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蓝染]那些年》京木良平

93、第九十一章

　　顺利地踏出黑腔看见周围茂密的森林远处流魂街低矮的房屋时，连绵的春雨沾湿了我身上破破烂烂几乎是衣不蔽体的死霸装，顾不得最讨厌的阴雨天和脚底下湿哒哒黏糊糊的泥巴，我顶着大雨仰天大笑起来：“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明帆。”

　　雨滴联结了天空和地面，林海中涛声隆隆，铅云低垂下是执着油纸伞一身白衣的蓝染，他就在那里茕茕独立成一片江南烟雨，水墨晕不出他的神韵，油彩勾不出他的灵魂。蓝染表情淡然似乎俗世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此处无人他也就再不需要挂着温和宽厚的虚假笑容，然而就是这样锋芒毕露的他，让我再也挪不开眼。

　　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他了，我的心情忽然轻松起来，短短几步远的距离也变得难以忍受，抬脚加速冲刺一气呵成跑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抱住他的腰埋头在他怀里：“我回来了！”

　　蓝染一如既往地没说什么，拍拍我的头把我从身上扒下来，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我破破烂烂的衣服问：“又到现世了，谁？”

　　这人能不能不这么聪明……

　　我无奈地挠挠脸：“日世里和平子……”

　　蓝染十分满意：“怎么样？”

　　“很奇怪……”我回想着日世里和平子的战斗，“似乎是在顾忌什么，完全没有使出全力，日世里要用什么招数的时候被平子制止了，我猜是什么不能被你知道的招数。”

　　蓝染觉得很有趣，拉起我的手把我护在伞下一起往瀞灵廷走。

　　“平子队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谨慎……不过……”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既然浦原喜助上次对你进行了那么多天的分析，就不难得出结论应该是他们的虚化完成了，但完不完全还不得而知。恐怕平子队长想要隐藏的就是虚化的面具吧。”

　　“虚化的面具？”我回想了一下日世里往脸上伸手的动作。“好像是啊……日世里当初有那么一个动作。”

　　蓝染点点头：“虚的死神话是面具的破开，并把自己的一部分内核凝聚进斩魄刀里，本体以此获得理性和更高的力量，归刃就相当于死神的斩魄刀始解，并且虚不断吞噬获得进化的体质决定，如果有可能破面还会继续向上进化完成多段解放，这些明帆在虚圈已经都理解了吧。”他眼角注意到我在点头，于是继续说：“死神与虚的区别就在于心脏和灵魂，两者同样都是由灵子构成，但失去心脏之后虚为了填补这部分空缺所以选择了吞噬，而吞噬的灵子又带来了进化，这一点与那些又灵力的魂魄靠吃东西来维持生存并无区别。死神和虚只是魂魄的两种不同的形式罢了，但是死神无论吃多少东西都无法像虚一样向上再次进化，这也就是死神力量的瓶颈。”

　　我表示完全明白：“所以你研究出崩玉用来打破死神和虚之间的界限，转换两种灵子存在的方式和排列结构之后死神就有了虚化的能力，通过吸收灵子和吞噬完成进化增加力量。”

　　蓝染十分满意，握住我的手掌微微捏了一下我的手接着说：“但是死神拥有心脏，并且进化出了更高级的系列器官例如排气孔锁结等，所以即使虚化不永远不会做到完全虚化，但既要控制虚化的力量又要不破坏死神原本的身体构造保留心脏和理智……”

　　我脑海里灵光一现，虚的弱点和瓶颈就在于面具，既然虚的死神化是破开面具保留理智，那么死神的虚化就是……

　　“面具？！”

　　蓝染愉悦地勾起嘴角：“啊，没错。通过头上生出的面具来得到虚的力量，这样既不会导致完全虚化堕落失去心脏和理智，也可以自如控制虚化的形成……真是让人惊叹啊，崩玉的能力。”

　　怪不得！怪不得日世里的手势是那样的，根本就是要戴上面具的姿势，怪不得平子最后拦住了日世里，即使蓝染通过我的目击知道了百年前消失的所有人都在现世好好活着，也不会知道当年的虚化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如果不在我面前露出假面，那么最多就是会以为浦原喜助只是想办法让他们活下来了而已，根本不会想到虚化实验成功了。

