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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姜府(一) 一柱香的功 ...

  •   一柱香的功夫,累垮了一匹马,紧赶慢赶于深夜到达红凤楼。她下马正想冲进去,可一到门口,她犹豫了。这么晚了美儿定是已经入睡,这般硬闯倒扰了美儿的清梦。她踌躇不前,不单单是因为她有太多的不确定,不自信,而且她不敢再承受又一次的分离。所以她还是决定在红凤楼临近的酒楼暂住下,等明日一早再去见美儿也不迟。她侥幸地想着,辗转反侧一夜未曾入眠。
      好不容易捱到了翌日清晨,为了避开雷蒙娜,她纵身一跃飞上屋顶,直奔千玉婧的房间。从窗户翻身而入,却看见满屋的红色,大大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一袭红装的千玉婧端坐在铜镜前,轻启朱唇,如若牡丹花开艳满城。这些年来,千巷无时无刻不活在自责中,昨天她想了一整夜,只想告诉她,“玉婧,对不起。”她垂下眼眸,原先以为再也说不出这句话了,可没想到玉婧还活着,这么多年来,终于可以将一直压在自己心头的话说出。她握紧的拳缓缓松开,正色道,“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好好待美儿,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千玉婧暗淡无光的眼眸扫了眼憔悴的千巷,噗嗤笑出声来,她斜睨着眼,道,“千巷,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虚伪。想必一直扮演着一个苦情角色,很累吧。”她起身,款款而行,“在我面前就不必演戏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看得清你丑恶嘴脸的人,然而你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还要装柔弱装无辜,也未免太矫情了吧。”
      千巷虚弱地摇了摇头,“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她拍了拍手,随行的婢女将一幅画像呈给千巷。“我要这画中人死。”
      千巷疑惑地摆开画卷,画中人一袭白衣,眉宇间浩然正气,若仙人下凡,正浅笑望着自己。这个人不是师父么,怎么会?巷难以平复心情,激动道,“玉婧,你不要胡闹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吗?”玉婧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挑眉看着心神不定的千巷。
      千巷捂着耳朵,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想知道你把美儿带去哪里了。”
      “你知道对不对,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千玉婧红着眼抓住千巷的衣领,近了看会发现她的发迹有几根白发隐隐若现,她目光恶狠,厉声道,“我的夫君,我腹中孩子的亲爹,我即将要红衣作嫁的男人姜丕,被你那奉为天命的师父给杀了!想来,你早已有所耳闻了吧。”
      “玉婧……”千巷颓然坐在地上,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这一路赶来,确实有不少关于姜丕遇刺,家传宝贝被盗的传言。
      红衣刺红了她的眼,就好像一把刀子在她的心头狠狠地剐着。再回头,她面色苍白,颤抖着嘴唇,“我相信师父不会做这般事,玉婧,给我时间,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不过,你先让我见美儿一面。”
      “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讲条件?”千玉婧拍打着千巷的脸,目光凶厉,“我告诉你,如果你下不了手,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美儿。”
      自小是大小姐脾气的玉婧不饶人的本事不减反增,千巷理了理思绪,反握住她的手,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如果你还念美儿与你是手足的旧情,请善待她。别无多话,就此告辞。”
      说完,她立定,不看千玉婧的神色,从窗外跃出直奔姜府。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千巷心里仍觉得米桃怡的死和姜丕的死有着一些联系,她不清楚会不会是被同一人所杀,但是据她的了解,师父绝对没有任何动机要取他们二人的性命。就算,就算姜府的家传之宝是真珠,也没必要置姜丕于死地。
      行出数公里,已到城郊。她捋了捋思绪,开始奇怪玉婧是凭借什么认定人是师父杀的。那个时候她太过激动一时忘了问个仔细,现在再回去,反倒像是自己也对师父起疑,还是作罢,先去姜府也不迟。
      “千姑娘这么着急赶路是要去何处?”一辆马车在千巷一旁停下,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人掀开帘子,看着千巷道。
      陈奂从马车下来,略带忧伤。
      “敢问陈兄是去姜府?”姜丕之死已闹得沸沸扬扬,作为他好友的陈奂必定要前去吊唁,自己又不太清楚姜府的具体方位,若能与他同行少了许多麻烦。
      陈奂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道,“确是如此。与姜兄朋友一场,我想再悲恸也要亲自赶去看他最后一眼。”
      “请节哀。”千巷安慰道,“陈兄,想来我也算是与姜公子有过一面之缘,昨日回莫离城却听闻其被歹人所害,甚是痛心,不知陈兄可否带我前往姜府,让千巷也一道吊唁一下姜公子。”
      “自然可以。千姑娘如不嫌弃,陈某可载姑娘一程。”
      千巷看了眼陈奂,微笑道,“多谢。”便随陈奂一道前往姜府。

