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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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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公寓楼下时,见到了凯文的车。
一瞬的回神,我想起昨晚他的电话。
我庆幸,是小叶送我回来。
日头高挂的时候,我和黎华从海边驱车回市区。
我同他说起小叶昨晚撞破我们约见的事,他便建议我收她做助理。
一是有人差遣方便些,二是再不用担心她出去胡诌。
于是择日不如撞日。
我当即翻了手机给小叶打电话,顺便要她来高速路口接我。
“你很小心。”
黎华这句,不知是夸是损。
我淡淡回敬一个笑容。
小心点好。
我可不想与身边这位登上明日的头版头条。
当黎华的车在我与小叶相约的高速路口减速时,她正站在她的车旁等我,对隔着前挡风的我笑着摆摆手。
黎华把车在她身边停稳,我左右环顾,并无狗仔的踪迹。
褪下身上黎华的外套,在后座顺好放下。
解围巾的动作放缓,迟疑,然后我开始依依不舍。
我突然想到不知道下车以后,我再见他会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于是心口开始泛酸。
我还是解下围巾。
因为我明白,再怎么拖延,我终究要下车。
我打算与他告别,他却伸过手来,把羊绒围巾铺开裹在我肩上。
也是,这样宽大的围巾,作披肩绰绰有余。
虽不比外套,倒也能够御寒。
“放心,围巾而已,没人会知道。”
我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看着他,不动。
“去吧。”
他示意我下车。
我的身体似灌了铅,没出息的赖着。
他轻叹,浅笑。
扶住我的后颈,贴上我的唇。
一个很简单的吻。
在还没展开的时候,已然结束。
我有意犹未尽的悻然,却也知道,再没有不走的理由。
黎华的车驶离我的视线,我才去注意小叶。
她背对着我,低着头。
我唤她,她回头,脸颊有些许的红晕。
想来是刚才那个吻让我太投入,忘记了她在一旁。
我有些懊恼。
一路上不曾解释,到了家门口,又有凯文等我。
在小叶面前,我觉得尴尬,下不来台。
“若琦!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晚上!”
凯文下车向我急急走过来,把我搂在怀里,不由分说的。
这更让我觉得难堪。
我推开他。
然后去看身后站着的小叶。
“小叶,今天谢谢你了,我会尽快拟一份合约,过两天拿给你。”
这小丫头总算是聪明伶俐,点头说好,便借故闪人。
留下我和凯文两个。
“若琦,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他蹙着眉头问我。
看他的样子,是等了我一夜。
被焦虑不安折磨了这么久,脾气也未见得多好。
我不想骗他,索性不开口。
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的心情反而更糟,口气生硬,像是在质问我。
“你先是不接电话,后来又关了机,你知不知道我多着急?!”
“……我手机没电了。”
“你以后能不能知会我一声你的去向?我不相信你连一通电话甚至是一个短信的时间都没有!你知道我多担心?!”
“我不是扯险木偶,任你要我怎样就怎样!我有支配自己时间的自由,不用事事向你报备吧?!”
“你夜不归宿,一整晚没有音讯!你想过我的感觉吗?!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去会场没接到你,又在这里等了你一整晚,而你直到现在回来?!”
“欧凯文,我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没有人让你接我,等我!我是一个正常人,成年人!我不想每天被你追着跑!你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喘不过气!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空间?也给你自己留一点空间?!”