　　不只是崩玉啊，浦原也很厉害啊。

　　也不对，还是我厉害啊！

　　……还是造出我的蓝染最厉害……

　　“不对啊……如果要是浦原成功了的话，平子他们难道不应是掌握完全虚化的能力吗？怎么可能只是借助假面的力量，跟虚的死神化会出现斩魄刀，归刃之后就是回归本身姿态一样，带上面具之后应该是变成有理智的虚啊？”我问道。

　　蓝染神秘一笑答非所问地反问了我一句：“平子队长怎么样？”

　　我顿了一下如实回答：“重伤。”

　　蓝染心满意足。

　　我看着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想起来现在瀞灵廷里我俩还在分手状态，于是皱起眉毛问：“这么回去没问题吗？我还是自己先回十二番队吧……话说我这次走了多久啊，镜花水月没问题吧……”
　　蓝染信心十足：“一年而已。”

　　一年！！？？？

　　我的黑腔时差这么大吗！！！！蓝染明明能做到在虚圈呆一个月，这边才过去三天！为什么到我这就不行！我灵压也没有问题啊！欺负人啊这是！话说镜花水月顶着我走了整整一年？蓝染你的灵力没问题吗？你这什么灵压啊，虽然一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啊……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蓝染坦然一下：“瀞灵廷被大虚袭击，十二番队支援死神顾明帆不敌重伤，在四番队陷入昏迷。比起挥动会说话的幻觉覆盖，区区一个尸体几乎不耗费我的灵力。而且现在这个时候，瀞灵廷的人应该都在十三番队。”

　　“尸体……算你狠……”我咬牙切齿，蓝染的实力越来越变态了，“十三番队？为啥？”

　　蓝染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十三番队副队长志波海燕及其夫人前天与大虚的战斗中不幸身亡，今天是队葬仪式。”

　　我猛地抓紧蓝染的手。

　　海燕和都……身亡？

　　蓝染贴心地没有说话，沉默地握住我的手放慢了脚步，看着越来越近的瀞灵壁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样没太理解蓝染的话。什么叫夫妇身亡，什么叫队葬？之前闹失恋的时候海燕还在一脸忧愁地说我很少哭了，又傻乎乎地带着乱菊给我弄了个借酒浇愁的局子把所有人一顿灌……海燕笑话我天天往十三番队跑找加藤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我甚至还盘算着斗地主的时候赖他的账……怎么我才去虚圈一年的功夫，就身亡了？

　　他还说让我实在没地方去就去他家，还说要接替花枯把我当妹妹一样照顾……他还说……

　　还说什么了？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脚下虚浮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被蓝染带回了瀞灵廷，路过十三番队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里面朦朦胧胧的哭声和谁哽咽着念悼词的声音。

　　浮竹队长一定很难过吧，他威逼利诱地劝了海燕那么多年，终于劝他当了副队长。没有人比浮竹更欣赏海燕的能力了，他甚至想过自己如果死了就让海燕接替自己吧？还有露琪亚，朽木白哉一看就是个要面子不管事的，海燕没少照顾那个孩子，没少带她来凑热闹见世面，海燕走了露琪亚怎么办，谁来教导她做一个正直坚韧的死神？

　　还有空鹤和岩鹫，岩鹫还那么小……没有哥哥了怎么办？空鹤一个女孩子也肯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谁来照顾他们？

　　什么时候回到家里的我都不知道，脑子里乱乱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蓝染没搭理我自顾自地去把伞和有些濡湿的衣服晾好，我转身走进浴室打算洗个澡冷静冷静。

　　然而打开水龙头之后看着镜子里风尘仆仆衣不蔽体的自己又发起了呆。

　　如果我没有去现世说不上就能赶得上了？最后我身边最初的那些人终究还是一个个地离开了，有的是有家不能回失去了归宿，有的则是天人相隔无法再见。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最终都要面对这些生离死别，我只知道当我现在变得足够强大之后，再回头却想不起当初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想要变强了。

　　是厄运对我如影随形，还是我本身就是厄运？

　　我抱着膝盖坐在花洒低下，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眼泪。很久之前朽木少年取回来的那个流魂街媳妇刚过世的时候，海燕去参加了葬礼，他问朽木白哉有没有哭过，结果人家说流眼泪这件事除了证明我们有心之外毫无意义。

