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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 姜府(二) 阴暗的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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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地牢潮湿难忍,且刚又受了掌伤,纵她千巷有着铁打的身子也觉得体虚气短。幸好这一夜姜府对她并未私自用刑,不然她千巷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鬼地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胸前的血渍已干,巷颓然坐在地上,看着四窜的老鼠,没了往日的清高,顿觉悲凉。
心思再缜密,一旦踏入这场漩涡中,就无法全身而退。
只是她不明白姜府与陈奂设这场局困住自己,难道只是为了找出杀害姜丕的元凶。她微微抬眸,却看到陈奂正在牢门处看着她。
“你一个堂堂太傅之子,没理由对这等事亲力亲为,那么上心。”她早已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理了理手链问道。
他帮她擦去嘴角的血渍,淡淡道,“身份再高,也高不过对友人的情谊。”
千巷拍掉他的手,冷笑道,“你非圣人,无须故作清高。”
“千巷,你迟早会明白的,人生就像是一场游戏,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呢。”
“迟早会明白的事我不在意,我只知道你是个伪君子。”千巷咄咄逼人,想要从他的口中打探到一丝消息。
地牢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陈奂靠近她,一双深棕色的眼眸平静的看着她,就好像第一次见面时他淡淡的眼神,却已不是当初那般让人觉得心安。这个翩翩郎君是巷出酔梅轩以来,第一次觉得值得一交的好友,也正是这样一位儒雅可亲,幽默不失风度的人,让千巷第一次懂得皮囊下的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千姑娘,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陈奂依旧面不改色,不作辩解也不恼怒。他起身望着窗外的明月,道:“古人相传,晶芳大地是个被神所遗弃的地方,就连创造出晶芳生命的万物之神祖甲最后也离她而去。可是,晶芳大地不但没有因此荒芜,在武璞帝先祖的管制下,反倒欣欣向荣一派祥和。你可知为何?”
他转而看向她,目光渐渐柔和。
“我非三岁孩童,对这般故事不感兴趣。”
他冷笑,道,“那你可知佩五俱号天下,携八备可长生,得二全改轮回的真正意义。”
千巷立马坐起来,打量着陈奂,他并不是无聊之人,这深夜不眠来这地牢给自己讲故事,该不会是叙旧这般简单。她狐疑地看着他,问道,“可是和祖甲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细细想来,号天下和可长生并无何奇怪,只是最后的改轮回岂是寻常之物能做到的。
他望着她沉默许久,道,“祖甲离去之时,曾把自己的神力注入一株枫树,其后……”他干咳两声,望着天边渐渐泛白,缓缓道,“千姑娘,夜间故事结束了。来人,看好千姑娘。”
说完,不等千巷反应过来,他已经离开了地牢。
一宿没有闭眼,巷冥思苦想陈奂话中的意思,不得其解。
记得曾在酔梅轩的古语书籍中略看到过关于晶芳大地的最初记载,里面提到过万物之神祖甲,誉其貌美蛇身,乃上古时代司掌万物之神灵。后因一些不得已原因,身形俱灭,其魂化作最初的帝王佑护这片大地。
她当时只道是世人虚构罢了,不予理会。今日听闻陈奂所言,倒像是真有这个神灵曾存在于世,在晶芳大地形成初始一直统治着这里。
佩五俱号天下,携八备可长生,得二全改轮回。
她托腮沉思,这一句诗若是源于祖甲,倒也是说得过去了。一向不信这些的她,如今却为其中所累,千巷看了看玄铁制成的手铐脚铐,使劲去扯,却纹丝不动。
叹一口气,她绞着手指,细细思量。
不多时,一束白光照射进来。
瘦削的脸庞,寒意点点。
她起身,看着进来的仆从,道,“放开,我自己会走。”
大堂上,没有多余的宾客,姜老爷和姜夫人正襟危坐,居高临下看着她,陈奂则在一侧坐下。
她被按着跪在地上,抬眸看着一脸哀伤的姜老爷,实诚地辩解,“昨日前往别院,千巷别无他意,只是想帮二老查找真凶,好让姜公子瞑目,但请二老明鉴。”
经商出身的姜老爷看了眼千巷,眯眼道,“话倒是说的很是圆滑,深更半夜不休息只为有过一面之缘的犬子查找真相。你当我们都老糊涂了,不会辨别是非吗!”
