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长安花盛时》谷南

9、求情

　　次日，上阳宫。

　　我默默地与母后相互对视，想开口，终究不知该如何说。母后一扬手中的折子道：“可是为了薛绍？”

　　“母后，薛绍是无辜的，他不可能谋反。”我一急，出口说道。

　　“薛绍与薛顗二人与李冲暗中勾结，视先帝遗诏于不顾，欲起兵谋权，险些造成逼宫之势。你仔细看看这些折子，都是要求尽快将薛氏两人处决于市，我现还留着他的命，已是给足了你面子。”

　　我抖着手接过母后手中的折子，竟尽是些“苍生之祸患，恐危及社稷之安康”的言论。我心中怒极，狠狠将其摔在地上：“这什子混帐话，只怕是惧了来俊臣的酷刑罢，都是些见风使舵的渣滓。”

　　“行了，太平，我看你是被薛绍施了障眼法。这事，母后自有定夺，你不必管了。”母后转过身，背对着我。

　　“薛绍，是我的夫君，是我太平今生唯一衷爱的儿郎，教我怎么能不管，怎么能弃他独自苦痛。”我的手紧紧握成拳，几乎掐进肉中。“您口口声声说他与李冲勾结，可有确凿证据。”

　　“证据自是有，不过你无需知晓。于情于理，你都应当避嫌，不要教旁人看了笑话。”母后的言辞咄咄逼人，我知道，当对手是她时我已无胜算。

　　“那母后打算如何处置他。”

　　“依你之见，谋逆之罪该如何处置。”

　　我险险后退一步，抓住一片漆黑，一个斗大的“死”字在我眼中愈来愈大，吞噬了我所有的念想。原来，母后要的不仅是他的自由，更是他的命。

　　“母后，放他一条生路好么，我代他发誓，他从此再不会参与朝廷政务，就将他贬为平民，与我一起过平凡日子。”

　　“已经迟了。”母后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轻声道。

　　“母后，你好狠的心肠。”我的面上悲戚重重，“非死不可么。”

　　“非死不可。”

　　我缓缓跪到了地上，眼睛酸痛异常，竟要挤出血来。我的心跌到了谷底，一种近乎绝望的心情渲染着我，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母后，儿臣求你。”

　　“您这样疼我，就忍心夺走我一生的幸福么。没了他，我会死。”我语无伦次起来，“我怎么可以没有他，孩子呢，他们怎么可以没有父亲。母后，他们可是您的亲外孙，您怎样忍心？”我的眼神灰败戚然，母后俯下身来抱住我，哀声叹道：“真是个傻丫头啊。”

　　那一天，我终是没有说服母后。

　　她说，不要为了薛绍，伤了我们母女俩的感情。忘了他，你还是我最疼的孩子。

　　珠儿扶了我，安慰我道：“要不去求求皇上？”

　　我累极，扯了扯嘴角道：“皇兄，也不过是母后手中的傀儡，又一个可怜人罢了。”

　　天外乌云阵阵，我坐在马车上，只听得街边有人道：“这天，怕是要变了。”

　　是啊，今年的春天也格外冷呢。

　　我好想念，初初见你，你浅浅笑，让我赞一句“这是哪家的儿郎，好生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