      一路无话,只是听得那兰可嘴里嘟囔着不满,她假装没听见不作理会。
      倒是娉夕在闲聊时说的一件事让她很在意,“听说天鹰教快散了。”
      千巷不好多问,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陈奂,附和了句,“魔教本就根基不稳,散伙乃是天意。”
      兰可鄙视地看了一眼巷,大大咧咧道,“外传原教主暴毙,其原先的一个小堂主篡位硬是把偌大得天鹰教收入自己的囊中。你这个粗野人,懂啥,就是魔教也是强者霸之,占之,老天爷才懒得管这等事。”
      千巷闭嘴不说话了。

      下了车,她紧紧跟在娉夕后面假装陈奂的手下。谁知陈奂蓦地回头,清冷道,“千姑娘不必拘谨,既是以姜兄朋友之礼前来,与我一道去拜祭便可。”
      千巷绕过兰可杀人的目光,走在陈奂的身旁,“多谢陈公子。”
      “叫我陈奂即可,叫陈公子倒显得生疏了。”温言软语,器宇轩昂,一脸愁眉却仍能做到彬彬有礼,千巷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有那样的出身,果然是不一样的。

      她跟在他的后面,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姜丕的遗容,趁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陈奂身上时,她快速的触碰了一下姜丕的肚子,并没有像米桃怡那般。但是,很显然,他浑身的肌肉都受到严重的冲击。不可否认,姜丕是被一个高手所伤。
      “陈公子,你作为小儿的挚友,又与江湖中人多有往来,可是知道些蛛丝马迹。”姜丕的父亲轻声询问陈奂,千巷看了眼陈奂,往他的方向挪了几步,却只听到他遗憾地说,“陈某不才,未能查出真凶。”
      姜老爷深深叹了口气,疑惑地看了眼陈奂,便去抚慰夫人。

      简单的拜祭之后,已至中午,姜府安排来者用餐,千巷听陈奂的话挨着他坐下。席间不乏有人议论,无非就是感慨姜老爷老来丧子,姜府偌大的家产就此无人继承之类的。也有人说起姜丕之死的缘由,只说那传家宝是姜府世代相传的宝贝,不但可以医治疑难杂症,而且还能延年益寿,起死回生,真是越说越玄乎。千巷自顾自吃着饭,两只耳朵却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直在听他们絮絮叨叨。
      就这些人的话,若是真的,那倒是真的和真珠的功能有些相似。可是真珠被冠以罪恶王珠不是儿戏,他姜府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真珠被盗却只死一人。那些看守真珠的人都哪里去了,难不成姜府为了掩人耳目,不被他人知晓真珠之前一直在姜府以免招来更大的动荡,将那些人偷偷处理了?千巷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奂的目光,她干笑两声。
      “千姑娘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他夹了一筷子瘦肉放在巷的碗里,缓缓道,“两根眉毛都要皱成小山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姜兄那么年轻却与家人阴阳相隔,不免感伤。”
      “原是如此。”陈奂宽慰道,“千姑娘有心了,姜兄为人磊落,这一生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千巷点了点头,“也是。”
      “只是有一点。”他放下筷子,看向外面的侍婢扶着姜夫人走过,忧伤道,“姜兄与那海棠房人不久前刚定下婚约,他这一走,硬是辜负了人家。”
      话语中多有无奈,她听得心酸,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玉婧的事她不便插手,也不好过问,所以她还是决定不提玉婧已有身孕之事,免得弄巧成拙,坏了事。