千巷哑口无言,自己进阁楼是铁铮铮的事实,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索性把事情摊开讲也罢。
“小女深知贵公子之死与那真珠有关,故不敢在人前有所行动。”
“放肆!”姜老爷拍案而起,怒道,“你这卑贱的庶民,好大的胆子,果真觊觎我府宝物。快说,那宝贝被你藏哪去了!否则休怪老夫无情,将你送官处置。”
原来如此。
不是为了捉拿凶手,只是为了重新拿回那真珠才设下这个局。
千巷冷冷地盯着陈奂,看来他也是为了真珠才帮助姜府,所以才会故意在莫离城郊外与自己偶遇,然后带她住入姜府,只为让自己一步步走入他们设下的陷阱。
现在真珠尚在师父那,万不可再因自己劳累师父。
“无可奉告。”
“来人,把这刁民大打五十大板。”
话音刚落,一个憔悴的声音呼道,“人不是千巷杀的。”
来人一身素服,迈进大堂,作揖道,“见过老爷夫人。”
“你这狐狸精来做甚,给我出去。”姜夫人激动地说道。
“请二老息怒,玉婧是来告知二老杀害姜郎的元凶的。”她楚楚可怜,似乎是好久未曾好好休息,身形羸弱,跪在地上。
姜老爷迟疑了会儿,道,“说。”
千玉婧指着千巷道,“她不是元凶,只是个帮凶罢了。”
“你——”千巷怒道,“玉婧,你在胡说什么!”
原本看到玉婧,她以为她是为了帮自己洗脱嫌疑而来,没想到她仍是认为姜丕的死与师父有关。她真是太蠢了,不但相信陈奂,竟然到了这般地步还对千玉婧抱有侥幸心理。
千巷抓住玉婧的衣袖不放,姜老爷使了个眼色,仆从顺从地把她拉开。
“真正的凶手是,简,白。”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奂打量着千玉婧,却问道,“你有何证据。”
她拿出那幅画,依旧是那天她给千巷看的,道,“这是凶手的画像。”她看着大家都不可置信的样子,接着说道,“这幅画是米桃怡所绘,画的上方所写的诗句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欲夺真珠,先灭其主’。”
说完她指了指画像上方的诗句,随后继续说道,“那日在米家大宅,她被魔教所掳,而她的师父为了救她答应魔头以真珠作为交换,故对姜郎狠下毒手。”
姜夫人听罢当场痛哭晕了过去,倒是姜老爷比较冷静,一直皱着眉头忖量。
“不能光凭这一幅画就断定凶手,这不足以让人信服。”千巷捂着伤口大喝,虽然玉婧说的师父为了救她拿真珠与梁裕陵做交换不假,但仍不能说明姜丕之死是师父所为,她愤懑道,“玉婧,我不是告诉过你,师父不可能杀姜丕。请大家再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必定帮二老把真凶找出来。”
“为何我记得的是,你说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师父对手无寸铁的姜郎下毒手。”
“没有。”
只剩下苍白的抵抗。
就算玉婧再恨她,也不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撒谎。
这话一出,不是把事实给扭曲了吗!
