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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天鹰崖(二) “叫谁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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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谁小子呢。”深黑色的长袍加身,在红凤楼里稚嫩淘气的梁裕陵摇身一变,变成了英气十足的大教主,披散着的长发随意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支玉狐狸簪,将他的秀脸衬映得妖气十足。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钟利贞拍拍自己的大嘴巴,好汉不吃眼前亏:“教主大人洪福齐天,寿与天齐不跟小人计较。”
梁裕陵不忘补一刀,“多谢你的迷药。”
“不—谢—”大壮感觉千巷的目光正在把自己千刀万剐。
很明显,昨夜在米氏大宅的黑衣人就是梁裕陵,最后把自己迷晕的那东西就是钟利贞这灭绝人性的给的。
整到了钟利贞,梁裕陵愉快地让身边的手下打开千巷的铁牢,而那个手下正是肖。“小巷巷找我有什么事~”
本来想问为何要把自己关在这里,不过在看到肖之后,千巷心中再也不能平静了。这个人到底是何来头。
“这人是谁。”千巷指着肖,双手握拳。
“我教教徒吧。”梁裕陵说的很是无所谓,不过他也太无所谓了。
江湖都只知道紫寅有个手下叫肖,却不知道肖在八年前曾是天鹰教的一位举足轻重的堂主。
八年前,肖来到天鹰教要求晋见教主,被守门的拦了下来,不费一招半式,肖轻松地解决了守门卫士,将其全数打伤,并一路打到教主座下。那时的教主还是梁裕陵的爷爷,江湖人都叫他梁大魔头,不过梁裕陵爷爷很爱才,爽快地收留了肖,并封他为堂主,和那时的梁裕陵一样的地位。
没错,八年前梁裕陵就是个小魔头了,而八年后的他,更是比他的爷爷更为江湖人所惧怕,不但因为他的武功登峰造极,无人能敌,还在于他阴晴不定的性格。
不久,梁裕陵的爷爷就过世了,天鹰教陷入混乱,梁裕陵主持大局将觊觎教主之位的堂主等手下一一屠杀殆尽,天鹰教在梁裕陵的带领下,成了名正言顺的魔教。肖是唯一幸存下来的堂主之一,不过在那后不久他便离开了天鹰教,投在天树坊紫寅门下。
江湖上有八大有名的教派,六大正教:越海阁,正清寺,连天派,甘草堂,炉心庵,赤炼台;第一魔教:天鹰教;还有一个教派亦正亦邪,那就是紫枫所创,紫寅掌教的天树坊。
直到一个月前,他又重新回到了天鹰教,当回他的堂主。梁裕陵也不管,他自恃无人能敌,就当是多养一条狗。
“难道小巷巷不想要三周涯顶的青壁石了吗?”
“你有?”千巷激动地问道。
“我说有你信么。”梁裕陵凑近千巷的耳廓,轻声道。
千巷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坚定道:“信。”
梁裕陵诡异地笑了笑:“你准备拿什么交换?”
