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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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不太善于说谎。
涅嘲讽地嗤笑一声：“真不知道真央那群人是不是疯了，居然能让你毕业。不，能让你入学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当年死神都已经稀缺到这种程度了吗？音无！把她给我打晕！”
我看着突然出现在我身前摆出拳皇架势的音无特别无语。
“下次去虚圈要是敢不跟我汇报，就让你体验比死还恐惧的地狱。”涅睁着眼睛威胁我，“知不知道你浪费了多好的一个机会！我差点就能分析出黑腔的结构了！”
“……你不打算告诉总队长？”
涅翻白眼：“然后让我的试验品被暴殄天物地关起来？我有病？还是你傻了？”
看吧，我就喜欢涅这点，永远都别想用你的三观去定义他。
我一边跟音无斗智斗勇你追我赶，一边小心地绕开涅的那些瓶瓶罐罐：“下次！下次一定告诉你！让音无住手吧她最近是不是去通信科偷窥现世了！这怎么跟拳皇的动作一样！”
“音无！”涅完全不理会我，“给我快一点！”
音无右手变成电钻直接朝我脑袋就钻了过来，然后趁我侧头躲避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扫堂腿把我踹倒在地。
我刚要起来挣扎，涅走到我边上蹲下来阴测测地说：“杀死志波海燕的虚，是改造虚。”
我愣住。
涅压低声音十分不爽：“死了几个人死的是谁我才不管，那是他们太弱。但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我非常不爽，不爽到了极点。哼哼哼……区区一个改造的虚……可恶我一定要去虚圈！”
拼命地想要挣开身上的音无想要跑去十三番队，即使海燕现在已经消失为灵子了，即使现在已经没有痕迹可寻了我依然想要去看一看。如果真的是被蓝染改造过的虚，那我还有什么资格为他和都流眼泪？
曾经也隐隐约约怀疑过……怀疑是不是蓝染在一点点把我身边的不稳定因素慢慢排除，怀疑他是不是希望最后什么都不去看，不为任何事所动地只站在他身边。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因我而死，我又有什么资格一次又一次，在他们的墓碑前面兔死狐悲地流着那几滴他们根本就不稀罕的眼泪？
“给我老实点！”涅毫不客气地把崩点打入我身体里，“那只虚已经被十三番队的朽木露琪亚斩杀化为灵子了，真是浪费，难道就不知道改造虚的珍贵吗！一群脑子里都是水的废物。”
“露琪亚？”被稀释的崩点开始发挥作用，四肢渐渐无力起来。
涅阴森森地笑起来：“据说那是个能融合灵魂的虚，附身之后直接跟死神的灵体融合并夺取死神的能力、记忆和思想……志波海燕是最后一个被附身的死神。”
所以……海燕是死在了露琪亚的刀下？
“我要去十三番队！让我去十三番队！！！你抓我干什么！”涅用一种可怕的力道掐住我的手腕，把浑身瘫软的我从地上拉起来丢到一边的椅子上，然后让音无扯开我的前襟露出胸口，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涅对我的眼神露出了鄙夷，然后左手捏碎了一个什么东西，整只手变成了奇怪的绿色，在我的注视下缓缓渗入到了我的胸口。
“哦？有趣……在虚圈呆了那么久，吸收了虚的灵子之后不但没有被同化，反而自己进行融合重组了。”胸口的空洞没有愈合，反而有了逐渐扩大的趋势，我皱着眉企图从涅的只言片语中整理一下他到底在干什么，但在空洞慢慢扩大之后，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吸收起周围的灵子。
涅手瞬间被我吸收分解最后融合进了我的体内，他完全没感到恐慌，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胳膊收回来，打了一针补肉剂之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刺入我的脖子，指甲里的毒素几乎是立刻就走遍了全身的血管，值得欣慰的是我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眼看着胸口的黑洞开始缩小，涅好奇地歪着头抓住最后一丝时机收集到了我胸口的灵子碎片。
“真是罕见的现象，不愧是崩玉的楔子，这种吸收魂魄和灵子并自我转化的能力似乎完全没有上限……连我都想要试试能不能把你喂满。”涅对着音无一挥手，后者立刻会意地又给我打了一阵崩点，看颜色这次是没有稀释的。
果不其然我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涅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看着手上厚厚一塌报告心情十分糟糕：“能动了就快点滚过来，别给我添麻烦！”