      饭后,巷在姜府里四处闲逛,观察整个姜府的构造。
      只等天黑便可行动。
      她信步走过长亭,庭上缠绕着藤蔓,因已过紫藤萝花季,只剩下枯黄的枝叶,更衬得整个姜府落魄,悲伤。
      池边一袭白衣飘然而立,她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正欲走近看时,那人也正好转过身来,撩开幕离,一双桃花眼含笑望着她。她喜上眉梢,小跑过去看着简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简将食指轻触她的唇,柔声道,“我不便出现在这里,只得这般打扮。”
      想起玉婧说的话,千巷赶快放下简的幕离,道,“他人都说是师父杀的姜丕,师兄你不宜在此逗留,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安全。剩下的事……”
      “那阿巷认为是师父做的吗?”
      “当然不是。”千巷躲闪着,但仍坚定地说道,“我相信师父。”
      她看到简在白纱后浅浅地笑,嘴角勾起,“我陪你去外头逛逛。”
      迟疑了会,她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止住脚步道,“我先去和陈公子说一声,免得他找不着我。”
      “好。”随后拉起她的手,朝招待远客的厢房走去。
      “简师兄,要不你在外面等我。”她担忧地看着简,“要是给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到了,你去敲门吧。”
      千巷看看门,又看看简。
      见他正抱着胸示意她敲门,没有办法,她只好从命。
      怎么以前没发现简那么固执。

      陈奂开门而出,想来是已入床午睡的,他微眯着眼,看着千巷道,“千姑娘精力真好,大中午的来找陈某,不知有何事。”
      至始至终,陈奂都没有正眼瞧过简,似乎也不吃惊他的装扮。既然陈奂不在意,千巷想着也没有必要去瞎编一套说辞去介绍简的身份。便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想出去逛一下,怕你找不着我和你说一声。”
      “哦?”陈奂挑眉问道,“可是和这位公子一起。”
      “必然。”简开口道。
      还是躲不过这一个梗,千巷忙解释,“他是我兄长,这几日刚好来这边办点事,这不遇上了,想着叙叙旧。”
      “原来是千姑娘的兄长,失敬失敬。”
      千巷在心里偷偷抹了把汗,长吁一口气,一口气还没吁完就被陈奂说的一句话给堵在胸口了。“可是这幕离女子佩戴也就罢了,千兄戴着是为何?”
      “这……”
      千巷语塞,看看简,说不出理由。
      “阿巷我们走。”明显,简已经不耐烦了。
      “晚些时候需要我派人去接你么。”
      千巷抱歉道,“打扰陈公子了,迟些千巷可以自己回来的。”
      陈奂含笑道,“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还没等千巷回答,就已被简拖走了。从来不曾这般不耐烦的简,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往大门走去。

      姜府位于城东,离闹市区还有段距离。
      简一出大门,吹了一声口哨,便有一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鬃马达达奔到他们面前。简一跃而上,在马背端坐。
      “师兄。”千巷为难地看着他,心想,总不会是让自己牵着他的马去逛西市吧。这么想,她竟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简愣了下,道,“上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揽过她的腰身,将她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身前。千巷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跳出来了。
      他粗壮的手臂环抱着她,行了一小段路,突然停下。他小声道,“阿巷,你坐那么直干吗。”
      “我,我一向骑马都坐的很直。”
      简轻笑出声,道,“马又不是你的主人,坐的这般认真,不怕折煞马也。”
      “师兄,你这什么歪理。”说着说着,她的背便碰到了他的胸膛,心停跳了一拍,她缓缓地前倾,却被简按在自己的怀里。风吹起纱幔,只见他笑意盎然看着她,“竟敢说师兄的话是歪理,果然一到外头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她小声嘟囔着,“师兄越来越会取笑千巷了。”

