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初见笑欢歌》蓝澄绿

7、得逞

　　捡到无欢第一天夜里，俩人就是一块儿睡的。那时无欢还惊得翻下床，钟灵歌想起不由好笑。这丫头，今日怎的不怕了？不对，她今儿怕了鬼怪了。床不大，但赵无欢毕竟身量小，两人睡来倒也不甚拥挤。钟灵歌之前由着无欢折腾了一会儿，现下丫头终于睡着了。她平躺着，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因哭过，鼻子堵塞，呼吸不稳，嘴也是微微张开的，依稀瞧得见贝齿。她动了一下，一只手伸出被子。钟灵歌微不可见地皱了眉头，轻轻将它塞回被子，不知她自个儿睡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不安分？
　　这丫头好像一个小火炉，有她在，钟灵歌觉得比往日暖和不少。睡意渐浓，他垂下眼帘，撇去纷杂的思绪。
　　赵无欢听见身旁传来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又等了许久，才缓慢地转身，卧定一会儿，眼睛掀开一条缝，他，确是睡着了。平日冷淡的神色敛去，清俊的容貌难得一见的柔和。赵无欢终于放心睁开眼，心里有几丝得意几丝窃喜，却不忘控制着呼吸。从来没这么近看过呢？薄唇如刀，现在放松下来，隆起些微弧度；高高的鼻梁上，那直挺的线条到鼻尖略略收敛，少了几分冷硬；他的睫毛长且直，如松针一般，那双莹润的眸子睡着了，真想这样看看它呢；额头饱满，有一美人尖，散开的发泼墨一般；他本就肤白，此时月色打上，更像玉似的。无欢看得高兴，正想用指头碰碰那玉做的脸颊，钟灵歌忽然口中喃喃一句什么，一只手臂横过来揽了无欢。
　　这一动，钟灵歌下巴刚好抵在无欢头顶，听着耳边清晰的心跳声，无欢脸立马红到了耳朵根儿。“不要这么没出息好不好！”无欢先在心里暗骂一句。可……可是为什么？无欢一瞬间脑补了好几个可能，偏偏钟灵歌没了动作。等紧张劲儿过了，才觉得他贴在背上的手传来丝丝凉意，原来他是冷啊？这人把自己当火炉子了？无欢有些恼又生出心疼之意，难怪他平日如此怕冷，体寒吗？于是她也不动弹，反正也合心意，打个哈欠，闭眼睡觉。
　　无欢原本的打算是，借此机会同钟灵歌赖在一张床上。感情不就是这样培养的嘛？现在年龄是小点，身量是小点，可小有小的方便，减少了过于主动的尴尬嘛。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抱着小丫头取暖的钟灵歌还是不由分说地打破了这个美好幻想。在这个时代，女子十六及笄，无欢已是半大了，而且自己体寒，让无欢染上寒气也不好。两相坚持，最后折中的办法是，无欢住内室，钟灵歌住外室，等无欢淡忘鬼怪之事后再搬回去。
　　“也罢，能拖多久是多久了。”无欢想着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这样一来，两人仅一墙之隔，连翻身时被子和身体摩擦的声音都听得清。因为没有电灯，要紧事都在白天做了，睡得早，无欢常常在入寝后央着灵歌说话儿。她问这个时代的背景，问历史，问传奇，问江湖武林，灵歌都仔细地说给她听。唯独问到灵歌的过去时，得到的是沉默。第一天，无欢在睡前给钟灵歌道了晚安，又给他说了早晚安的由来，之后她每天早上晚上便能得到问候，无欢心里还是觉得挺满足的。

　　有时也会发生些有趣的事。一日，无欢睡着睡着，忽然尿急，她从混沌中转醒，却忽然听见急且短的呼吸，伴着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低吟。
　　“……恩……呵……啊哈……”
　　这是，从钟灵歌的外室传来的。无欢怔了一会儿，咬住下唇，有点难以置信，又有点了然，灵魂十八的她当然明白他在做什么。她有些同情钟灵歌，可是……她真的憋得慌，她发誓她不想打扰他的。
　　在无话翻身的瞬间，声音停下来了。她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撞了几处地方，脚步也是虚悬的，朝着茅厕的方向去了……
　　重新回到床上，无欢竖着耳朵躺了许久，也没听见任何动静了。
　　若不是第二日钟灵歌布置的一系列颇为变态的练习，无欢都会怀疑是错觉或者梦一场。

作者有话说

　　我好邪恶啊……很想描写灵歌的表情的，可是我知道无欢不敢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