我觉得我对涅的忍耐限度真是高……忙不迭地凑过去跟他一起看那份实验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演算看得我头晕，直接跳到最后结论，我看见里面的灵子结构分析上写着我现在的灵魂有四成左右是虚，较去年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十，环比增长了百分之七十多……果然还是因为我在虚圈吸收了虚的灵子？
“如果你不想被发现的话，就离那些虚给我远点！嘛~虽然就算是你被抓起来折磨，我也能光明正大取得研究样本。不过被那群废物监视实在是烦人……可恶的浦原！”日常骂完浦原，涅就不耐烦地把我赶了出去。
我站在门外看着已经入夜的瀞灵廷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为我好？
我倒是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是一身虚味，但如果一直保持这么不变的话，早晚会被那些经验丰富例如京乐队长或者浮竹队长感应到灵压的不对劲……所以他是在帮我？
涅果然没有正常人的是非观……要是浦原喜助在这一定把我送进二番队了。倒不是说谁好谁不好，只是每个人坚持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月亮，瀞灵廷的月亮不比虚圈的好看，在天上又远又小，月光朦胧好像一层纱，不想虚圈的那么清澈透亮。今晚上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直接去十二番队看看露琪亚……和海燕。
海燕的人缘在十三番队没得说，队葬之后全队上下决定为他守灵一星期。我到的时候队舍里还一片灯火通明。
浮竹队长看到我之后虚弱地笑了笑，脸色在暖黄色的烛火下依然苍白仿佛稍微大点的风就能把他吹到一样。
“明帆你醒了啊……抱歉没去看你，我这边……”
我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他面前说：“没事，我都好了。他……”
他什么？他走的时候有怨恨吗？他的家人都安顿好了吗？他和都的墓碑是在一起吗？
好像我都没什么资格问。
浮竹也没催促我，安静地等着我继续说下去。矮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我的影子也跟着跳跃了两下，然后在墙上安稳下来。屋里是一股似有似无的药香和香火的味道。
“我想……”我犹豫着开口却被纸门拉开的声音打断。
“明帆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我猛地一抖，几十年没当过老师再听到这个称呼说不出来的怪异。侧头却看见是露琪亚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亲人了一样热泪盈眶地走到我面前，抓出我的袖子说：“明帆老师您……醒过来……我……”
烛火被她的动作带起的风刮乱，冒出几缕黑烟之后又顽强地燃烧得更加旺盛，一滴蜡油挣扎着逃离火苗后滑落到桌面上凝固成凄惨的白色。
我皱眉，摸摸她的头：“好了……我在这，没事了……”
听到我的话她直接哭了出来：“是我，都是我的错，海燕大人才……”
这是什么世道，真正的凶手心安理得高枕无忧，小女孩却在这里被愧疚和悲伤折磨得快要崩溃。
浮竹抱歉地看着我，我表示理解然后拉着露琪亚去了走廊，我怕浮竹再受一次刺激，本来这人身体就不好，我虽然冷血但也没丧心病狂到往一个病人的伤口上反复捅刀子。
露琪亚一直在哭，我无语地看着她心里有点纠结，这种时候一般要怎么安慰人来着？这件事还跟露琪亚有关我还真没想到，以朽木白哉的那种性格根本什么都不会说吧……之前根本就是仗着跟海燕关系好所以一股脑扔给海燕了，谁知道……
月光凉凉地洒在我们身上，我看着晴朗的夜空和高悬的月亮有些出神。下了几天雨，夜风微凉，宽大的袖口里灌满凉风，好像连自己都要跟着消散了一样。
她哭了能有十分钟左右才渐渐被平静下来，然后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大约了解到当时的情况了。
跟涅说的一样，那只虚是有附身并融合死神能力的改造虚，最开始是附上了都的身，海燕听说之后火急火燎地就去支援了，到了之后才发现事情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等浮竹带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关心则乱的海燕见妻子已经身亡并已经被融合了之后浑身都是破绽，于是也被附身了。
露琪亚就是个背锅的，当时的海燕如果没有被露琪亚杀死也只是苟延残喘，最后变成那个虚体内的灵子，连带着尊严死去都是不可能的。