      “叫我简就可以了。”
      “师兄……”
      “简。”
      “简师兄……”
      算了,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简会心一笑,领着千巷进了个首饰铺,问道,“阿巷看这个簪子如何。”
      “两姐妹出来玩呀,我们这边的簪子都是师傅新做的,包各位小姐满意。”老板一看有两个妙龄女子进来就热情地招待着。巷掩嘴偷笑,简却丝毫不受影响,一本正经地把玩着手里的小玉簪子。
      千巷见简颇有兴致的样子,开心地问道,“这个小玉簪如何卖。”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自然金贵。本店给你们打个折扣,只要这个数。”说完拿手示意了下。
      千巷突然有了个坏念头,追问道,“那老板觉得这个簪子配我旁边这位姐姐如何。”
      “那定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花容月貌,举世无双。”老板侃侃而谈。
      突然,简生气地拍了下桌子,沉沉道,“阿巷别胡闹。”
      这回轮到老板吃惊了,忙道歉道,“原来,原来是位公子,不早说,我这老糊涂了,口不择言,两位莫怪。”
      千巷躲一旁傻笑,乐开了花。
      “给。”说完,简抛了一锭银子在老板面前,拉过千巷的手道,“去其他地方看看。”
      千巷乖乖地跟在后头,一脸笑意,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这一辈子,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西市热闹非凡,有着各色各样的东西,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他们一下子就把所有好吃的都吃了个遍,仍意犹未尽。再回去姜府的时候,他牵着缰绳,握着千巷的手,慢慢走着。
      她笑靥如花,落日染红了她的眉梢,金光熠熠。
      “阿巷。”他叫住她。
      “怎么了,师兄。”她正吃着小糖人,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美儿总喜欢吃这些甜甜的了,原来是这般的香甜。
      他顺手从怀里掏出先前买的小玉簪,插在她的发髻上,道,“说好的不叫师兄呢。”
      她愣愣地看着他,垂下眼眸,道,“简。”
      他身形微颤,揽过她的肩,低低地应了声。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就会一直追寻他的身影。移不开目光,但每次都与他相视后都心神难宁,胡思乱想。明明已经克制的很好了,明明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要过分奢求,明明,只想要和简师兄一直待在一起,别无他求。可是现在的情愫又算什么。
      短短几道街,却像一生那么长。
      时不时地看他几眼,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心中又喜又忧,殊不知他此刻的心境也难平,揽着她肩膀的手也时轻时重。
      “简。”她唤道。
      再走几步就要到姜府了,他掀开纱,看着她,目光温柔似水。
      “我,我到了。”
      心中有些期待,又不知道到底是在期待些什么。她不敢看他,气势弱了一大截。
      他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就住在这条街尽头的福来客栈,如若有事,上二楼天字第一间找我。”
      她点头。

      不陪我一起住在姜府吗?不行,要是给人认出来就糟了。
      那,天色还早,师兄再陪我走一会儿吧。
      “简,师兄。”
      他抬眸,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她浅笑,摇头,道,“简师兄慢走。”
      他微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继而跃上马背,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纱幔凝光,绕指悠悠,落落年华,翘翘情思。
      一曲兰仙散,青青杨柳湖荡波。

      夜幕缓缓降临,陈奂期间来过一次,但也只是与她闲聊几句就走了。
      不过从他的口中,她才知道原来促使兰可和娉夕当初停战的重要人物不是他人,正是眼前这个斯文的太傅之子陈奂。
      她有些打趣地揶揄他,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后离去时,他在门前停了一会儿,眼底是深深的忧郁。巷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早些歇息,莫要神伤。”