“……”
千巷一时语塞。
这时,天鹰教的教徒跑来,“教主大人,有客人来。”
梁裕陵道:“把客人请到这边来聊。”
请客人到牢房来聊天,是何道理。千巷不解地看着梁裕陵盈满笑意的双眼,心想这人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既然这牢房的门开着,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千巷偷偷运气,准备只要他一离开这间牢房,在他转身之际就卯足了劲往外冲。
“天鹰教的接客之礼还真特别。” 白款款而至,着一身纯白的交领窄袖衣,领边饰有银丝,腰束祥云兰边宽带,佩上古黄玉,持一长笛。
千巷吃惊地看着白,师父怎么会来到这里。
梁裕陵搂过千巷,摸着她的青丝道:“对待特别的客人,自然另有一套特别的待客之道。我这牢房可是关着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
空气瞬间凝固,白和左峙面面相觑。
“你说是吧,小巷巷。”
千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打掉梁裕陵放在她头上的手。
左峙打着哈欠,慵懒道:“梁裕陵,你不就是要那个吗,何必拐弯抹角。”
钟利贞跟吃了镇定剂一样,一声不响的乖乖靠着墙,一副远离喧嚣纷乱,事不关己保命要紧的样子。
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很是好奇的千巷竖起耳朵等待下文,可梁裕陵只干咳两声,挑眉看着白,不动声色。
倒是沉得住气。
白率先打破沉寂,道:“三日之内就给你,不过,我要千巷毫发无损。”
“这个自然。”梁裕陵摸了摸额头的小伤疤,”我是不会像你对我这样粗鲁地对小巷巷的。”
像是有些明白了,千巷愣愣地看着他们,回想起那天梁裕陵浑身是伤,原来是白……
很显然,白和左峙都是知道梁裕陵的身份的。也就是说梁裕陵早想将自己擒来,白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难道师父早就到了莫离城,那他为什么不出来而是选择把自己藏起来,在那秘密观察呢?千巷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白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边牢房里关着的老头似乎也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千巷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整个牢房萦绕着不祥的气息。
白悄然转身,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千巷,也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或是安慰,或是解释。
千巷成了唯一一个不知道整个事情的人,她心里越发地焦躁,却又不敢去叫住白,把事情摊开了讲。
她回头看看神情自若的钟利贞,十有八九他也是知道的。
“大壮哥,梁裕陵要什么东西。”
“这个……”钟利贞擦擦汗,扭扭捏捏半天开不了口,“啊……这个嘛……”
见大壮吞吞吐吐,千巷有些不耐烦,“到底是什么。”
“就是你要找的真珠。”左峙不缓不慢道。
大壮着急地给左峙使眼色,不料左峙却来了个飞吻。
“梁裕陵要真珠干吗?”
那笨蛋不会真要坏事吧。大壮见使眼色行不通,赶紧扑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装病,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哎哟,疼死我了——”
千巷惊慌看着大壮,“大壮,你怎么样,没事吧?”
“哎哟,好疼啊——”大壮索性在地上打起了滚。
“大壮——,来人啊——”
“又怎么了。”
“他……”
大壮突然从地上扑腾爬起来,千巷惊讶地看着活灵活现的大壮,"你——"
他邪恶地笑着说,“这位千姑娘浑身不舒服,估计是病入膏盲了。”
小喽喽不识趣,嘲讽道:“天下人不都说你钟半仙妙手回春,把死人都能医活吗,怎么这点小意思就把你难倒了。”
这下可把自己给坑进去了,大壮拍拍自己脑袋,嘿嘿傻笑。
看你怎么编下去,千巷幸灾乐祸地看着大壮的脸变青变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大壮马上向左峙投来求救的目光,左峙开心地接过话茬道:“小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千姑娘得的这病叫相思病,没得药可医。”
真真是,知大壮者莫若左峙。
“那……那怎么办?”
大壮不忘补一刀,“还不去禀告你们寨主,说千姑娘又想他了,要去见他。”
“喂。这位仁兄,你不要听这两个人胡说,我好得很。”千巷连忙解释,都要欲哭无泪了。这两个人一台戏,也不嫌累。
小喽喽和捡到宝一样,乐呵呵道:“我懂,我这就去告诉寨主,说千姑娘对他一刻不见如隔三秋,都想出病来了。”
钟利贞偷笑得肚子都疼了,在地上直打滚,这次是真的疼……
“钟利贞,你在搞什么鬼。”千巷不满地拿地上的石子扔他。
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狗咬吕洞宾,能想到的形容钟利贞忘恩负义的词,千巷都在心里念了千百遍,直至她被小喽喽绑着请出阴暗的牢房。
巷临走前,大壮投来无辜的眼神,“走好~”把千巷气的牙痒痒,大壮这不是把她往虎口送吗!
“怎么把小巷巷用铁链绑着,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梁裕陵正襟危坐在大堂之上。
“属下知错。”
“还不快松绑。”
真是虚伪,千巷不屑地将铁链卸下,眼神凶恶。梁裕陵越是对她笑,她越觉得诡异,越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大魔头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似乎是看穿了千巷的心思,梁裕陵笑盈盈走近千巷,打量起她,幽幽道:“听说你想我想的都不想活了?”