一口气顶在心头,是和黎华分开的怅然也好,是在小叶面前的难堪也好……总之,我很焦躁,心里乱作一团。
我并不想伤害凯文。
然而这些话,却连珠炮般从我口中脱出。
看着凯文眼眶通红负气离开的背影,我懊丧,也后悔。
只是我真的很累。
累到什么也不想去理会。
————————————
凯文很久没有来找我,就连情人节也没有约我。
我想他是真的气我。
这样……也好。
我和他,也许从很早以前就该不相往来的。
如果说这段日子有什么值得庆幸的,那便是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经纪人。
他是莫叔的准女婿,是筱筠的男朋友。
林立翔。
我和他相识只是偶然。
一次民歌餐厅的余兴驻唱,莫叔便牵了这份经济约。
我看的出,莫叔是希望借我这份合约让林立翔渐渐转战幕后,少了那么许多纷杂是非,才能和莫筱筠这般安静的女子相厮相守。
而我,的确也需要他的帮助。
起初,我以为我们算得上是各取所需。
只是短暂的几次接触,我便清楚,林立翔对于我们这份经济合约并不十分情愿。
答应下来,不过是不便推托。
不过无论怎样,他都是一个不错的经纪人。
我们一周会保持几次的见面机会。
他会帮我筛出一部分卡斯,再由我挑选出其中我中意的,交还给他,听他意见。
有了他这位经纪人,我的行程安排变得十分合理规律。
相处下来,在我的印象里,林立翔绝对是个开朗活跃的男人。
和莫筱筠是两个极端。
有时我常在想,这究竟叫做互补还是妥协。
莫筱筠安静的令人诧然。
唯一热衷的,便是对着电影院屏幕上的虚拟故事掉眼泪。
我很难想象,他们究竟是如何相对。
林立翔似乎很不愿和我谈起莫筱筠。
而筱筠则不然,每次说起另一半便是脸红话密。
看的出,她当真爱这个男人。
三月底的一天,我和林立翔去彩虹影业看一份大卡司。
彩虹的年度佳作——《爱在花开的季节》
我对立翔说一定要拿下这份合约,态度志在必得,近乎逼迫。
他苦笑,说若琦,你和筱筠真的太不一样了。
我笑,我说我对自己的事业有要求。
当然,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这个角色的另一个原因。
这片子的男主角是黎华。
我和立翔在彩虹折腾了一天,不过还算有个好结果。
我终于获得了参加角色甄选的机会。
一共三轮。
总共历时一个月。
几乎所有经纪公司都会有旗下知名女艺人参加。
我知道,拿到机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我依旧任务艰巨。
我们没有就此分道扬镳,我请他送我回家,因为我有几部选出的卡斯要交给他。
他的车在我的公寓下停下。
我请他跟我上楼取卡斯,顺便和杯热茶。
我们忙了一天,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我是该表示点谢意的。
他愣了愣,点头说好。
电梯里便开始问我我家有没有吃的,他说他快饿死了。
我笑。
我说我是饿惯了的,为了身材,平常也只吃七分饱。
他挖苦我,说是啊是啊,女艺人就是惨,吃不饱,穿不暖。
说着,还不忘扯了扯我肩上披着的他的外套。
我一路与他说笑着低头掏钥匙,然后只觉得气场错乱。
然后抬头,怔住。
凯文,他居然在我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
我的确莫名。
他消失一个月,现在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瞪着我,还是一副恼怒的表情。
他不语,我晃神。
居然还是立翔先反应过来。
“你好,我是林立翔,方若琦的经纪人。”
凯文盯着他,半晌,才闷闷的回应了一句‘你好’。
他的态度,让我觉得对立翔抱歉。
“立翔,这是欧医生,我的朋友。”
我把外套褪下来塞进立翔怀里,对他苦笑。
“今天没东西请你了,改天吧,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拿给你。”
不理会凯文,我用钥匙打开门,取了卡斯,交到立翔手上。
见我的无奈,他亦是一脸揶揄。
留下一个再见,便逃离了战场。
我颓然进门,身后,跟着凯文。
“他是谁?”
“不是才说过吗,经纪人。”
我甩掉高跟鞋,把钥匙扔在桌上。
四处寻找着皮筋,高高束起头发。
“……是他,对吗?”
“什么?”
我一怔,诧然。
欧凯文,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和他,是不是在交往?!”
“……你不要这么无聊好吗?”
“那你要我怎么想?”
怒目相对,我气结。
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我不想再争执下去。
“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
“你这么晚带他回来还披着他的衣服!上次那条围巾是不是也是他的?!”
我当真被戳中了痛处。
那条围巾,才是罪证。
只不过,凯文,你推理错误。
“你找我有事吗?”
半晌,我沉下一口气,问他。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目光。
他的眼眶很红,我看得见里面的泪水。
我犹豫着安慰些什么,他却突而嗤笑起来。
我一头雾水。
却也只能安静的等着他开口。
终于,他在我身边坐下,颓然的,疲惫的,托着额头。
闷闷开口。
“自从上次吵架,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你没有找过我。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我生气,可……还是好想你。若琦,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
三月十六。
我的脑子砰的一声炸开。
凯文的生日。
“凯文……”我试探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对不起。”
他没有反应。
“对不起嘛……”我伸展双臂围着他,“别气我了,好吗?”
