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女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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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年前）
年级第一、弓道部副部长、风纪委员……
即使威严、寡言、冷峻、安静、神秘……愁生也是学校里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他的只字片语从不极端，却能轻而易举拉开隔阂。焰椎真简陋的EQ中，这其实完全不能算作优点，但这样的愁生毫不自觉地勾起了男生的征服欲与女生的猎奇心。从小到大，他看着愁生身边的爱慕者此起彼伏，自己作为唯一性的优越感，也在愁生情感世界的日渐陌生中慢慢淡漠。如果找一个明显的界限，就是铃木沙也加，曾被阿焰看成妹妹的女生。
……
“嘴角，血。”
一瓶水递过来，漱口后红色一并吐出。
那就是沙也加第一次和愁生并不美丽的面对面。
“碓冰前辈，不好意思……我这么狼狈……”
“男子篮球部新人被欺负已是惯例，你帮的了几个？”
“一个场馆里训练，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还真是单线条的勇气啊，
不过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招惹他们比较好。”
“莲城君今天去外校比赛了。”
“诶？……
你倒很清楚啊……那家伙的行踪。”
“……我也是……篮球部成员。”
愁生起身离去，门口处回头望向沙也加：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
“你身体刚好不用这么拼命吧？！”
夜里九点半，月光透过落地窗将弓道部场映照得有如白昼。一支支箭羽划破星辉，以美丽的弧线正中红心。
“漂亮！”
夸张姿势横趟在场中的金发少年大喊。
“你根本没有看向靶位吧。”
“比起注定的结果，我更享受于某人拉弓放弦时的表情……
该说英气还是妩媚好呢。”
焰椎真由衷的赞美让愁生蹙眉，凝视着他霸气四射的痞坏笑意，时间停滞、思绪奔涌……
……
“谁？！”
“…绝世美女……哇！…
话说你还真是敢下杀招。”
“你……怎么会？……”
“怎么进到这里？我就能破你的结界！”
“撒谎！碓冰家的结界是十神家族里最坚不可摧的。”
“攻上守下，完美驾驭‘神之声’时，就能见到碓冰家神秘的‘透视者’，这可是我苦修十六年的动力呢。”
“你是……莲城大人！”
“真见外啊！敬语是别人叫的，
觉得‘焰椎真’麻烦呢，就叫我阿焰吧，
明明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另一半呢！”
“无礼！啊！……”
“炙莲。
看破者被燃尽者所有的专属之印！
在彼此相遇时进化完毕。
在身体的哪个部位呢？
将来还是我自己发掘吧，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
走啦，我英气妩媚的愁生公主！”
……
“愁……生？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是个无礼的笨蛋这一点，还真是永恒不变！”
“喂！……赞美也不行啊！”
……
一声尖叫后，焰椎真和愁生迅速赶往声音的来源，弓道部器材室的门被踹开，五六个男生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别多管闲事！莲城。”
“铃木？！你怎么会在这？！
你们这些混蛋！”
焰椎真只身与众人殴斗，但结局已定。愁生在旁边默默盯着金发少年杀气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高涨，像是事不关己。突然其中一人掏出弹簧刀向焰椎真扎来，一声叹息后，愁生也加入其中。
沙也加的嘴巴被毛巾堵上无法说话，但瞪大眼睛见证着不可思议的对决，一个如烈焰般暴敛，一个如弦月般矫捷，五六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在冰火的默契爆发中不堪一击。
“你没事吧？”
焰椎真解开沙也加手腕的束缚。愁生拢了下弓道服被扯开的领口。
“我在篮球馆练习，突然就被带到这里了。”
“这帮混蛋，连女生都不放过么？！”
焰椎真朝倒地的一个男生猛踢一脚，引来其阵阵哀嚎。
“莲城君……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我看不过去他们欺负新人得罪他们在先，我真的没事，谢谢你……你们及时赶来救我。”
“铃木，你的膝盖流血了，能自己回去么？”
焰椎真扶着沙也加慢慢站起，
“不要紧……我……嘶……”
“别逞强了”慵懒的声音传来，愁生的眼神不带温度。
“送她回家，这些家伙就交给身为风纪委员的我来善后。”
“那你……”
月夜中白色背影渐行渐远，声音散发丝丝冷气：
“我自己可以。”
……
焰椎真将书包跨过脖颈，蹲下身命令：
“上来！”
“额？……莲生君……”
“别废话了，看你平时训练热血沸腾的，没想到这么不中用。算是上次我请假你给我作业抄的回礼吧，你这家伙也挺仗义的，不过太没用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我会努力的……莲生君……篮球也是各方面都是……”
“听不懂你说什么……手臂圈紧一点……走啦。”
……
愁生闭上眼，能力如记忆般无需觉醒，清晰到不遂人愿。
脑海中，星空下，
红衣少年双臂有力地夹过女孩子的膝弯，
在路边投下和谐的影，
金发的气息被依偎之人吸进，染红了双颊。
“莲生君……谢谢你……救我还有……送我回家。”
“你真啰嗦，我看不惯那些人而已。”
“碓冰学长是莲生君很重要的人吧？”
“恩。我离不开那家伙。”
……
