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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03、冷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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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三桌客人的雙手已經搭在桌沿,萬福估摸沒幾下便要翻桌拔劍,捧著空茶碗朝陳平呶了呶嘴。
「嗯。」襯職的保鏢二話不說,邁腿向前。
兩人的對話不超過三個字,讓萬老爹在後方摸著腦袋霧裡看花。
怪了,都五日過去咋地自家兒子還在鬧脾氣啊?不像他啊……
「小福,你跟陳平到底怎麼啦?」難得萬老爹隨遇而安不多管的性子也會有這麼八卦的一天。
萬福身子一頓,佯裝自若道:「沒什麼……二桌的茶點好了沒?」
「好了。」萬老爹應聲端來。
「那我繼續忙去。」萬福順勢轉身遠去。
萬老爹傻眼地望著兒子的背影,明白這是兒子在暗示他別多管閒事呢。
萬福忙裡忙外像個陀螺轉,眼角餘光可沒錯過陳平將第三組鬧事人馬摔出的英姿。
不可否認,他身為男人都覺得帥氣了,更何況以嫁給英俊大俠為目標的青梅竹馬呢。
萬福不由得幽幽嘆息。
陳平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他的心思,變得比先前還寡言而順從,他也不想與陳平弄得如此尷尬,奈何自己也不知怎麼了,就是特別介意陳平。
以前香吟看上那路大俠,他都沒這麼大反應,大概是與陳平朝夕相處太過熟悉,他不自覺將對方視若兄弟相待,所以更加不能接受心上人看上自家兄弟吧。
「小福!」
唉,香吟真不是普通的禍水,連上工時都能盤據他的心頭。
「小福、小福?……不理人家就算了。平公子!」
萬福猛然回首,見香吟娉婷款款步向打完收工的陳平,驀地覺得肯定是老爹打翻一罈陳年醋,才會使他渾身酸味直冒。
陳平瞥了一眼萬福,木著臉點頭,「香吟姑娘,歡迎。」
語畢,他迅速閃至萬老爹身後,特殷勤地刷碗洗碟。
香吟張口結舌,她好不容易說服爹親,拉著自小習武打遍松花鎮無敵手的手帕交作陪,特地來萬家茶寮看看能否與意中人譜出後續戀曲,豈料對方一副眼中只有髒碗碟的姿態,硬生生止了她的姑娘情懷。
「鳳英,稀客啊!快,來上座。」
香吟偏首睞去,連萬福都一態沒瞧見她的模樣招待起手帕交。
「鳳兒,妳就快坐下吧,免得某人每站在妳身邊一次,便自慚身高一回。」哼,讓你無視我。
「唷,這話可酸的,不知是從哪個花癡嘴裡出來的。」每次都來這招,無聊!
「你……」香吟一跺腳,沒有不依,只有滿腔想掐死萬福的心。
名喚雷鳳英的鏢頭女兒無謂輕笑,逕自舉杯嗅聞萬家茶香,頓覺身心通暢,萬家茶湯就是好。
她這些日早被親如姐妹的香吟給說到耳朵長繭,平公子如何一舉手一掃腿瞬間擊敗惡人、平公子如何俠義心腸放惡人一馬、平公子如何英俊挺拔、平公子的肌肉如何硬實彈手…咳,總之,就是平公子如何如何。
方才從遠處注視,只能說不錯,至於高強這點,必須試過才知曉。
「小福,對不住了。」
「欸?」
萬福才剛心生不好,便被兜頭潑了滿臉茶,鳳英已先用內力逼出茶湯熱氣,故不至於燙下一塊臉皮,但驟然遭人潑茶,溫熱的驚嚇仍是讓萬福哇哇大叫。
香吟懊惱地一拍腦門,她怎麼就老是忘記自家姐妹是個武癡呢!現下有個好敵手,自是不會放過切磋的機會。
正當鳳英兩手一抓桌沿,準備照傳言中的翻桌戲碼誘使陳平出手時,一陣旋風已颳至萬福身側,迅速到令人措手不及。