他依旧不理会我,只是我清楚,他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盛怒了。
还会随着我的节奏轻轻摇晃。
“我最近太忙了。”
“……”
“和立翔在彩虹折腾了一天,到现在连饭都没吃呢,饿得我胃都痛了。”
果然,这招奏效。
他偏过头来看我,“……疼得厉害吗?”
我笑开。
“你要是不生我的气,我就不疼了。”
他看我半晌,终于叹息。
我看的出,他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立翔是筱筠的男朋友,是莫叔介绍给我做经纪人的。”我解释道,“今天我们是去谈合约,他跟我上楼只为了取点东西,你也看见了。”
他推了推眼镜,两颊有可疑的红晕。
四目相对,他微微偏过头,唇向我凑近了些。
我下意识的放开围着他的手臂,避开。
“我们去吃饭?嗯?”我站起身,“你想吃什么?”
他沉了半晌,然后问我,
“若琦,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好朋友?”
我犹豫着给我们的关系下了一个龌龊的定义。
凯文冷笑。
他起身,淡淡望着我,望了很久。
“若琦,很多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没有感觉。”
“……”
“我想在你身边,只是因为我爱你。”
“……”
“睡前记得喝杯热牛奶,对你的胃有好处。”
“……”
他离开,为我带上门。
我呆若木鸡的杵在那里,杵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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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凯文再没有来找过我。
只是每周寄来一束香水百合。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等我。
我不知道凯文究竟知道多少,我,又为他带来多少伤害。
我的本意并不是如此。
他离开的那一夜,我想了很多。
我再没有脸也没有资格拖住他。
那么不如,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彻底沉沦。
《爱在花开的季节》
我和立翔为之付出了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烂熟了剧本,我把角色性格揣摩了一遍又一遍。
再加上立翔上下的疏通打点和我刚刚捧得的金星奖,角色甄选的前两轮,我虽然不占多少优势,倒还万幸过了关。
几家经纪公司的二十余名女艺人,到了第三轮,便只剩下了我与其他三人。
席若芸,古芊菁,徐心宁。
当立翔拿到最后参选名单时,我几乎想要发笑。
着圈子这么大,怎么兜兜转转最后都要和这几人扯上些关系?
无可置疑。
这三人当中,除了古芊菁后台硬朗演技平平外,剩下两人的资历口碑,都远胜于我。
于是就是这份名单,让我精神压力爆棚,以致最后甄选前只能依靠安眠药入睡。
每一个夜,当我被失眠折磨的近乎崩溃时,都不禁嘲笑自己。
我当真没出息。
不过我也得佩服自己。
决选当天,我竟然能用三张面膜和几层粉底把我的乌黑的眼圈遮盖的严丝合缝。
立翔来接我时怪嗔道,方若琦,你是不是吃了仙丹?
