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一入宫门深似海（8） 春雁一再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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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雁一再向我提起的小姐妹是齐格，我虽然早猜到，却不愿与她多提。直到四阿哥娶年家二小姐入门之事传开，春雁才背人附耳道，“真不明白年家人如何想的，一个女儿早早送去作奴才，另一个女儿却风光地嫁进去。悦瑶如今也不知怎样了，难道与自己的亲妹妹同处一地，主仆相称么。”年悦瑶是齐格的本名，看来她并不知齐格已离开四阿哥府，我也只假作不经心地道，“连我这个从贝勒府里出来的人尚且不知，你何须操这个闲心。”她不过扮个鬼脸，“你说话的语气愈来愈像姑姑了，老气横秋，波澜不惊的。”
要做到波澜不惊，谈何容易。
十五后的第三日，四阿哥带着年氏入宫。据说德妃大悦，拉着年氏坐下细细说话，对她仿若比对四阿哥还亲密几分。四阿哥眉目冷峻地坐在一边，偶尔应答一句。春雁后来小声传话给我，四阿哥看上去简直如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不知是否刻意，我在外间当值，德妃也未曾传唤。我的女工在秀荷的调教下竟也有模有样起来，那日我便坐在耳房里大半日，方才只惊鸿一瞥见到年氏袅袅婷婷的背影。虽然没见到她的脸，想来一入府便得了侧福晋的身份，又随四阿哥一起入宫，自是春风满面幸福洋溢。
若非上次四阿哥出现在景阳宫，此刻我只怕已嫉妒如狂，如今只是一再逼自己淡然，很辛苦。春雁打了帘子进来，“里面可热闹了，四阿哥的新福晋，十三阿哥的新福晋都到了。嗳呦呦，两个新福晋模样生得真好。”
她走来推我道，“早起什么也没吃，你也甭坐着了，姑姑一会儿就来叫人进去侍候，你又喊饿都来不及了。”她一早见我没胃口，便藏了个热馍馍，这会儿又催我吃去。我仍是低头坐着，拿着手里的针线怔忪起来。
“你们兄弟二人倒是约得好，今儿一起来。”德妃端起茶盏，吹了吹，抬头笑逐颜开地道，“也好，妯娌之间见见面，熟络了以后走动也方便。”她眯着眼打量十三阿哥的福晋，“真真都是好人儿，看得我心里欢喜。”
我垂了头站在下首角落，从我的角度只能偷眼看到德妃的表情，她今日看来神清气爽，一早原吩咐了准备新茶，偏偏广储司的茶库还未送新茶来，只好煮了旧年陈的普洱茶膏，她倒没怪责下来，果真心情大悦。
“我这新茶如何。”德妃放下茶盏道。
四阿哥半晌缓缓道，“额娘的茶自是好的。”十三阿哥插话道，“新茶？我倒尝着似陈年普洱。”
“十三阿哥老实。”德妃侧首向四阿哥坐的方向一瞥，口里不经意地道，“四阿哥不说真话。”
“四哥哥大喜着，魂不守舍的，我都看出来了，额娘你还看不到啊。”一个声音清脆悦耳，十五公主翩然而至，后面娉娉婷婷跟着的是朱灵。
自入永和宫并未再见十五公主，只听说她替德妃入寺还愿，没料到已经回来了。她二人一进来满室生辉，朱灵一笑靥生双颊，各自行礼后坐在德妃下首。十五公主声若银铃，一时笑声满屋。
德妃道，“你们去了这些日子，我这里也寂寞得紧。”转而凝视着朱灵道，“如今既回来，我有很多话要问。”
朱灵微微一愣，螓首微垂，轻轻答了个是字。
用过饭，十三阿哥和四阿哥起身告辞，我在外面侍候着，远远见十三阿哥出门时轻扶了一下新福晋，更显体贴恩爱，心里没来由地一松。转头见四阿哥与年氏出来，这才仔细看到年氏的相貌，虽然稚气未脱，却生得清丽绝伦，梨蕊般娇美怡人，站在阶下望着四阿哥，眸光生辉，秋水连天。我望着阶下那对人影，心狠狠一抽，当空的日头不知何时已躲起，天色微变，风吹得有些冷清。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才出门，天色愈加昏暗，竟泼啦啦下起雨来。秀荷叫了我去拿了大氅纸伞，我二人一身油衣，挑着琉璃雨灯徒步追赶他们的舆轿，待追上时雨已下得地上白花花的，我二人油衣风帽完全失了效用，雨水顺着风灌进来浇得半身湿透，我犹自护着包着油纸的大氅。
秀荷停了轿子说明来意，又转身将伞和我怀中抱着的大氅递给跟轿侍奉的随从。雨下得天地间都蒸着着白色水汽般模模糊糊。我跟着秀荷完了差事匆匆往回赶。刚走几步，却听后面有人叫，回头却见四阿哥他们的轿子停了下来。
待走到跟前，十三阿哥的侍从小太监撑着雨伞跟秀荷说了句什么，雨声太大，我听不清楚，秀荷瞅我一眼，犹疑片刻突地转身而去。我愕然站在原地。打伞的小太监对我做个手势要我随轿走。我随着他们走出顺贞门，轿子停了下来，顺贞门外早候着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大车，准备出了神武门换车而行。
一路走来，从头湿到脚，冻得我够呛，如今雨势渐缓，头先叫住我的那个小太监，领我至大车前。打了帘子，我怔住，里面坐着十三阿哥和他那我一直没机会窥着样貌的新福晋，此时她脱了风帽，露出脸来，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我张了张嘴，瞪着眼看她，十三阿哥的新福晋竟是我在延辉阁认识的秀女石佳氏。她显是料到我有此表情，笑道，“未料到咱们还能遇见。”
车内只留了我二人,延辉阁一别,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下相逢,再见面她竟已贵为十三阿哥的新福晋.我禁不住问道,”你…可好?”
她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睛亮亮的,”我很好.当日一别,今日方知你的去向,平安便好.”
她当日待选似是满腹委屈,今日却毫无怨怼之色,我正想拉着她再问,十三阿哥一打车帘,柔声对她道,”我与四哥还有商量,你可愿与四嫂同车而回?”
石佳望十三阿哥的眼神温柔之极,低头应允.我与她落车后眼见她上了前面的大车缓缓而去,正要跪安.十三阿哥却沉声道,”跟我来.”弃车转身大步而行.我亦步亦趋,仍费力才可跟上他步伐.行至绛雪轩,他猛地停步,低了头不看我道,”进去吧.”
我先是一愣,转而有所醒悟,屈膝盈盈拜道,”谢十三爷成全.”他神色一紧,目光转向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