两人相视良久,姜老爷看了眼陈奂,道,“都不要再争辩了。还不快来人,把这千巷拖出去,不招就给我往死里打,看是她的嘴巴硬还是板子硬。”
料峭的深秋,阴风阵阵。
每个板子轻起重落在她的身上,雪白的衣衫渗出道道红印。
她紧紧咬着下唇,大颗大颗的汗水渗在伤口上,更是疼上百倍。
眼前的景象都已模糊,只隐隐听得到板子落下的声音。
昨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轻勾嘴角,又咳出一口血来。
真是福无双至。
突地黄沙卷起,一顶斗笠飞过行仆从的喉咙,鲜血奔涌而出,溅红了千巷的衣裳。
那个人从墙上落地,朝着她的方向跑来,却被一个蓝色身影拦住去路。说时迟那时快,那人绕过陈奂,飞身拽过千玉婧,将她挡在胸前,轻蔑道,“想她活命,把人给我放了。”
是简的声音。
千巷咬咬牙,想从凳子上下来,却摔在了地上。
姜老爷负手而立,招呼伙计把千巷压至身后,狠心道,“一个青楼女子,不足为惜。倒是你要想救人,先把真珠交出来。”
“这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对不对!”她这才明白这整件事情,包括捉住自己都是为了引白出来所做的铺垫。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白手里的真珠。
巷挣扎着想要逃出去,却被仆从一个巴掌拍在地上,连吐好几口鲜血。
“现在才知道,太晚了。”说话的是姜老爷。
简冷笑一声,道,“这个女人怀了你儿子的种,如果我这一剑下去,可是一尸两命。”
“姜郎死了我也不苟活。”
“慢着。”姜老爷望着千玉婧,正色道,“这人说的可是实话?”
千玉婧两行清泪滑落,将剑往自己脖子又靠近了一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哀道,“千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简看了眼千巷,用内力控制住千玉婧,厉声道,“还不放人。”
“放人,快放人。真珠我们不要了。”
一直沉默的陈奂,像是看了一场好戏,忽然笑着鼓掌道,“姜老爷,你这也太软弱了吧,三言两语就把你搞定了,难怪家传至宝被夺。”
姜老爷拍着大腿都要跳起来了,“那女人肚子里的可是我的亲孙,这要是没了,我姜某可就真的断子绝孙了。多谢陈公子拔刀相助,只是,你们还不赶紧把千姑娘放了。”
仆从自然听话,放了手。
千巷晕晕乎乎地握着手上的铁链,一瘸一拐地朝简走去。
行至半路,一阵头晕,险些摔倒。
简推开玉婧,伸手去扶。
一个弯身,便将她抱在怀中。
发丝凌乱,苍白的脸庞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他看着她憔悴的模样,轻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巷虚弱地搭上他的颈项,摇了摇头。
再也控制不住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她委屈地无声泪流。
银光飞来,他转身,躲过了突然飞来的剑。
一回头,裴辰俊已出现在他的身后,他轻轻地把巷交给裴辰俊,提剑便朝陈奂挥去,陈奂点地飞起,躲过这一杀气腾腾的剑。
十米开外的巨石应剑气而裂。
兰可和娉夕提剑想要帮忙,却被陈奂制止住。
两人一进一退,忽而屋顶忽而池侧,简舞动手腕,幻化出上千把剑簌簌落向陈奂,陈奂只守难攻,额前渗出细汗。骤然,简手中剑剑锋一转,刺破了他的衣袖。再几个回合下来,陈奂已被简的剑气压制。
屋顶的瓦片四散飞落,一个清脆的响声,陈奂手里的剑被挑落,他不敢动弹,因他的心脏此时正被简的剑顶住。
简收剑,冷眼道,“姜府,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一个黄色的烟雾弹在他们身旁爆炸,扬起一圈高高的黄沙。千巷一头倚在他的怀里,无力地低语道,“简,放了他们吧。”
他接过千巷,沉默不语。
裴辰俊自然是听到了千巷的话,看了看简,问道,“要如何?”