我佯怒,赏他一记白眼。
他为我带来两个消息。
一个好,一个坏。
好的是,导演铁面无私,毫不徇情。
传言古芊菁的导演老爸最多为她在戏中寻个女二号的角色。
我的竞争对手,便只剩下两人。
坏的是,导演脾气顽固,指导严厉。
想来,苛责却是少不了的。
立翔笑称,这导演的脾气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大笑。
叹息这又是哪位导演,被扣上这么顶糟心的帽子。
“王瑞恩,今天决选他是主评。”
立翔答我,顺便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警告我,好好表现,别出纰漏。
我对了勾了勾唇角,然后允自别过头,陷进那时朦胧的记忆。
……王瑞恩吗。
彩虹的二号摄影棚,最后的甄选地点。
然而这场白热化的甄选,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庞大阵势。
摄影棚空荡荡的,没有布置过。
偌大的空间,却只有王瑞恩一人坐在角落的道具箱子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没能走过去。
因为先被工作人员拦了下。
他引我进一旁的化妆间试装。
两人不自觉的打量才进门的我。
然后徐心宁回过头继续描画自己的眉眼,自有那么一股骄傲清高。
席若芸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要长一些,收回之前,给了我一个分辨不清弧度的微笑。
我安静的在他们身旁的化妆镜前坐下。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她们包裹在相同的裙装里,再看一旁的衣架,我相信在其上挂着的两件相同裙装中,有一件是我的。
我拎了来,进更衣室换上。
大片的卡其色棉布,及膝的裙摆,中袖,圆领。
款式和剪裁都不够时尚,在我身上倒像是中学女教师的规矩打扮。
我狐疑,心中不明确也无处去寻答案。
自顾自的回到化妆间,我悄悄打量起她俩人。
看来,并不是我的问题。
这裙装在谁身上,都并无出彩之处。
但如果就我们三人来比较,我想……该是席若芸略胜一筹。
她的身材太完美。
均匀凹凸,丰满纤细。
即便是这样普通的裙装,也能在她胸口处紧绷的扣子上寻出几分撩拨之意。
我有些挫败,心焦。
而看着镜中三人如此的相仿模样,却突然有些晦暗不明的狡黠念头。
如果黎华在这里,不知又该是那番景象。
导演助理请我们进棚。
徐心宁冰凉着面孔最后为自己上了些唇彩,席若芸也显得并无异状。
我知道自己必须也装的从容不迫,即便背后已渗了一层汗。
摄影棚依旧只有王瑞恩一人。
他还坐在一角杂乱的道具箱子上,见我们进来,便招手示意。
神情平淡,没有笑容。
我摸不着头脑。
还记得前一轮甄选时众人的品头论足,此时,却真的只有一个王瑞恩。
他不要我们表演片断,诠释人物,甚至,没有出一道考题。
沟通算不上交流,绝大一部分时间,他在说,我们在听。
他谈论的内容纷杂,细碎,看似全无章法,却又透着那么一股高深莫测的意味。
那些话题,有些我似懂非懂,有些根本搭不上话。
我想,我的两位竞争对手,应该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
这便是演艺圈的新锐鬼才导演?
思维跳跃,模式和常人不同。
这场谈话已经进行了很久,却依旧看似没有主题。
王瑞恩断并不是做事如此脱线的人。
他定是要从我们身上观察些什么,一些……他认为可贵的特质。
然而究竟是什么,我无从得知。
困惑。
三声叩门。
我回首,大门敞开。
黎华靠在一边,示意般的,又动了动手腕,扣了两声。
“抱歉,来晚了。”
他一身轻松,难得的很随意。
仔裤,体恤,大帽衫。
心底风向有异。
接下来的交流中,我总是不自觉地悄悄用余光去扫黎华,他靠在王瑞恩身后的墙上,眸子,似乎落在我们的方向。
我似乎看到他笑了笑,但我知道绝不是对我。
余光所及,席若芸的唇角也微微上翘。
徐心宁似乎没有什么异状,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然而她正回答王瑞恩的声音,却是彻骨的冰冷。
终于,王瑞恩结束了这场谈话。
他告诉我们,结果,会在三日后以电话形式告知我们各自的经纪人。
徐心宁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一句再见。
席若芸倒是礼貌周到,与众人告别,再挂起难得的笑容去寻黎华寒暄。
我却是被王瑞恩叫住。
他微笑,如阳光和煦。
“方若琦,没想到在这里见面。”
“你还记得我?”
“把我当作无良星探的人,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忘记?”
想起两年前在河边对于他的反应,我面子有些挂不住,脸色微红。
“还是不拍写真集?”
他问。
我一愣,笑。
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记得。”
“当然。”
“王瑞恩,我让你办的事情你怎么一件都不记得?嗯?”
黎华突而插话近来,带着三分揶揄,七分狡黠。
王瑞恩尴尬无奈,无从争辩,想来,必是这大导演醉心创作,以至于拖欠了许多应承之事。
不过他倒是也懂得先发制人的道理。
“你呢?怎么今天这么晚才过来?”