千巷正色道:“你若是不想活,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你就不怕我对你下毒手,就不想讨好我?”梁裕陵好玩地看着千巷。
偌大的堂内此刻空无一人,只剩梁裕陵和千巷两人。
千巷厌恶道:“你真像一条毒蛇。”
“是嘛,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我的人。”原以为他会生气,然后把自己放回牢内,反正她也打不过他,何必浪费气力。没想到梁裕陵不怒反笑,”蛇也不错。”
梁裕陵将玉狐狸取下来,插在千巷的发髻上。
“我不要。”千巷坚定地伸手想把簪子取下来。
梁裕陵握住千巷的手,“我送出手的礼物就绝不会收回,你要是不要,我就把它扔了。”
“又不是我的东西,随你处置。”
江湖上,都只知天鹰教教主是个大魔头,且其头上常饰玉狐狸簪,故人送外号玉面狐狸,少有人知他的全名为梁裕陵。而他头上的那只玉狐狸簪子,据说是他那美人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可他却把它当作杀人的工具。
只要是他想杀的人,必是簪到人亡。
梁裕陵不理会千巷对他的抵制,继续自顾自说着:“玉狐狸为证,以后,有你的地方就有我。”
“你干吗!”千巷警惕地后退。
“不干吗啊。” 梁裕陵被千巷搞懵了,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一句话,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怎么就听不明白。
千巷犹豫了一下,好汉不吃眼前亏,“谢谢。”
“不谢。”梁裕陵牵过巷的手,热情地带她去逛天鹰崖。
猎猎寒风刮过两人的衣袖,千巷不情愿地跟在梁裕陵身后,挣脱过好几次他的魔爪,却每次都是被他握得更紧了。
“你就不能握轻一些么。”
千巷微怒,不满,满腔的怒火都要燃烧了。
要是能用眼神杀死梁裕陵,那他早就死好几百次了。
梁裕陵笑呵呵地搓搓自己的手,然后放在她的手上,道:“这样暖和多了吧。”
“我不冷。”千巷白了一眼梁裕陵,没好气地说道。尽管自己浑身不自在,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轻轻地敲打自己的心房。
“怎么会不冷呢,我站在这都冷的要死。”
“那你怎么还没死。”
“小巷巷,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凶啊。”
千巷若有所思道,“要是你行为正常些,我可以考虑。”反正自己打不过他,既来之则安之,也不急于一时,只要等师父把他要的东西拿过来就可以摆脱他了。
怎料梁裕陵突然抱住千巷,那下巴抵住千巷地发,慢慢摩挲着。
千巷愣了一秒,随即拼命地推他。
“别推,别推,再推我就要掉下山崖了。”
“掉下去更好。你快放开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女未嫁,男未婚。有何不可。”
“你放不放开!”
“不放,你不是说让我行为正常些,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在给你取暖嘛。”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严肃地看着千巷地眼睛,好不闪躲。
千巷这才发现,原来梁裕陵那么高,她推不开他,只好把头别过去,不看他。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抱了好久,梁裕陵望着远方,轻声在千巷耳边道,“你觉得天鹰崖的星空美么。”
抬头,越过他的肩膀仰望,竟是漫天的繁星,明亮的像是钻石珠宝,天然去雕饰。她挪了挪身子,小声道,“还好。”
“那你会想要这里的美景么。”他的声音干净,就好像这里的天空一样,千巷竟有那么一会儿的恍惚,好像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个江湖中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而只是个平凡的大男孩。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巷,你喜欢这里么。”
“放开我吧。”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这巍峨的山峦深深叹了一口气。
梁裕陵将头埋在千巷地颈项间,缓缓地松开了手,一转眼,又恢复了先前的不羁,“你真胖,抱得我的手都酸了。”
“……“不是你自己死活不放手的么。千巷不想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转身道,“回去了。”
梁裕陵作势想要牵过千巷的手,却被巷巧妙地躲开了。
一回到大堂,千巷径直就往大牢的方向走。