“走。”
要不是不忍她会因此自责,他定要把那些人折磨至死。
尘土飞扬,苍鹰飞过天际,他看了眼怀里伤痕累累的巷,心若被人揪了一把似的。
风吹动古道旁的大树,枝叶摇摆。
灰蒙蒙的天际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陈奂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娉夕撑着伞为他遮挡,道,“公子,下雨了。”
陈奂看着天空,苍穹虽大,却是空荡的很,他沉闷道,“娉夕,兰可,你们自行散了吧。”
“公子,我和兰可誓死不离君侧。”
他看了眼雨中的娉夕,柔声道,“回天树坊。”
“遵命。”
红凤楼原先的旧厢房里,巷正上好药趴在床上。
美儿一边小声抽泣,一边给千巷擦拭手背,怨道,“都怪我。”
千巷摸摸美儿的头,道,“傻丫头,怎么会怪你呢。”
“要不是我……”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好好照顾你姐就行了。”话虽这么说,裴辰俊还是不放心倔脾气的美儿,蹲下身来给她抹了眼泪,安慰道,“大壮已经给阿巷上了药了,不出几日就能康复。”
原来千玉婧并没有旧事重提,只是将美儿囚禁在红凤楼的后院柴房。
千巷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她一直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也永远不会发生。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她,要命地开始担心玉婧现在的处境。不知道玉婧现在在姜府过得如何,是不是像从前一样过起了舒适的生活,还是说会因红尘身份而备受姜府上下欺负。
“裴大哥说得对,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明日就能下床走路了。”巷轻握住美儿的手,半开玩笑道,“美儿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美儿嘟嘴看着千巷,道,“美儿听话,不哭了。”
千巷含笑道,“真乖。”
“好了,大家都回房吧,让巷好好休息。”简站起,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散开,但看巷醒来,却也是松了一口气。
待众人走后,简在千巷的床头坐下。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她的,就听到美儿的声音。
“师兄,你不出来吗?”
“我还有事要与你阿姊说。”
简看着千巷,千巷看着枕头。
裴辰俊小声催促着,却被美儿一首甩开。“他们有要是商定,你小丫头片子就别凑热闹了。”
“关你何事。”
“好,好,不关我事,我睡大觉去了,你接着闹!”说完裴辰俊气恼地走开了,美儿生气地冷哼一声,回过头却看到简清冷的目光,瞬间怯懦了。
“那……阿姊今晚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找你。”美儿又看了一眼,抿嘴跑开了。
“好的。”千巷僵硬地回道,把头埋在被子里。
屋内烛火明灭,忽忽坠坠一点点。
就像人的心情,鳞波微漾上心头。
“好点了么。”他关心地问道。
怕他看不见,窝在被子里的巷使劲点头,动作太大,屁股的伤疤又被撕裂了。她龇牙,倒吸一口冷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静,简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她的头,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触电般停住手。
他轻笑道,“也不怕把自己给闷坏了。”
巷摇了摇头,垂下眼睑。
他的手指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脸颊,注视着她。
她两颊绯红,睫毛忽颤,对上他的眼。
顿觉光华尽失。
这世间的最美无非是,眸中的那个人不偏不倚,也正深望着你。
就这样痴望着,该有多好。
真希望时间停止。
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无奈简遇上的是千巷这个世上最不解风情的女人。
“简师兄。”
“嗯?”他挑眉,等她的下文。
巷把脖子往里缩了缩,柔声道,“夜深露重,早些歇息。”
简微笑,起身道,“这是下了逐客令么。”
“不是不是。”她急忙摆手,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只是轻轻勾住他的手。
他笑容凝固,弯身在她额前印上温柔的一吻。
后来,简是怎么和她道安,后又是如何出去的,她都不记得了,只知道那时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困难。
该不会被师兄认为自己是个轻浮的女子吧。她把玩着手里的真珠,将它放在脸侧细细端详,刚才师兄对自己做的那个动作,是道晚安的意思吗?她的脸又不禁红了,拍了拍脑袋,整个人跐溜到被子里。
真珠照着她的脸颊通红,好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正闪烁着亮光。
又是一宿没睡安稳,凌晨才渐渐入睡。
再次醒来,已是正午。
美儿端着热腾腾的粥,正要喂给千巷,却被赶巧过来的简拿过。
“师兄,还是我来吧。”美儿可怜巴巴地望着简,活脱脱一个小怨妇。
千巷看着美儿不高兴,便道,“简,美儿可以的。”
“不行。你身上有伤,美儿扶不动你。”说完,扶起千巷侧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地吹着勺里的粥,用嘴试探着不那么烫了才喂到巷的嘴边。
她受宠若惊,不自在地张嘴喝着。
美儿努努嘴,叉腰看着简。
千巷看看美儿,又看看简,没有底气地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胡闹。”简微恼。
美儿一跺脚,皱着眉头,不开心地跑开了。
“美儿。”
千巷大叫着想要下床,却被简摁在怀里。
“你是不是不想要伤口早点痊愈!”
