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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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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雨洒在平安脸上,平安忽然睁开眼,想起之前发生的片段,吓得往后一退,头磕在石壁上,痛得她倒吸口凉气。杜雁西皱眉道:“可以走吗?”
平安迅速起身道:“我没事。这是在哪里?余长生……”这才意识到:“平安谢谢将军相救。”看杜雁西面色雪白,担心他的伤势,然而又不敢贸然地去给他把脉,想到是自己连累了他,心里羞愧更浓。
“我追到这里时便只见你在。”杜雁西毫不在意地说,站起身擦干潮湿的手:“余长生受了伤,估计只是暂时将你藏在这里。这里不安全,我们要快些离开。”
天公作美,一瞬间便雨收云散,太阳重新挂在天上。
杜雁西一番探视之后,眉头皱得更紧,四周如铁桶一般,连个老鼠洞都没有,要想出去,只能从顶上想办法。
岩壁垂挂着绿色的藤葛,杜雁西猛然向上攀住岩壁,抓住藤条用力扯了几下,藤条年岁已久,强劲坚韧,完全能经受住二人的体重。
杜雁西目露满意之色,跳下崖壁,撕下衣摆下角一圈一圈地往手上缠,对平安说道:“一会抱紧我。”
平安心里打鼓,却不敢说话,一时忘了答应,只是沉默,见杜雁西回头看他,连忙点头,强作镇定。又迟疑地道:“你的身体确实没问题?”
杜雁西没有回答,默了片刻,忽然道:“为何这么关心我的身体?”
“因为你很重要。”平安脱口而出,心里悄悄补充:对师兄很重要。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话有多么暧昧。
杜雁西一顿,伸手扶住平安的腰,沉声道:“抓紧,我要上去了。”
平安只觉双脚猛然腾起,身子已在半空。她双手紧紧抱住杜雁西的脖颈,伏在杜雁西肩头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杜雁西的身子似乎比她还要僵硬,等了片刻,杜雁西才带着她缓慢向上移动。
他们一点点接近着岩顶,平安抬起头,松了一口气。气息温热,扑在杜雁西的耳边,杜雁西手下一滑,再也无力支撑二人重量,两人重重地摔了下来。
平安被杜雁西护在怀里,半天不见杜雁西松开她,知道情况不好,迅速挣脱他双臂的钳制,起身去看,果然杜雁西脸色铁青,已经昏死过去。
先是领兵作战,再是千里救人,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经受不住,更何况杜雁西此刻的身体。
平安心内一阵紧张,握着银针的手微微颤抖,好一会才控制住情绪,为杜雁西医治。
等杜雁西再次醒来时,便看到平安漆亮的眼睛紧张地注视着自己,接着一弯,笑得甚是放松:“你醒了。”
杜雁西移开目光,眯眼看了看太阳,道:“我们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沿路做了记号,按时间推算,属下早早就应该赶到,可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唯一的解释是中间发生了变故。
说话间就想起身,谁想身体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平安按住他,轻轻道:“我刚才给你扎针了,你现在身体很虚,先休息一会再说。我发现通向外面的路了,或许可以出去。”
杜雁西听见便作势要起,平安无法,只得将他扶坐起来,问道:“你会凫水吗?”
杜雁西眼睛一亮,看着深潭道:“你会吗?”
