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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魇】 ...

  •   “仁慈、绝后、自戕……
      即使是尊贵的碓冰族公主,作为圣护者‘透视’,你仍触犯了十神家族大忌!无法逃脱祗王族惩罚!……”
      ……
      刀刃刺穿心脏的声音,烈焰灼烧着每一寸熟悉却已然冰冷的肌肤,洁白的莲花在孽火中涅槃……
      焰椎真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这个从小到大折磨着焰椎真的梦魇,日复一日轮回,一次比一次更加真实。
      胸腔狠狠地疼痛着,仿佛曾经失掉弥足珍贵的东西,如溺水之人盘符浮木,手臂不自觉地箍紧怀中的温度。
      那不啻为一种本能,
      十四年来,除了他,焰椎真再无任何珍视。
      ……
      恬静睡颜,半透明的皮肤些许病态的白皙,怀中的少年是焰椎真的镇定剂,无论多么歇斯底里的情绪,走火入魔的沸腾,都能在他忧郁的温柔中得到救赎。
      ……
      额角细汗被轻柔拭去,高热的体温穿透睡衣传入焰椎真的身体,愁生虚弱的微笑着安慰:
      “噩梦而已。”
      “烧还没退,我去买早饭,吃完送你去医院。”
      “好温柔啊,不去学校也不回家。”
      “不要给我转移话题,早饭、打针,我都会盯着你好好完成。”
      “阿焰最霸道了。”
      ……
      即使是一份独特的温情,只对世间唯一一人,焰椎真依然感觉透支。
      并非吝于表达,而是面对冷静到不正常的少年,寻找不到恰当的方式,将他变暖。
      ……
      愁生是家中独子,却被父母视为多余的存在。有记忆起,焰椎真就很少见过他的父母,难过委屈就会跑到这里,每当这时总有一个怀抱等着为他疗伤。
      对于莲城焰椎真,这里是安然的避风港。
      而对于碓冰愁生,这里是永不会身为人母的年轻弃妇。
      一幢房子与家无缘,
      每月不知在桌上扔了多久的一叠叠钞票,犹如一次次与精_子擦肩而过的脆弱人卵,
      30天一轮回地见证着心死,留下的,不过一滩狰狞的废弃污血,根本称不上生命。
      ……
      愁生少言寡语,内心明明是冰,眼中却能对焰椎真一暖成水,柔柔曼曼……
      只是这温柔,是忧郁的冰蓝,让人远不忍,近不能。
      “阿焰,算我求你了,下次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发脾气了。医院那种场合的话……”
      “什么护士!越怕疼越扎偏,打个针也能肿成这样!药水跑了好多到皮下,还真是让人火大!”
      “那么可爱的护士小姐,阿焰连女生都吼,真没风度。”
      “别动!睡衣的话,我给你换。”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不要拿我当小孩子。”
      “说了不要动!小心手臂消肿更慢。”
      焰椎真按住他领口的手力道加大,仿佛刚才的怒气没有完全平复。愁生终于顺从地松手,任焰椎真把扣子解开。
      “我比你还大一岁,从小自己独立惯了,你放心吧,
      不过还是好想有个兄弟啊,
      这么说来,还没有听过你叫我一声‘愁生哥哥’呢。”
      最后一粒纽扣怎么也解不开,在听到愁生这句话时被焰椎真扯断,愁生知道自己总能轻而易举地让这笨蛋失去沉着,用独有的方式宣泄着令自己欢喜的可爱一面:
      “这么容易就生病,饭都不按时吃的人,谁会叫你哥哥啊?!”
