，小小年纪却很是懂事，从不主动给人添麻烦，而且甚是懂得感恩。例如今天隔壁刘姨帮忙送次晚饭，这孩子改天就一天会帮她点力所能及的小忙。所以街坊也乐意接济，后来一户邻居的朋友正好在电视台工作，便将这事报道了出去，得了一笔捐款，使得林啸可以像其他人一样顺利地从大学毕业。只是社会情况过于复杂，虽然林啸毕业的大学也算是名校，但是一来现在就算是研究生也不很珍贵，何况他一个本科生；二来他也没有硬气的关系，像之前竞争的一个银行的职务就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而现在这份工作虽然听起来不太好，说白了就是个小伙计，但是挡不住它的好待遇。说来也怪，他在这儿也做了一个星期了，一个上门的客人也没有。但是当初老板和他说的清楚：一个月的工资8000左右，完全可以保证林啸在这个二线城市生活富足了。而这老板的底气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林啸很是怀疑。他也曾想过估计是老板在骗人，在他想来每月能有两三千其实就可以了。但是周围几家店的被他的纯良驯服的老板娘偷偷告诉他就待在这里吧，她们听之前在这里工作的人说过，待遇是真的优厚。所以林啸只能猜测就像电视中演的一样，这些卖古董的，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下一个“扭蛋”擦了起来。而这种一心二用的工作方法还是林啸为了适应这里的特殊情况而练习出来的，他习惯于每天擦拭这些摆件的时候心里都想点事情，而不是直盯盯地瞅着手里的东西。它们长的猎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总觉得里面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活的，老盯着看怪渗人的。

　　“老板还真是能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这些东西。别说这条古董街，就是故宫博物院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就在林啸沉浸于“老板”脑残粉的心里路程中，他工作一周后的第一个客人终于上门了。看着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密码箱的男人，林啸暗暗握拳，大生意上门了。

　　“您先坐，我们老板在楼上，马上就下来。”想到眼前的男人可能会成为自己未来工资的间接来源，林啸一贯就好的脾气不由地又放柔了几分，哦哦，财神爷。端茶、倒水、拨内线电话，一连串的事情，林啸完成地麻利。这条街上的门面都是两层，和很多人家一样，开门大吉也是一层营业，二层住人。林啸的老板黄煌就是住在二楼，接到电话说了一声稍等，便走了下来。

　　乍看黄煌并不像个做古董生意的人，虽然长得充满了书生气，但是穿着却像时下的偶像明星们靠拢，像现在，就算是室内，也带了一顶五彩斑斓的棒球帽。

　　可是看到这个似乎不着调的年轻人，刚才进门的客人顿时激动了起来。

　　“黄老板 ”原本安静坐着的人马上站了起来。

　　“我媳妇怀上了，真是谢谢您！”抓住黄煌的手，客人的眼眶似乎也红了，翻来覆去只说这么一句话。

　　“难道这是自家老板接的私活？”林啸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黄煌的重点部位，看不出来呀，老板还天赋异禀。

　　“恭喜李先生了。”黄煌挂着林啸这一周常见的微笑，手下却暗暗发力，将握住他手不放的人推回位置并让其坐下。

　　“既然尊夫人已经怀孕了，那李先生从我这边请走的物件是不是也能还回来呢。”虽然林啸穿的过于时尚，但是一讲话就带着卖古董的人的特点，10字以内说清的事，他们非要用上2句话。林啸站在黄煌后面，心里暗自诽谤。

　　“我给您带回来了。”说着，姓李的客人小心地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精致的密码箱，从里面慢慢捧出来一个——扭蛋？

　　不，不是，这是和开门大吉中摆放一样的，形似扭蛋的东西。而里面的内容也是同样诡异：大体形状是一匹马，脑袋是白色，身上有着类似老虎的花纹，尾巴是如火焰般的红色。林啸盯得入神，不防那似马非马的东西好像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明确地表达出：“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惊讶之下，林啸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安静摆放在箱子中的“扭蛋”，却发现另外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姓李的客人正一脸不好意思而又坚定地按住箱子，“黄老板，您也知道，我妻子年纪大了才怀了这么一胎，我实在担心。您就把这神物再在我家放几天，等孩子一生下来，我立马给您送来。”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银行卡推给了黄煌。

　　“李先生，我既然帮了您就肯定会帮到底的。我之所以让您把东西送回来只是因为把它再放在您那里已经没什么用了。而您真正需要的，我早已经给您备好了。”

　　黄煌从柜台那边拿过几张符纸，摆在客人面前，林啸发现上面画的东西和“扭蛋”中的一样。这到底是什么。听起来，似乎这客人的妻子能怀孕也归功于这奇奇怪怪的东西。

　　“谢谢您了。”李姓客人将几张薄薄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口袋中。又将自己之前推过去的银行卡双手举起递到黄煌面前。

　　“我知道黄老板看不上这些，可是我也想不出更好地表达自己感激之情的方法了。还请您收下。”

　　“多谢。”黄煌也没有推三阻四，“那我就静候佳音。”

　　“自然，满月酒时还希望您能大驾光临。”有感激了半天，李先生才终于走出了这家小店。

　　而在后面等了半天的林啸开始收拾水杯，却没有对刚才的怀疑多说什么。除了善良，林啸还有一个优点就是能忍。他的想法也简单，反正自己准备在这里做下去，总有机会明白这些“蛋”到底是什么。

　　而上天也没有让他憋太久。黄煌招呼他重新充壶茶之后，就让他坐下了。

　　“林啸，你看过《山海经》吗？”把玩着刚刚回收的“扭蛋”，黄煌却问了个在林啸看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没有。”林啸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仗着是理科生，很少看这些名著或古书。虽然当下不少年轻人都这样，但听了黄煌的问题，再回答时，他就莫名地感到内疚。

　　“没什么，没看过的人多了去了。”好像有读心术一样，黄煌安慰情绪突然低落了起来的林啸。

　　“来，我们说正事。你没有看过《山海经》，所以对店里的东西不太熟悉。就拿我手里的来说，它叫鹿蜀，《山海经》对它的描述是‘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而对它的能力的说明是‘宜子孙’”。在介绍到最后的时候，黄煌轻轻地点了鹿蜀的“蛋壳”，样子就像对一个爱闹的孩子的小小责罚。

　　而这一个动作使得原本已在林啸心中生根的念头瞬间长成参天大树：“这玩意儿不会真的是活的吧。”这个念头一出，想到自己在过去的几天里捧着这众多的“扭蛋”擦的投入。有时还会对着它们感叹一下：话说做成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卖的出去。如果最后老板真的开不出工资，我就把你们都卖去电影院的那个卖周边的小超市。虽说你们长的不符合市场需求，但是卖的便宜点，保不准有猎奇的人会抽两个，也说不定这真是某种神秘宗教的吉祥物，会有人慧眼收藏。

　　“这些话不会都被这些东西听去了吧，它们不会伺机报复我吧！反正没签合同，我现在不干还来得及吧！”林啸内心的小九九表现地过于明显。

　　“放心吧，它们虽然是活的，但是很懂事。怎么说也活了那么多年了，应该不会找你的麻烦。”黄煌笑的一脸稳重，给林啸降下了第一道雷。

　　而没等林啸细细分析黄煌的那句话，他又降下了第二道雷：“你也在这边做了一个星期了。我这里是小店，就不搞什么半年试用期了，待会儿我们就把合同签了吧。”

　　操，你真的有读心术吧。林啸恨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