平安摇头。
杜雁西嘴角扬起,道:“那你这次又要抓紧我了。我先去打探路。”笑得甚是愉悦。这是平安第一次见杜雁西这样笑,笑得轻松,没有算计,没有惫赖,清爽而又干净,她盯着杜雁西,一时有些失神,等回过神来,脸飞红云,忙道:“先缓一缓再去。”
“没有时间了。” 此刻情况吉凶难料,走为上策,这幅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若余长生赶来,他们就真的完了。
平安也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与刚才杜雁西缠在手上的布条联在一起,递给杜雁西:“绑在腰上,下水后,隔一会就拉一下。”沉默片刻,道:“一定要当心。”眼睛盯着杜雁西,非要他答应才罢。
杜雁西无法,不耐地点点头。
潭水里的鱼群一会浮出水面露出白白的肚子,一会又百无聊赖地沉下去,正戏耍地开心,忽然被杜雁西的下水惊得乱作一团,摆动着尾巴散开,迅速潜入深水,随着流水出了谷底。
平安给杜雁西医治完过来洗手的时候,发现了这群鱼,从而推断这汪潭水应是通向外面的。杜雁西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带个人从顶上过去,如今也只能从水路走走看了。
平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若不是手里的布条还在动,她都怀疑杜雁西是不是将她一个人扔在这跑了,就在平安觉得自己所有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杜雁西从水里冒出头来,冲着平安将头一摆:“下来。”
他的脸色青白,牙关紧咬,状态明显不好。平安二话没说便跳入潭内。
昏昏沉沉被杜雁西带着不停地向前游,肺里憋得快要炸了,平安难受得恨不得去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自己半泡在水里,头伏在岸上。杜雁西的情况更严重,人趴在岸边又昏死了过去。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将杜雁西拖上岸。
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岩洞洞口,对面是岩壁,面前是触不到底的河,又是一条死路。岩上藤萝长长垂下来,几乎将洞口覆住了一半。
洞内潮湿阴暗,幸运的是靠里面竟然有一张石床,堆着一床漆黑的棉被,散发着霉味。
平安飞快地扒掉杜雁西身上潮湿的衣物,拧干,又将杜雁西擦干。然后把棉被铺在石床上,半拖半拽将他弄上石床,用棉被裹紧。
一按脉搏,惊得魂飞魄散,杜雁西的脉象微弱得几乎触不到,他现在躺在石床上,脸色灰白,全身冷硬,毫无生气。就像…….一具尸体……
平安迅速地揭开裹在他身上的棉被,开始揉搓杜雁西冰冷的身体,一边揉按一边拍打,脑子里想着这样不够还是不够,怎样才能快点热起来?眼泪一颗一颗滴在杜雁西的身体上,又被搓干。
她忽然跳起来,拖出床角的石箱,从里面竟然翻出来一个火折子、一桶灯油、坛坛罐罐。在石床的另一角还堆着木柴。可惜火折子和木柴湿得已经不能用了。
她又迅速找了一遍,这次发现了两块火石。
她欣喜若狂,飞快地脱掉身上衣裳,翻出杜雁西的匕首,将衣服割烂,在手上裹了厚厚一层,跑到洞口,踮起脚跟挑出干枯的省藤,执着匕首去割。割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个手臂缠住藤条,将自己吊在上面往下扯。
省藤上长着尖利的刺,密密麻麻。虽然手上裹了衣裳做了防护,但远远不够,一条藤葛扯下来,胳臂、手心、手背已经血肉模糊。
她嫌弃自己的速度慢,眼泪又在往下掉。
火升起来时,她长舒了一口气,又跳过去,给杜雁西按摩推拿。拍打揉搓一下,掌心里的刺又往肉里进一分,她顾不上。
杜雁西的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然后再被覆盖,全身染满血渍。
火势渐旺,手上钻心的疼变得麻木,没有任何感觉的时候,在鬼门关打转的杜雁西,终于被平安给拉了回来。
他轻轻哼了一声,平安喜极而泣。
她将自己停止流血的手掌贴在杜雁西的心口,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他的心在平安的掌下跳动,缓慢,却沉稳。
她移动着自己的手掌,触着掌下有力紧致的肌肉,温热的身体让他的存在变得真实。
火光映红了杜雁西苍白的面颊,卸下冷厉强硬的男人像个温顺的孩子,毫不设防。
他睡得香甜,唇角微微翘起,然后皱起眉头,想要拂去平安恼人的虎摸,腹部却传来咕咕的声音。
平安破涕为笑,情不自禁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唇印在杜雁西嘴上。正要抬起来时,忽然后脑勺被一双手按住,杜雁西张开嘴,咬住她的下唇,轻轻研磨。
平安大吃一惊,首先去看杜雁西,见杜雁西眼睛依然轻轻闭着,才松了一口气。杜雁西啃着嘴唇觉得不够,他伸出舌尖,先试探地舔了一下柔软的唇,又茫然地钻入平安微张的口里,触到平安的舌。
平安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