「好!」她見獵心喜,纖手成劍指迎向陳平。
然而,招不過三,她的手臂卻酸麻不已,無力下垂,無須多言,勝負已分,她咬牙低下頭,承認自己的不敵。
縱使她熱愛武學,後天勤練,終究,仍是比不上先天的資質,頂多只能到在松花鎮橫走的程度,遇到真正的高手,只有黯然敗北的份。
萬福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他的兒時玩伴之一,松花鎮紅衣巾幗,就這樣落敗,沮喪地耷拉著腦袋,而陳平只顧著確認他有無被燙傷,連一眼都不願施捨給手下敗將。
「陳…陳平……我沒事。」萬福覷著陳平滿臉的擔憂與自責,愧疚與感動同時湧起,讓他霎時五味雜陳。
這些天他這樣待陳平,對方還是依然處處關心他,他這人…唉……
「平公子……」一旁,香吟驚喜萬分地湊向陳平,朝好姐妹拋了記「幹得好」的俏皮眼色。
鳳英苦笑,天知道她完全沒這用意好嘛。
這一喊,陳平彷彿被道士飭令歸位的僵屍,閃得俐落、退得漂亮,又從新返回洗碗大業。
可憐香吟一顆姑娘情懷碎了滿地,撿起還扎手。
「小福,跟我來。」八成是臭小福說了什麼話,否則好端端的,怎麼突然不理人了。
「等一下,我先善後……」溫熱的茶水被風一吹漸涼,衣衫黏著皮膚極不舒服,他可得快些回家換衣服才行。
香吟面露不耐,一記眼神給好姐妹,鳳英當即認命道:「小福,我來整理就好,畢竟是我理虧,吟吟是有要事才找你,快去吧。」
於是,不由萬福分說,他就被迫站在茶寮外,享受徐徐微風的吹拂。
哈啾!
「我問你,你是不是跟平公子說了些什麼?」咬著下脣,香吟似乎也不太樂意去質問萬福。
萬福不由得澀然,傷口早在他遞出的粉燈花落地腐爛時,麻痹了。
「我像那種人嗎?當然沒有。」
沉吟片刻,香吟才勉為其難地點點頭,「也是。那你說,他為什麼突然不理我了?」
萬福猛地撇過頭,「我怎麼會知道。」
「……小福,你說你已經放下我了,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直到好友不再為她神傷為止,她都不會再理人。
「當然是真的。」萬福答得有些刻意,心底像被針尖扎了一下,提醒他對香吟仍是餘情未了的事實。
「那好,菊月初十的燈花節,帶陳平來吧。」燈花節是松花鎮未嫁娶男女最重要的節日,也是她特地來萬家茶寮的目的,一個未出嫁的姑娘邀年輕男人參加,其心意顯而易見。
萬福只覺胸口像壓了塊石頭,悶得他喘不過氣,雖然學會看開,但不代表全然放下,青梅竹馬的率性奔放一向為他所欣賞,卻也最為殘忍。
須臾,他才勉強擠出答覆,「我明白,先去忙了。」
「等等!」香吟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萬福。
不等!萬福冒火的怒瞪如是說,他也有底限的。
於是,香吟只好乾笑道:「我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好,你呀,是不是苛待陳平睡柴房啊?」
什麼?士可殺不可辱!
「我的姑奶奶您到底是如何看我的?我對他可好了,都讓出我的床咧!」
雖然他只讓出一半,但香吟單純地以為萬福是委屈自己跑去跟萬老爹擠了。
「那就奇了,我遠遠就瞧見他在偷捏頸子或腰際,不甚舒服的樣子,我還以為是你嫉妒人家比你高帥強,就苦毒人家呢。」她不解地蹙起秀眉。
聞言,萬福也困惑地皺眉。
他的床雖然不大,但兩個男人肩碰肩只要別亂翻,還是可以好眠到天亮,更別說陳大高手能睡得聞風不動,何來此說?
夜幕低垂,萬福還來不及找個時間詢問,便被陳平突如其來的發言給噎得咳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