梁裕陵从她身后绕过,挡在她面前。吓得她连退三步,立定之后,恼道,“你又想做什么。”
风吹起他两侧鬓发,默然神伤。
“陶棋。”
“在。”
“送她去西厢房。”
“遵命。”
那人正是在红凤楼一直陪着梁裕陵的陶棋,千巷咬着嘴唇默不作声,跟在陶棋的后面朝所谓的西厢房走着。
“你不要动逃出去的念头,这天鹰崖守备森严,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身后传来梁裕陵森冷的声音,千巷回头瞪了他一眼,大踏步地走进西厢房用力关上门。
她靠着木门,闭着眼睛,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
为了不让梁裕陵察觉,她拼命地用真气强压住,导致气息不稳,要是再迟一会很可能就要真气逆流,暴血而亡。
她急忙打坐,调整气息。
每年的初冬,她都深受那七年药的痛害,若千万只蚂蚁在她肌肤上噬咬,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已经日上三竿,她疲倦地掀开大棉被,扶额起床。好似从大浴堂里刚出来,她浑身汗淋淋的,衣服全已湿透。
她看了看这个来不及打量的厢房,却看到自己的包裹被放置在一侧的桌上。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过去翻了翻,什么都没少,拿起衣服,三两下就利落地换好了。
推门而出,只有两个丫鬟立在门侧。
她看了眼其中一个,不好意思问道,“你们管饭不。”
那丫鬟毕恭毕敬地向她鞠躬道,“千姑娘,教主在等您共进早饭。”
千巷惊讶地摆摆手道,“那还是不必了,我自己去找点东西吃就好。”
“千姑娘,教主说了,若是您不领情,我们姐妹俩都要被扔进这后头的深山中喂野兽。”那丫鬟边说边用抹眼泪,千巷不忍心,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叫唤着,她尴尬道,”那你帮我领个路吧。”
昨天心不在焉没有看仔细这天鹰教,原来是建在三座主峰之间的半山腰。临栏远眺,山势险峻,险象丛生,烟雾弥漫,一派仙山模样。只看得到偶有几只大雁飞过重重把守的天鹰教,四处巡逻的教徒不多,但紧密有序,果如梁裕陵所说,要想逃出这里果真不易。
在那丫鬟的带领下,她又来到了大堂,只见梁裕陵早已在那等候。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
她看着梁裕陵请她入座的手势,也不怕他在饭菜里下毒,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她想,她现在的吃相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梁裕陵才会一脸好笑的看着她。“你不吃么。”
他温柔地笑着, “我吃过了。”
“哦。”千巷拍了拍胸脯,差点噎着。
梁裕陵掩嘴偷笑,递给巷一杯温水,道,“慢点吃。”
咕噜几下,终于好受多了。这两天来几乎是滴水未进,可把她给饿坏了,再饿下去,她估计自己真的就要提前向阎王爷报道了。
吃完饭,梁裕陵禁锢着她,也不让她走。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干坐着。
有话没话地唠着。
“天鹰崖后面有一处溪涧,冬季结成冰花甚美。”
“是么。”她敷衍着。
“要不要到时候一起去看?”
“不了。”
“那现在去看?”
“不是冬天结成冰花才好看么?”
“现在也好看。”
千巷强忍住笑,摇了摇头。
“你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
……
后来,实在是没话题了,两人面面相觑,僵了好一阵。夕阳彤红,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晕开了红光。
突然梁裕陵一边叫着好饿,一边招呼手下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道:“吩咐厨房把点心拿过来。”
不一会儿精致的小点心又摆满了一桌,他拉着千巷的手道:“过来一起吃吧。”
千巷不情愿地甩掉梁裕陵的手,“我不饿了。”
“你刚肯定没吃够,一起再吃点吧。”
“还好。”
正劝千巷吃点心,手下突然来报,“教主,那人来了。”
“知道了,请进来。”
他看了眼千巷,突然语气生硬,“爱吃不吃。”
这个人的脾气怎么这么古怪,前一刻还粘着你,后一秒就开始嫌弃你了,千巷彻底无语了。不过,她并没有过多地在意梁裕陵的心情变化,反而很是期待地眺望着大门,会不会是白来救她了。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白刚踏入大门,就将怀中的真珠取出,道,“先把人放了。”
梁裕陵转念一想,反悔道:“你先把真珠给我,我再交人。”
“千巷就在这,你以为我对你会有所顾虑吗?”