“温柔，有时也是一种伤害。”
喃喃自语的愁生再次睁开双眸，不带一丝情绪。
……
第二天，铃木沙也加没有来上课。
第三天，铃木沙也加的世界开始改变。
放学后沙也加一瘸一拐地挪到篮球馆，在看台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望向空旷的场地失神。
“呐……铃木？……沙也加”
慵懒的声音轻柔地传入耳畔，颀长身影慢慢走近：
“碓冰学长……”
“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
当教室里的沙也加被班级女生团团围住，走在学校任何角落都被同性投以羡慕与嫉妒目光的那一刻，焰椎真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情的傻瓜。如同被情人劈腿的男人，有着爆发的本能却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一种可怕的失落自心中漾开——被唯一珍视的对象背叛了。虽然这种所谓‘背叛’，被自己定性得过于武断，但从来在愁生面前不设防的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近在咫尺的愁生，竟有着无法理解的另一面。原来自己从未在心灵上拥有愁生的灵魂与信任，这样想着的焰椎真感到无比自嘲。
一脚踹翻课桌后，在众人的惊诧中扬长而去，背后沙也加的呼唤没有令焰椎真驻足。
上课铃响了，老师刚要开始授课，二年级教室的门被怒气冲冲的金发少年摧毁，身后气喘吁吁的女生脸上，是布满泪水的痛苦表情。
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十秒后愁生站起来：
“作为风纪委员有点事没有处理好，是我的失职，现在我去善后，稍后我会上交检讨。”
愁生波澜不惊地对老师解释着，优雅地收拾书包，缓缓地关上门，焰椎真来不及反应，感觉后颈被大力拉扯，回过神来时，背重重地抵在保健室的墙壁上，撞击的痛楚随脊椎向下曼延。
“你有什么不满？还是认为暴力可以平复一切？！”
“我需要跟你确认。”
“如果你希望我亲口再说一次。”
“为什么？！”
……
沙也加的拍门声和抽泣声在门外响起，而反锁的房门却隔断了世界，永远没有任何一个灵魂，能够融入他们，因为阻隔不仅仅是一扇门。
……
“除了你，我想寻找其他珍视的存在。
我需要……一些理由。”
活下去的……理由……
愁生在心中悲悯地自语。
“……不是我？！”
焰椎真瞪着猩红的眼睛，恨不得也舍不得把愁生撕碎。
越是在乎一个人，这个存在就越被赋予轻易摧毁自己的能力。就像焰椎真不会对任何挫折低头，却会被愁生一句话抽掉所有力气，那是难以言状的挫败感，由内而外地将炽烈的火焰冻结。
无法进行下去的对白将千言万语堵于胸腔，能宣泄的只剩一个途径。
焰椎真吻上愁生的唇，肆虐地吮吸嗜咬，直到品尝出血的味道。抓过愁生的书包扔向地面，书本四散飘落，却不及胸腔某处凋零。愁生被压在保健室的病床上，领口被扯开，一丝被唾液稀释的绯红液体自嘴角流下，沿脖颈流至锁骨，再向下染红了火焰中的冰莲，已分不清轮回中的液体，到底是谁的DNA。
愁生没有如想象般抗拒，连温度都冷得那么亲切，焰椎真明白，这幅躯体的顺从，除了证明距离与拒绝之外，与妥协和接受无缘。认命般地抬起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愁生娴静的脸上，是凄美的笑，双眸紧闭，嘴角微扬，泪自眼角流淌。焰椎真松开插入发丝间的手掌，湿漉漉的一片。
呵呵……这就是独一无二的碓冰愁生了，扼住他的痛楚神经只在一瞬，甚至无须一句话，不给一个理由。
而自己纵使满腔不甘，也在不忍心中化为无可奈何的青烟，飘散无踪。
“呐……阿焰……”
愁生慢慢睁开眼睛，用泪水勉强诠释着苦笑：
“你给我的初吻，一点也不温柔。”
……
厌食、寡言、冷漠、自闭……
沙也加并没有改变碓冰愁生。
这段令全校女生艳羡不已的恋情持续了一年，最终以沙也加的意外事故而告终。
校方给予的说法含糊其辞，大概是由于比赛密度太大，身为篮球部成员的铃木沙也加同学不慎服用过量激素类维持体能的药物，导致不良反应后入院治疗，经抢救脱离危险，但身体已不适合剧烈运动，自此退出篮球部，后家人考虑其心理因素决定转学。
焰椎真最后一次见到铃木沙也加是在ICU病房，沙也加拒绝了一切探视者，包括愁生。
“谢谢你肯来见我，莲城君。”
“这个时候陪在你身边的应该是那家伙吧，为什么叫我来？”
“因为临走前，我只想和莲城君见一面。”
“你……跟那家伙之间，出什么问题了么？”
“碓冰学长……是个好恋人。”
“如果真的幸福，就别说这么悲伤的话。”
“温柔、悉心、成熟、冷静、睿智、忠诚、责任……
碓冰学长是一个宝藏呦，但是……”
沙也加的神情从明亮转至悲伤：
“这个宝藏，只会任他的所有者予取予求。”
“这个世界上也许根本没有人可以对他予取予求。”
“不，莲城君，
幸福并不太难，只不过是仅被一个人所拥有的能力。”
“你的话我听不太懂。”
“替我谢谢碓冰学长，给了我一段最美的人生记忆。”
“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
“不说的话，就替他吻我一次吧。”
“你这女人脑子坏掉了吗？”
“他欠的……你替他还……不可以吗？”
沙也加开心地笑着……银铃般的笑声让苍白的面颊些许红润。
“就这一次，莲城……君。”
女人的唇瓣没有愁生柔软，焰椎真却感到自己仿佛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为愁生，为沙也加，为自己。
……
焰椎真走出医院浓烈消毒水味道的走廊，他回味着那个意味不明的吻，和沙也加的最后一句话：
“笨蛋莲生君！你对感情总是迟钝么？！
嘛……算了……就是这一点才让人爱啊。”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女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