      夜月高挂,照亮了整个庭院。
      千巷已换上夜行衣,倏地飞檐走壁,来至姜府较为偏僻的一处宅府。照理来说每个庭院应都是有仆人守夜的,可这个宅子静得可怕,又是整个姜府最偏隅之处,想必这个四周没有一人把手的空宅子就是当初藏匿宝贝的地方。
      她身轻如燕,一个翻身下去,不易察觉。
      依旧是与正宅一样的建造风格,不显眼,却仍能看出它被精心打造过。每一间房都是由最结实的金丝楠木所铸造,并且从房屋的排列来看,都紧紧地拥着千巷面前的这间檀木小阁楼。那么这个小阁楼很可能是摆放宝贝之处,也可能只是个障眼法,只为演一场请君入瓮的把戏。
      已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她思考,这个小阁楼里到底有没有她想要找的答案,进去一看便知。在办这类事情上,她向来不啰嗦。虽然她不会撬锁,但是是块木头总是扛不住刀剑的摧残,所以她决定拿水冰剑劈了这道门。
      千巷远远立定,提气朝着大门挥砍,木屑燃起,火星四溅。才两下,整个木门就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她卯足劲一脚踹开木门,轻而易举。幸好姜府老爷为了掩饰整件事情,把人手都撤了,不然整件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
      一个身影从她身后掠过,她皱眉,心中一凛,大呼不好。正要往大门退出,却发现已被堵得死死的。
      这整件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她还是太轻敌了。

      与那人交手几个回合下来,她逐渐占了上风。这个楼阁除了大门是木制的,其他地方都是用泥土堆砌而成,除了阁顶有四扇木窗打开,月光倾泻而下。巷心中已知要想出去的唯一办法,只有引敌到楼顶才可借机脱身。
      她一个飞腿踢中那人的小腹,趁着那人捂着肚子打滚,她飞身跃上二楼,三楼,四楼,尽管那人随后追上,但仍与她相隔甚远。就在快要到达楼顶之际,她的身前突然横出一把剑,寒光逼人,她镇定道,“不知二位为何要置我于死地。”虽是这般说着,可她觉得这二人并不似杀手,交战时下手虽重但知收放。
      “你觊觎他人宝物,难道不该束手就擒?”这个声音好生熟悉,千巷在脑海中回忆着,出现娉夕的身影。
      千巷提剑解释道,“我前来此处并非是为了夺取宝物,而是为了查找姜公子死因的。”
      “切,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亏我家少爷还待你这般好,你竟然连死人的东西都不放过,良心真是被狗给吃了。”
      这下她再不敢相信都不行了,先前与自己胶着对战的女子与眼前这个藏在黑暗里的女人是兰可和娉夕不假。看来她俩在此埋伏已有一段时间,千巷不管她们二人是何来头,只冷道,“要想困住我,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又是几番恶战,千巷已是体力不支。
      越海阁的第一传人辅以连天派的武功,真不是盖的。
      她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来,几次想要脱身都被识破,吃了数剑。就在三人混战之际,一个人悄悄站立在巷的身后,提掌飞来,她猝不及防,被其掌风所伤坠入楼底,口吐鲜血。
      寒冷的月光笼罩着阁楼,她怒目,支撑着想起来,却一个踉跄重新跌倒在地上。那个伤她的人从三楼飞下来,蓝色的腰带在夜风中飘然,他走到她的身前,低下头,一张冷漠的脸映入她的眼帘,他道,“千姑娘,对不住了。拿铁链绑起来。”
      “你会武功!”不是怀疑,是肯定。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原是比她还要厉害的高手,她真是太大意了。
      “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他慢慢说道,“是我高估你的实力了。”
      “公子,你就是太把这坏女人当一回事了。你看看她都做了什么,说不定姜公子就是这个贱人杀的。”兰可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千巷又咳了一口鲜血,整张脸都因痛苦而扭曲,“人不是我杀的,我再说一遍,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帮助玉婧查找真相。”
      “什么查找真相,你是想掩盖真相吧。”
      陈奂的眼高深莫测,她看不懂,但她知道他暂时还不会真的要她的命。若是他要,随时都可以取走,何必在此与自己叽叽歪歪。千巷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栽在这个温柔的陈公子手里,她忍住不适,解释着,“那日你口中的海棠房人王婧,本名千玉婧,乃前朝武璞年间惨遭灭门的千家村武将千轧的二女儿。我出莫离城来这姜府,便是受她所托寻找杀害姜丕的真凶的。”
      “千姑娘,这些话留到明日与姜老爷说,与我说无用。”他冷冷地扫过她的脸,不容分说,默然道,“兰可,把千姑娘押入姜府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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