道理谁都懂，但真到这种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呐，明帆老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活下去……”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人类有一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我想了想开始开口说，“人的一生会有三次死亡。第一次，当你的心脏停止跳动，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当你下葬，人们穿着黑衣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而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你有关。”
露琪亚停止哭泣愣愣地看着我：“最后一个记得的人……”
我望天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生怕自己在她面前丢人地流出眼泪，而且我也不配在这里为海燕流泪：“还有个诗人也说过——永恒之夏不会褪色，你不会失去你的俊美的仪容。死神不能夸说你在它的阴影里面走着，如果你在这不朽的诗句里获得了永生。只要人们能呼吸，眼睛能看东西，此诗就会不朽，使你永久生存下去。因为我把你写入诗句，使你的丰姿永放光芒。”
“活着吧，露琪亚。”
毕竟活着要比死亡要勇敢许多，当你能背负起一个人的死亡，你就再也不会惧怕任何于活着有关的事情了。
怀着有点沉重的心情，我逃似的跑出了十三番队。人模人样地安慰完了露琪亚，到自己这却是怎么都过不去这个坎。在前院似乎看见了加藤和树，但实在是没有心情应付他，再加上蓝染当初就是为了中央四十六室才接近他的，我想我去虚圈之后蓝染一定肯定顺利潜入清净塔居林并且把镜花水月的始解打成了全部覆盖，为下一步行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直接一路瞬步跑了出来，一路上脑子都乱糟糟的，一会是涅跟我说的灵力问题，一会是海燕问我惹都生气了怎么办，更多的却是面无表情跟我吃早饭的蓝染，还有察觉到我哭醒之后会把我搂在怀里的蓝染。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屏住全身的灵压站在蓝染的后院里了。
然后我看见他穿着如常那件象牙色睡衣，外头随意搭了一件深褐色的外衣，没戴眼镜，头发有些乱地站在廊下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我。月光似水却与他相配的让人移不开眼，褐色的眼睛中有光芒熠熠胜过万千星辉。
似是须臾之间，又好似已是亘古洪荒。
蓝染对我伸出了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我忽然就好像是委屈的不得了，看见他的一瞬间什么坚强什么背负什么宿命什么死亡都统统抛到了脑后，能受得了的都再也承受不住。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像是走向万劫不复，又是走向柳暗花明，最后握住那双温暖有力，适合握刀也适合写书法的手，然后毫不客气地抱住他在他怀里压抑的哭起来。
“蓝染？”
“嗯？”
“我变弱了。”
他收紧手臂，声音温柔低沉地在我耳边如同呓语：“你变强了。”
“我爱你。”我的感情太多了。
“爱不是弱点。”
“我还能相信你吗？”在你慢慢让我与这个世界隔绝之后。
“抱有怀疑的爱是痛苦的。”
“爱你是痛苦的。”
“要停止吗？”
“能停止吗？”时间能倒转吗？真的有后悔药存在吗？感情能控制吗？
“呵……”他轻笑起来，温热的气息呼在我耳边。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或者一只猫一样。或许是伪装得太久了，或许是他本性就带着一部分温柔，我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自暴自弃地想着世界就这么毁灭了吧，没有阴谋没有愿望没有未来，大家就在今晚同归于尽。
良久之后他突然说：“那就不要停止了。”
“嗯……”即使痛苦，即使焚心蚀骨，我也依然不会停止爱你，然后让你成为我所向披靡的勇气和溃不成军的惶恐，在我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代替我的心脏在灵魂中鲜活，成为我生命中一面跃动成不倒的猎猎旗帜。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九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