      制服衬衫领口在大力摇动中滑下左肩的一瞬,焰椎真的眼神一紧。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反应,愁生反而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睡衣被焰椎真拿在手里,愁生半裸的胸膛挂着衬衣,穿也不是脱也不是。而焰椎真的手,抚摸上裸_露的锁骨。愁生慌张地背转身去想离开,而身后的臂膀环过脖颈按上肩头。
      气氛真糟糕,大概是太过习惯于这一世的性别,忽略了眼前的灵魂虽不再有前世的记忆,但身体却残存着上千年残留的本能。无论再单纯的国中生,也是躁动的年纪,焰椎真还是比任何人都血气方刚、理性滞后的少年。
      门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几秒钟的沉默后,焰椎真说:
      “我……去看看。”
      一定又是那两个人吧,愁生想,以血缘为载体将我降生到这世上,却没有教会我任何快乐和存活意义的人。他们各有情人,回来只是两件事,拿东西或给钱,这里牵绊他们的唯一理由,从不会是我。
      ……
      接过粉红色的笔记本,焰锥真直视着羞涩的女孩:
      “他打了针刚睡了。下次吧。”
      “那……就拜托你转交碓冰君啦……打扰了……告辞。”
      ……
      焰椎真草草翻了翻笔记本,满卷的隽秀的笔记,临考的年级真是麻烦啊,一天就写了一本书。
      俯身捡起从笔记本中掉落的信笺,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焰椎真转身看着女生的窈窕背影,真是一张不错的脸呢,无辜地纯真,是愁生喜欢的类型。自己总是欠缺对异性的审美,再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在焰椎真眼里似乎缺少什么,是什么呢?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种缺憾总能在愁生身上找回,那容颜、那神情、还有刚刚那让自己恍然若失的锁骨和印记……亲切得无法表达。
      “碓冰……”
      焰椎真关上门的前一刻眼神不自觉地被门牌上的姓氏吸引。连愁生的姓氏都觉得与众不同的自己,真是无药可救。
      ……
      回到卧室,愁生已经换好睡衣。焦躁又增加了一分。
      “谁?”
      “这是我该问你的吧?”
      将笔记本和信笺一同扔给愁生:
      “你又在跟谁交往么?”
      “有什么不好,女孩子温柔又体贴。”
      “她怎么知道这里?你带他回过家?这次到什么程度?KISS?SEX?”
      “……”
      “回答!”
      “KISS。我没有带他回来过,她大概是在学校登记簿察的吧。”
      愁生突然没了逗弄焰椎真的心情,轻描淡写地如实回答,然后看着焰椎真意料之中地夺门而出。一丝失落、一丝甜蜜、剩下的,是漫无止境的若即若离。
      宿命轮回中斑驳陆离的画卷,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情爱痴嗔……
      又怎能对一张白纸说清?
      当白纸染满尘色终于理解的一刻,也就再也找不回此时的纯白……
      而这纯净,确是最该珍惜的存在!
      ……
      愁生将信笺扔到抽屉里,桃心的信笺刹那淹没,满满的信笺没有一封破封,再甜美的表白对于碓冰愁生来说毫无意义,就像这个本不属于他的时代一样,虚无匮乏。
      闭上眼,愁生也能感受到焰椎真失控的情绪将漫天落叶染上星点火光,秋日果然是适合告别的季节,他赤红的背影在落叶中竟没一丝违和。
      ……
      是啊,赤色……从来都是莲城大人的专属。
      热忱、火爆、烈焰以及……生命的色调。
      ……
      十个小时后,焰椎真再次回到这间毫无生气的房子,理由从未改变。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一大袋食物放下,客厅的桌上多了一个开口信封露出的厚厚一叠钞票说明有人来过。而深夜的玄关处,还是只有愁生一人的鞋子。
      拉开窗帘,愁生的睡颜沐浴着朗月星光,冰冷、绝美、静谧,却生命力匮乏的人偶般凄切。烧退后的愁生,比普通人体温低得多,如果不是熟悉这一点,会让焰椎真觉得不知哪一秒,愁生的灵魂就会离他而去,而自己只不过是扭曲地守着一具精致躯壳的冰恋者,再炽烈的火焰也无法给予对方温度,只能将自己焚毁。
      床头柜子上放着药水空瓶,反复叮嘱愁生不要一次服食过量,似乎是焰椎真唯一觉得自己温柔的地方。但从小到大,愁生每一次发烧,都会因为过服消炎药水而嗜睡。他曾笑谈这是缓解压力的捷径,浅眠的愁生难得安睡,即使生病时的片刻逃避,都让人心疼地无可奈何。
      拇指抚上绯色唇瓣,极力想拭去其上被沾染的陌生尘香,第一次碰触这里,是因为一个叫沙也加的女生。焰椎真的同班,愁生的初恋。当焰椎真质问愁生为什么会主动向沙也加表白时,愁生落寞地说:
      “你拥有很多而不自知,我却从来只有你。
      我……只是想寻找点另外珍视的东西罢了。”
      “那是什么理由啊?!”
