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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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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天凉了下来,艾利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温度,呆在冰箱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反倒是在房间里窜来窜去的时间渐渐增多,有的时候也会趁简末上班不注意,跳上他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滚来滚去。
这天艾利又偷摸儿地上去滚了个不停,拍拍肚皮玩玩口水泡泡,觉得这种日子过得实在安逸舒坦,阿末饭做得又好吃,脾气也好,有时候的抱抱比这张床还要软和,就是抱久了太热乎,不过白树大哥说过等变成人了就不怕热啦嘿嘿嘿~这么些想着滚着好半天艾利也滚累了,趴在床上呼噜呼噜地就睡着了。
简末下班回来的时候艾利睡得已经有些热着了,他好笑地坐在床边瞅着这个磨人的企鹅,把卧室里的空调打开了温度调到最低,又从柜子里给自己抱出来一床厚被子。
从那天起艾利便和简末睡在一起,开始几天艾利老想往简末怀里钻,可刚凑过去就被被窝里的热烘烘的暖气给轰出来,便只好将就地仅仅把脑袋挨过去,脸贴脸睡。简末的脸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贴着可舒服了。
艾利睡得开心了,简末倒是遭了罪,没两天就受了凉,鼻子给塞住了。但简末好歹是一只有血性的汉子,吭都没吭一声,也没去医院没吃药,任病毒在体内自由发展,艾利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谁知过了三五天,这小病硬是没好转反而恶化了,简末不是流鼻涕就是咳嗽,班都上不了躺在床上休息,艾利也终于发现了,怪紧张地凑上前去问他:
“阿末阿末,你怎么了?”
简末狠狠地咳了几声,胸腔剧烈起伏,咳得他在床上都弹了几下,又擤了个鼻涕,红通通的鼻子跟着抽了抽才哑着嗓子答话:“没什么。”
艾利伸长着短手去够简末的额头:“是生病了么?”
“不是什么大病,两三天就好了的。”简末勉强地扯着嘴角笑了笑,摸了摸艾利的脑袋。
“吃药了吗?想吃什么东西吗?冰箱里还有几盒冰激凌我一直留着没舍得吃给你好不好?”艾利小心翼翼地问着。
简末强打起精神反过来安慰艾利道:“我是真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就好了,我平时身强体壮的,你放心。”
“这我可放心不下来,就你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还有你要是病倒了谁照顾我呀?”艾利嘟着嘴说得理直气壮。
简末在一边哭笑不得。
“嗷!对了!”艾利一拍脑门,叫道:“我去叫白树大哥来照顾你!他可厉害啦!你等等嗷!”说着艾利一溜烟跑进冰箱里甩上了门。
切,能有多牛啊这白树。简末把被子蒙住头酸溜溜地想。
没一会儿,还真有人敲门,简末费劲地从床上起身去开门——“蹬蹬蹬!SUPRISE!”门外的人喊。
即使是现在鼻子半堵不通也仍旧被眼前这捧新鲜的香水百合刺激的味道熏地头疼欲裂,迷迷糊糊的双眼透过花束好不容易才看清看到后面那双熟悉的眉眼、挑逗的表情,简末哑着嗓子:“怎么是你?!”
“怎么了?不能是我吗?”李志恒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简末没力气理他,作势要把门关上:“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哎呦,怎么了?才多久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怎么一点都不顾念旧情啊我的好阿末?我找你这个地方可花了好久花了好大力呢。怎么,故人相见也不请我进去坐坐叙叙旧么?”李志恒扭着身子就要贴上来。
简末面色铁青地把他推开,皱着眉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自重。”
李志恒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摸简末的脸:“话别说这么绝嘛……咦?阿末你发烧了?快快快回屋躺着去,站门口又得着凉了……”
简末浑身没力推李志恒又使不上劲儿自己反而被他一顺一带就往屋里走了回去。
李志恒扶着他躺下,又哆嗦了一阵,嘴里骂道:“你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都要冬天了你还开什么空调,被子是知道要多盖几层,可你这都生病了空调还不关你是钱多烧得慌啊……”说着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风情万种地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哟,是不是我不在你身边,没人帮你消费不习惯啊?”
