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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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山洞不知道是什么人住过的，杜雁西竟然还从里面翻到了一条又粗又长的绳子，他试过绳子，很结实。绳子的一头被他固定在洞口的巨石地下，他执着另一头，系在平安腰上。慢慢下了水。
水透心凉。平安打了个寒噤。
“忍一忍。”杜雁西轻声道。
平安脸又红了，强忍着颤意。水面看似平静，却波涛暗涌。平安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着他们往下游坠，她不顾疼痛，紧紧抱住杜雁西。
杜雁西的速度很快，他紧紧拽住绳子，稳住身体，慢慢往前面游去。
越接近瀑布，杜雁西前进得越是艰难。瀑布在轰鸣，滔滔不绝的水流气势庞大，冲过他们汹涌向下奔去。浑厚源源不断的水流将他们包裹在其中，他们无法稳住自己身子。杜雁西一点一点放着绳子，艰难地向下移动。
水势愈加磅礴，绵延浩荡，排山倒海般倾覆盖过来。
“抱紧了！”杜雁西喝道，顺势放开几圈绳子，平安闭上眼睛，八脚章鱼一样缠住杜雁西。瞬间，如树叶一般，洪流将他们席卷入腹，包裹着冲了下去。
平安一阵晕眩，再清醒时，他们正悠悠地吊在半空中。倾泻的水流冲刷在他们身上，激起阵阵水花。
杜雁西将绳子紧紧地缠在手上，慢慢下放。
也不知熬过了多久的时间，两人才湿淋淋地上了岸，都已是精疲力竭。
山峦碧青，水声喧哗。
下山的路沿着潺湲的溪流曲曲折折，在绿色的植物中若隐若现。
平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有这么美好，她心情愉悦，声音也充满了喜悦，带着热烈：“杜雁西，我们出来了！”
杜雁西看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回。
平安感觉有异，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湿透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曲线毕现。
她赶紧转过身子，背对杜雁西，暗自懊恼，觉得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完了。
杜雁西不声不响地脱下外套，披在平安的肩上，道：“伸手。”
平安立刻阻止道：“杜雁西，谢谢。让我自己来。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太多。”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强自忍着疼痛穿衣整理。
杜雁西轻笑一声，转身去水边清理自己。
平安抖抖索索地努力系着衣带，却只是徒然。她无奈地放弃，也不打算请求帮助。手又疼又涨，她将双臂举得高高的，试图减轻疼痛。
阳光温热，她转了个身，让背对着阳光，以汲取更多的热量。
忽然一道光束闪过即灭，平安再一细看，不及喊叫，人已经扑到杜雁西的身前。
“住手！”对面的声音气急败坏，然而已经来不及。
寒光一闪，飞刀狠狠地刺入平安左胸，直没刀柄。杜雁西一把将她接在怀里。
余长生一脚踹倒身边的人：“不准伤她性命！作死啊你？！撤！”随手将一包药物丢过来：“给她用，快救她。”
药包砸在杜雁西脸色，他一动不动，任由黑衣人离开。
血流如注。平安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逐渐急促。
杜雁西将她平放在草地上，轻轻拍打她的面颊，唤道：“平安……平安……睁眼，不要睡。”
平安费力地睁开眼，虚弱地说：“恩。我……会的……”咬咬牙，道：“你动……手吧。我……忍得住”
刀扎得太深了，平安知道杜雁西这一拔，自己极有可能丧命。可是，现在来说别无他法，即使不拔刀，以现在血流的速度，她会死得更快。
唯有拔刀一试。刀插在左胸，离心房很近，衣衫已经被血染透。平安的脸色白如纸，唇色亦是灰白。她看起来极度的虚弱，生命似乎随着时间在缓慢流逝。
杜雁西再不迟疑，他暗暗吐了一口气，稳稳地握住刀柄，骤然发力，往上一拔，动作十分利索。“哗啦”一股血箭喷射而出，平安痛哼一声，彻底昏迷过去，鲜血汩汩地流出来。
“刺啦”杜雁西将平安胸前的衣衫撒开，迅速打开药瓶，往伤口上药。手抖了几抖，瓶子里的药粉泼撒了大半，杜雁西将药迅速抹开，然而血流得太猛，即便上了药，还是不能完全止住。杜雁西手下不敢停，一圈圈将伤口包扎住。
“侯爷！”沈青竹于身后道，声音大变：“姑娘怎么样？”
杜雁西沉默快速地继续手下，将平安抱起，转身沉声道：“回棋盘镇！快！”沈青竹见情势如此，不及询问，已是跟着杜雁西飞步下山。
刚过山后，就有几队将士相迎。
原来昨日他们沿着杜雁西做好的记号一路追过去之时，未到达杜雁西所在的岩顶，便在半途碰上了余长生的人，两方人马便互相斗起来。而杜雁西所留下的记号也被他们给破坏。他们在记号出现的最后地点向周围辐射去寻找，转了许久都未曾有收获，王陵朗听说，又派了几队人马前来共同搜救。
在山里正转得晕头转向之际，忽然有黑衣人给他们留下线索，他们循着线索这才发现二人。
两边将士纷纷下马向杜雁西施礼。杜雁西亦不答话，脚步不停，由沈青竹领着，直掠棋盘镇方向去。
棋盘镇近在眼前，王陵朗飞马迎接。杜雁西道：“去请军医，候着！”王陵朗亦不敢耽搁，又打马而去，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沈青竹见杜雁西脸色不好，道：“侯爷，换阿竹来吧？”
杜雁西不理睬，脚下速度却越发的快，不过片刻间，人便已到了棋盘镇。前面早有人引着来到了镇子中心一个高门宅院内，杜雁西将平安稳稳地放在王陵朗等人早已布置好的床上，道：“军医，快……”一句话没有说话，人便直直地栽倒在床前。
夜里的棋盘镇隐在群山之中，明亮的火烛在漆黑的夜里也显得力不从心，闪闪点点，微弱地似乎要被黑夜吞没。
兰放甩手将手里的缰绳扔给左右，脚下大步往平安所在的房间而来。一日之前沈青竹便已飞鸽传书将平安被掳走的消息送去，得到信后，他便星夜赶来。
平安，是我害了你……
“相爷，姑娘已经被找到了……”他心头略松，见此人又欲言又止的模样，道：“嗯？”周围人立刻低头，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姑娘……受伤了。”
兰放脚下一顿，瞬间便又继续，这次愈发匆匆：“杜五呢？”
“将军为救姑娘毒发昏迷，如今军医正在诊治。”
“让沈青竹来见我！”
“回相爷，他在姑娘那里。姑娘现在……昏迷不醒……”
兰放双拳紧握，不发一言。平安的房间已经近在咫尺，灯火明亮。他缓缓停下脚步，一时竟然不敢再往前进，似乎害怕惊动了她。
沈青竹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伏倒在兰放脚下，头低垂：“阿竹失职，请主上赐罪。”兰放道：“姑娘情况怎样？”
兰放的声音一向温润，含着笑意，如三月春风，轻缓徐徐，让人感觉温暖惬意。然而此刻他不疾不徐缓慢道来，沈青竹却觉得难以承受，他再低了低身体，似乎想将自己的身体藏于大地之中，再不愿经受如此的煎熬：“姑娘……失血过多……大夫说……危险……阿竹失职，请主上赐罪！”
一片沉默，唯余呼吸声，沈青竹悄悄屏息，一动不动。
“跪着。如果姑娘……不测，你跟着去吧……”兰放越过沈青竹，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他的声音充满了疲倦，似乎已经远在天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