      “所以说……笨蛋才会有幸福啊。”
      愁生玩味的笑容让焰椎真不爽,他那么不设防地将内心的不甘袒露于愁生面前,而他呢?似乎把感情当做游戏人间的云淡风轻。
      焰椎真发现现实中自己总是败给愁生,明明是想温柔对待的唯一存在,这个人总是有本事扯掉他的冷静和掩藏,相反自己很多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是个惩罚,或说是个夙愿。
      焰椎真豁出去了,带着怒气和霸道的吻,在愁生双唇上肆虐,直到两人筋疲力尽。睁开眼,焰椎真想过被推开、被责备、被拒绝……他都猜错了,愁生没有配合也没有反抗,只是笑容上,两行晶莹闪耀。
      于是在幻想过无数次的第一次KISS后,焰椎真发誓,他再也不会强吻愁生。
      十几年的幻想,一朝实践,三秒钟的欣喜,无尽懊悔……
      他的第一个吻,弄哭了愁生。
      这滋味……不好受。
      ……
      “阿焰……吗?”
      愁生睁开惺忪的睡眼,浑身无力,声音倦怠而迷惑,药效显然还在持续。
      “退烧了,吃点东西吧。”
      焰椎真尽量让语气看起来轻松些,而不是一如既往的命令口吻。话一出口,竟有些后悔,愁生像是轻微厌食症患者,即使不生病,也从未有过食欲,明明从很远的地方专程为他买来的食物,真的要在故作温柔的口气中化为乌有么。
      “好啊……”
      “诶?”
      凝视着愁生,焰椎真的心情因为他的一反常态而莫名雀跃。
      “肚子稍微有点饿了,吃什么?很期待。”
      起身过猛,愁生跌回枕上,脑袋是低血压的眩晕。
      熟悉的一声叹息后,身体也开始失重眩晕,3公分的差距是轮回中彼此身材最接近的一次,但他的重量对焰椎真来说还是易如反掌,就像久远的轮回中,红衣男人第一次霸道地闯入她的领地,无视一切地将她自碓冰深邸解救。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眼神,只是这些珍贵的记忆,早已被尘封,只有自己独自守护了。
      ……
      对于焰椎真来说,食物的味道只是食材本身特质,与情境无关。
      而对于愁生来说,食物的味道来自于履行的心情,与食物无关。
      价值观如此迥异,有人追逐自我翻版,有人珍惜互补极端。
      我们又是哪一类呢?
      “我找了薄被,昨晚你出了很多汗。”
      “噩梦啦……梦!”
      “现在不烧了……”
      “所以说我和你盖一条没关系的,你发烧了所以不用顾忌我……”
      “所以我也可以盖这条。”
      “……诶?啊!……不是……愁生……我不是不想对你……只是……你病还没完全好……那样我会比较安心。”
      愁生无视焰椎真手忙脚乱地胡言乱语,然后乖乖躺在他身旁。
      “呐……愁生……
      你左肩上的……胎记以前就是这样吗?”
      “怎么……突然……突然问这个?”
      “今天给你换睡衣时才注意到,我记得小时候只是模糊地一小片红,现在越来越……”
      “原本是胎记,觉得丑后来在上面刺青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你身上哪里有痣,哪里有胎记我都记得很清楚。
      为什么你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去刺青啊?你不怕破坏风纪委员的高大形象么?好像突然间愁生有我不知道的另一面似的。”
      “闭嘴!白痴!
      我的形象不是早被你这不良学弟破坏殆尽了么。”
      “……”
      “怎么不说话了?”
      “我知道愁生是优等生,就算是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污点……”
      焰椎真低着头,他看不见愁生的表情,他不在乎被任何人唾弃,惟独眼前这个存在。
      直到什么东西被扔到头上,焰椎真拿下来,是愁生的睡衣。
      挤到被子里背身躺下的愁生身边,赤膊的肌肤相贴,火热触感传来,微妙地波动着情绪,焰椎真抚上愁生左肩肩头:
      “刺的什么?花么?”
      “冰莲。”
      “这一片明明是红色的嘛。”
      “那是……火焰。”
      “冰跟火也能共存么?”
      “冰莲桀骜,浴火重生,融合殆尽,转世涅槃。”
      ……
      焰椎真猛地坐起,耳畔再次响起那刀刃穿刺心脏的声音,鼻腔中弥漫着火焰灼烧皮肤的味道。
      “我……”
      焰椎真触摸着这个印记,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迷惑:
      “我……见过这个图案……
      到底在什么地方……想不起来了。”
      揽过焰椎真,金发在浴火冰莲的雪白胸膛上飘散,愁生修长的十指穿梭抚摸着丝丝金发:
      “那就不要想了……
      阿焰……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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