被李志恒这么碎嘴地在耳边嘀咕个半天,简末头疼得厉害,喉结上下动了动,却是连“滚”这一个这么简单的音都发不出来,只好白了他一眼侧过头去不看他。
“唉,好了好了,我就可怜可怜你这个抱恙在身的苦命人,你也别赶我走,跟谁过不去也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我给你煮碗姜汤……”李志恒说着,帮简末掖了掖被子角就进厨房去了。
简末心里着急,怕待会儿艾利回来吓一跳,又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可身子实在没力气只能挺尸在床上眼睁睁地“听”着李志恒瞎闹。
厨房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不断地传出李志恒的埋怨。
“哎,姜呢?怎么一个都没有了?你现在不做饭了啊?以前不是喜欢吃姜的吗?”
爱吃葱姜蒜的是李志恒,简末苦笑,而现在,因为艾利就喜欢吃海鲜的腥味儿不习惯姜的味道,自己早已不买姜了。
“哎哎,怎么连热水都没有啊?”
热水?艾利不需要啊,以企鹅的习性,最好家中常年都应该备着冰水才是。
“哎呦,你以前不是老爱用那些瓷碗么?怎么现在一只都找不着了?嘿,我给你买的那套呢?”
那套,早在分手搬家的时候就扔了,再喜欢瓷碗,瓷碗再漂亮有什么用,不禁摔啊……
简末这么想着想着,猛然意识到这只来自冰箱里的企鹅竟然已经在自己的生活里占据了这么多这么多,现在这间房子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有曾经欢笑的痕迹,闭上眼,耳边响起的是艾利“啾啾啾”的欢呼声,睁开眼,他乌豆般亮闪闪的眼睛仿佛就在跟前……就算他只是一只企鹅又怎样,就算只是一只宠物,此刻,他也希望是艾利陪在自己身边。会嘟嘴,会歪脖,会嗷嗷叫,会帮着打扫卫生洗碗拖地,比起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也没办什么正经事的那个人,他更希望艾利在这里。
也许是生病的时候人特别脆弱,两行清泪莫名其妙滚了下来,烫得简末打抖。
“……简先生?”白树推开没有关好的门走了进来。
李志恒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斜眼瞪着白树上上下下扫视了好一阵才阴阳怪气地说:“哟,你不会是阿末的新相好吧?”
白树被李志恒的怪腔怪调闹红了脸,尴尬地解释道:“我是他一朋友,听说他病了来看看。”说着举起手里准备的药材向李志恒示意着。
李志恒“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树有点讪,也懒得跟这人多说,绕过他径直去了简末床前,蹲在给他试了试温度。
李志恒跟在后面大呼小叫:“哟哟,不是就一朋友吗,朋友就直接进卧室动手动脚啦?”
简末费劲睁开眼,瞧见是白树,艰难地开口道:“哦,是你……嗯,艾利呢?”
没等白树答话,李志恒吼上来:“爱什么爱?爱谁呢?简末你看看清楚,我!李志恒!我找了你大半年!你这什么意思?我们之前好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甜言蜜语啊,你们俩秀恩爱非得挑这个时候吗?哼,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老子之前可陪了你一整年!老子陪过哪个王八蛋一整年……”
“够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简末现在生病了,需要休息,要安静!你有什么事情不能以后来吗?”白树实在是受不了顶了句嘴。
“以后?以后万一他又跑了呢?我他妈不得又找大半年?还有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说清楚,不就是一朋友么,以后的事你他妈管得着吗?!”
咔哒。
在混乱的吵骂声中,简末却清楚地听见冰箱门关上的声音。细小的,软糯的,像一声短促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