“可是……”
“小孩子闹脾气,过阵子就好了。”
“……”
她敢保证,这是她吃过最让人不舒坦的一次饭了。
慵懒的日子,伤也好得快一些。
这几天,她过得舒坦极了,整日地趴在床上。差不多只有在大壮来帮忙换药的时候简会回避下,其他时候几乎都是陪着她的,大壮还打趣简好像是怕巷丢了一样。千巷给了大壮一个大白眼,开始数落他,却看到简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虽然美儿有时候还是会莫名地生气,但每次都是过一阵子又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粘着她,和她开心地说话。她再愚钝,这些天美儿的表现,她也不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只是,她现在连自己都还不知道,又要如何向美儿解释。
午后,暖阳洒在身上,很是舒服。被简搀扶着在后院散步,她拿出一直放在怀中的真珠,递给简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个还你。”
“不急,等你伤全好了再给我也不迟。”
“可是师父那边……不好交代吧。”她微蹙眉。
简揽过她的肩膀,道,“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觉得不能再让自己沉沦在美梦中了。趁着简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要强迫自己断了那个念头。她闪开他的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担忧道,“这个不是师父一直苦苦寻找的吗?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在我这,太不安全了。”
“你很怕师父?”
她沉默,然后摇头,道:“不是怕,是敬畏。”
“那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他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呢?”
千巷愣住,看着简不语。
“你会怎么办?”
“师父不会的。”
“如果……”他欲言又止,苦笑道,“没什么。”
沉思片刻,她踌躇着,定定说道,“师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没有什么能够报答师父,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谨遵师命。”
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眸,不管她有意地疏远,搂过她抱在怀里。青青的胡渣抵着她的额头,痒痒的。
落花流过澄净的天空,留下曼妙的弧度。
岁月静好,但求相安。
“师兄,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她害羞地看着简,柔柔问道。
“你说。”他也是柔目相望。
若是她问他为何待她这般好,他一定抱起她在空中旋转,然后吻住她,反问她,大傻瓜,你还不明白吗?
若是她向他吐露心意,他一定强按住内心的冲动,静静听她说完,然后搂着她的腰与她耳鬓厮磨,互诉衷肠。
若是她稍稍有一丝的爱意,他一定会抓住她的手,这一生都不再放下。
可是,天不遂人愿。
千巷严肃地看着简,指指手中的真珠,问道,“祖甲和这真珠,或者是和其他的宝物有什么联系吗?”
若是别的话题,他也不至于这样冷漠,可是,这样的话要他如何跟她解释。他盯着她好奇的目光,回道,“有。”
她犹豫片刻,一改以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追问道,“有什么联系?”
简收起温柔的目光,似乎被踩到了尾巴,他放开抱着她的手,冷道,“千巷,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这火发的莫名。
千巷僵在那,挠挠脑袋,反思自己是否问了不该问的,“师兄,我,我……”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所有的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只剩下两人四目相向。
原本美好的画面,在此刻气氛却尤为紧张。
“罢了。”他一摆手,转身叹气。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问了。”
他看着她温顺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眉骨,无奈道,“我觉得我不太认识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着简清冷的目光,不敢问,只站在那。
直到他走后许久,夜微凉,她打了个喷嚏,才缓缓挪步回房。
是不是说自己太多嘴了,还是简发现对我好其实是一件错的事?千巷脑袋都要炸了,一头栽进被子里,左思右想,都觉得简师兄的那句话的意思是对她感到厌烦,开始讨厌她了。
她以为……
他会包容她的所有。
可是,她低估了自己能把人气死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