果然,矛头变了方向,直指黎华。
“我有……”
“我知道你今天没排通告。”王瑞恩打断他,两人,似熟稔,“我早上打电话找你,乐晴说你一夜没回家也不在公司。”
黎华笑,很无奈,很诡异。
“王瑞恩,你要是女人,就是死缠烂打的那一种。”
王瑞恩面子挂不住,清了几声嗓子。
“……总之黎华,平常你怎么玩我不管,但拍摄期间你注意点,这片子要是被绯闻糟蹋了看我跟你算帐!”
“嗯、嗯……我尽量。”
黎华嬉皮笑脸,王瑞恩无可奈何。
他和我道别,又没什么好气地给黎华留下‘走了’两个字。
即便离开。
剩下我和黎华两个人相对而立。
我又见黎华的欣喜被王瑞恩的几句话彻底浇灭。
我想我大概能猜出黎华昨晚做了什么。
我瞪着他,觉得气短。
我想要大喊大叫。
“好久没见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黎华调笑。
我不为所动,依旧面若冰霜。
“席若芸呢?”
“走了。”
“你怎么不留下她?省的今晚没人陪你。”
黎挑起一边的眉毛,带着笑意斜睨我,衅然。
“你吃醋?”
“……我要是吃你的醋早被淹死在醋缸里了吧?”
“是么?”
他似嗔似笑。
我心虚转移话题。
“你和王导很熟?”
“一般。”
“……骗人。”
“难不成你认为我和王瑞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说不定呢。”
我难得的占了上风。
黎华的不豫脸色,让我心底窃喜。
但我也知道见好就收。
“嗳……刚才的状况,我完全抓不到重点,王导到底希望在我们身上看到什么特质?”
“你着什么急?等结果就是了。”
“你觉得我希望大么?”
“本来觉得不大,但现在看……倒也未必。”
“……为什么?”
黎华盯着我几瞬,然后挑起一边的眉毛,十足的衅然。
“换衣服去。”
“……干什么?
“快去,我等你。”
我看了才过正午的时间,心底狐疑。
他昨晚才荒唐放纵,难不成现在又这么有兴趣?!
只是,我确实想他了。
而且现在又全然没有了凯文这一层关系。
既然他约我,我有什么理由不赴约?
窗外街景飞逝,我闷闷的懊恼着今天没穿上新买的那套内衣。
不久车子停下来,我看着面前的建筑愣了半晌。
保龄球馆?
没错,就是保龄球馆。
他一个漂亮的三步,又是全中。
若非私人球室,定能引来围观喝彩。
他玩的很投入尽兴。
我在他身边,却与助理无异。
“给。”
一瓶冰水,我递在他手中。
这是他才吩咐我去买来的。
我质疑他为什么不喝场馆提供的,偏要指使我。
他给我的答案是,这里的水不够凉。
真是麻烦。
我想我本该有这样的情绪。
我在他身边坐下,用毛巾蘸他额头颈间的汗。
我欠着身子,很近的距离,他的味道带着些潮湿的气息游荡在我的鼻尖,我心底一悸,不动声色地靠坐了回去。
“干嘛带我来这儿?”
我看着脱在一边的高跟鞋,悻悻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那你希望我带你去哪?”他哂笑,“现在天还没黑呢,做别的……你不嫌太早?”
“……你不过想找个人伺候你打球而已,怎么不找乐晴?”
“她天天陪着我,偶尔也该放个假吧?”
“你发她薪水,我没那个义务给她做替补。”
我把手中的毛巾扔给黎华。
他不恼反笑。
“那我补偿补偿你,想要什么?”
我触上它的视线,他的样子,不似玩笑。
“……谁稀罕。”
他没有再说什么,却好似笑了笑。
我不知道那价格不菲的一餐晚饭是不是所谓的补偿。
只是我清楚,我更期待的,其实是他身体力行的补偿。
是的,我想他了。
身,心,都想他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我们,已经太久没有温存。
所以在他送我回家却丝毫没有停留之意时,我竟然委屈的想哭。
“你,不上去?”
“不了。”
他态度冷清,毫无余地。
我想挽留他,只是有些事情着实是太难以启齿。
我还没有不要脸到那种地步。
于是我狠狠地摔上车门,疾步离开。
冰火交加的夜,我难以成眠。
我不相信黎华会不清楚这一切。
‘黎华,你是个混蛋。’
我一字字打出,然后,短信发送。
收件人,就是那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