　　当时海燕还喝着酒跟我唏嘘了好久。

　　我其实挺爱哭的，花枯死的时候我哭过，奈美惠死的时候我哭过，看见蓝染的时候哭过，被浦原喜助做实验的时候也疼哭过……这么一数我的确算不上是一个坚强的女人，甚至还有点小矫情。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没有没有心的人的通病。

　　瀞灵廷除了蓝染和东仙之外应该再也没有谁会想这些深奥的哲学问题了，虚圈那些同样失去灵魂的虚倒是每天除了厮杀吞噬之外就在木着脸思考这些徒增烦恼的问题。

　　有一点不太对，就算没有心也可以流眼泪。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温水，自嘲地笑了笑。

　　有什么可难过的，决定跟随蓝染的一瞬间就应该想到的，就算这些人不会因天灾人祸跟我分离，也一定会在日后的某一天大家刀剑相向血债血偿。现在又假惺惺地在这里流眼泪，埋汰谁呢？
　　伸手利落地又甩自己一个嘴巴。

　　明明大家都是灵体，哪有什么死不死的。尸魂界本来就是灵魂的中转站，白活这么多年还当上死神，也算是他们白得的了，现在去世不就是代表他离开了这个无聊又漫长的中转站，投身到正常的轮回中去了。

　　愚蠢又可笑的地方。

　　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我猛地抬头看见蓝染摘掉了眼镜，穿着我特别喜欢看，显得他冷漠又器宇不凡的黑色死霸装，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我，浅褐色的眼睛里是一些我大脑当机没能及时读懂的情绪。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

　　我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他。

　　许久之后我对他伸出双手，脑海中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事情，感受不到别的东西，温柔又坚定地对他说：“惣右介，抱我。”

　　银扶着我出四番队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

　　擦干净脑门上的冷汗，我下定决心以后能离四番队多远就躲多远，最好再也不要跟卯之花队长正面对上。不愧是在职千年以上的队长，魄力威严都让人无话可说，同样是眯眯眼地微笑，跟银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银在边上笑得浑身都在抖：“明帆的表情太好笑了呀~卯之花队长有那么可怕吗？”

　　“太可怕了，下次死都不这么玩了。谁爱去虚圈谁去，我是不去了。”

　　“啊啦啊啦~这是推给我了嘛？”

　　“不是还有东仙队长吗？”

　　“东仙队长忙着树立他的良好形象呢~”银十分嫌弃地挥挥手。“明帆还是担心一下后面的事比较好哟~”

　　我疑惑地看着他，银心情很好地笑起来：“比如涅队长到底知道些什么了呢~还有十三番队的加藤君你可是一点都没管呢~跟蓝染队长和好之后就把人家抛弃到一边，真是个薄情的家伙啊明帆~”

　　“……”淦，还真忘了。“哎呀银，你这话说的，在队首会议上把文质彬彬和蔼可亲的蓝染队长气到发抖的可不是我哟，哎上次乱菊跟我说有个谁要追她来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想不起来了呢。”

　　我跟银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能吓哭路人的阴暗笑容，银率先垮下脸：“明帆真讨厌~”

　　我开心地摸摸他的头，就好像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一样笑着说：“你可爱就行了~”

　　银不服气地一脚把我踹飞。

　　死小孩……

　　从地上爬起来不管银，我转身往十二番队的方向走去，估计这么长时间涅有可能已经把我的桌子都扔了。有些我的事银没有告诉蓝染，所以他想要隐藏的事我也不会暴露出来。

　　涅的优点就在这，就算知道什么惊天的阴谋了，只要不耽误他做实验收集数据开发新的东西，他就闭上眼睛合上耳朵封死嘴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哦？实验体一号你居然还没死？真是让人心情不好的女人。”涅听见我进门报告的声音，连头都没回一个，手上丝毫不抖地把一个散发着诡异气味的灰色试剂滴进烧杯里。我识相地过去把他身后那张桌子上的稳固剂和演算纸递给他，涅这才缓缓扭头瞪了我一眼，随后闻到了什么气味一样抽了抽鼻子，本来阴沉的脸一下子扯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哦呀，跑去虚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