梁裕陵大笑,狠狠道:“那你永远也拿不到牢房的钥匙,永远也”
“那你也别想要真珠。”
“你——”
“千巷,过来。”白命令道。
“啊。”梁裕陵猛地抱住千巷的双腿,浑身散发着冷气,“小巷巷,救我。”
千巷想把脚拔出来,可是梁裕陵抱得很紧,根本抽不出来。
白走过来,取过大堂内侧的大刀,道,“你往后靠。”
想起梁裕陵之前的行为,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并不像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千巷拦住白,不解地问道,“师父,梁裕陵是怎么回事。”
“真珠,给我真珠。”梁裕陵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练的武功极阴极寒,他这是被自己的功力反噬,才会这样。”白牵过千巷,欲带她离开天鹰崖,仍凭梁裕陵自生自灭。
千巷走至门口,回头望了眼梁裕陵,他也正看着她,神色复杂。
风拂过门楣上的风铃,叮铃作响。
落叶簌簌,扫过门前的台阶。
“不要忘了他将你囚禁,并以此要挟我。”白有些不悦,闷闷道。
“梁裕陵本性不坏。”
白猛地拔掉千巷头上的玉狐狸簪子,怒道:“就因为他送你个簪子,你就觉得他善良,觉得他对你好,是吗?”他挑眉,本就不怒自威,一生气更让千巷不知从何辩解。她觉得委屈,手紧紧握着,呆立在那也不说话,也不走。
这是她第一次忤逆白。
抬头,已是繁星布满苍穹。
寒风萧瑟,千巷依旧站在堂前数十尺的青石板上,却始终没有回头。
是不是有一天,白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也会像这样对她不管不顾,弃她如敝履,丢之不及。
千巷迈着沉重的脚步,准备回米氏大宅。
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回去了,除了醉梅轩,这世间之大早已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容下她了。她蹙眉,明明只是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天下之大,却无她的栖身之所。
好不容易回到了米桃怡的大宅子,却空无一人。平日这个时间该还是会有一些仆人忙碌的身影,今日却静得异常。
“美儿。”千巷推开美儿的房门,点亮油灯。
桌上有一封信,她赶紧拆开:
“美儿在红凤楼——王婧处”
千巷顿时觉得天都塌了,自己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来了。
她踉跄走出庭院,周边漆黑一片。
心也和这死寂的院子一样,静谧得可怕。
“啊,鬼啊。”一个人匆忙从米桃怡的房中出来,正好撞上了千巷,“我什么都没有偷,什么都没有偷,米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放过我。”
千巷捉住那人的手腕,厉声喝道:“把东西放回去。”
那人忽地抬头,“你是谁啊,切。”
说完故意撞了一下千巷,理直气壮地抱着珠宝准备逃跑。
千巷一掌劈在那人的肩膀上,半边胳膊登时骨裂,“叫你放回去。”
“你这个人怎么死脑筋,人都死了,要这些金银珠宝有什么用。”
“你说什么人死了?”
“这宅子的主人,米桃怡米小姐啊。”
千巷不敢相信,推开米桃怡的房门,只见满地的狼藉,还有那床上躺着的一俱尸体。她慢慢地走到床前,只见米桃怡半裸着身体,双目还含着笑意,死相并不难看。千巷掀开被子检查是否有伤口,却看到米桃怡的腹部,简直就与一滩烂泥无异,像是被极强的掌力所震碎。
千巷不敢想象这么狠心将米桃怡杀了的人到底是谁。
虽说这米桃怡平时口不饶人,横冲直撞的,可为人处世也还算爽快。该不会是摊上什么厉害的仇家了吧。
不对!千巷想起简是和米桃怡在一起的,那简会不会有事?她冲出房间,跑向简的厢房,同样没有人。米桃怡被杀的时候,简应该并不在她的身边。不然凭简的武艺,应该不会有人能够有机会对米桃怡下此毒手。
想到这,千巷松了一口气。
“阿巷,你在这里啊。”
千巷欣喜若狂,看到真是裴辰俊忙问道,“裴大哥,美儿呢,美儿有和你一起回来吗?”她四处张望着,期待美儿又和以前一样躲在裴大哥的身后,突然跳出来吓她。
“美儿她,她先暂住在红凤楼。”
“和王婧一起,是吗。”千巷失望的垂下了头。
裴辰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突的,千巷冲出门外,一路狂奔。
“阿巷——”
“让她先静一静吧。”
白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注视着千巷奔跑而去的方向,“这件事情总该有个了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