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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丙の回 桥姬】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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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纲君,你回来了?”言纲才到门口就看见等在一边的纲吉。他轻轻的嗯一声就拉着他向房间里走去。
“阿纲,今天的晚饭是豪华寿司哦,不要担心不够,放开吃吧!”山本武扎着袖口从房间里探出头,看见言纲拉着纲吉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哟,回来了。”
夏天的风里带着独特的夜晚的味道,从小路上走过的纲吉看见言纲曲着腿坐在屋顶,看着远远的橘色色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纲?”山本武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了望着言纲的纲吉。“在看言纲吗?”
“……不,没有。”纲吉连忙否认,可是否认的太快总像是在遮掩一些什么,他看着山本武,轻轻呼出一口气,“呐,山本。你有没有过觉得一样事物明明就在眼前,却觉得很远呢?觉得他与自己没有任何的共同语言。”
“呵呵……这个么好像没有……但是,”山本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总还是有方法找到共同点的。阿纲你不是总是说无论什么心意都要传达,不然就什么都不会了解吗?所以别担心啊!”
是吗?纲吉低下头,原来也会有这种因为害怕听见不想听话语,而不敢去表达自己的心意的时候吗?以前的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呢?
“谢谢你,山本。”
纲吉回到房间放下东西就找了一把梯子爬上了屋顶,悄悄的在言纲身边坐下。言纲回头,看见纲吉坐下,从他的橘色狩衣上传来一种同属于少年的干净的气息,是皂角和阳光混合的代表着家的温暖。
“你有话说?”
所以有时候超直感什么的真讨厌,面对着言纲明显是陈述句的语气,纲吉有些烦恼。
“你怎么坐在这里啊?”纲吉随便扯了一个话题,只要开始谈话就是比上次干坐着进步。
“从天气转暖开始,我就每天晚上都坐在你的屋顶上。”
“其实你不用每天晚上都这样,你不用睡吗?”
“我怕你叫我。”
言纲依旧没有调整过姿势,面无表情的淡然的说道,他的声音确定到让人听了会觉得理所当然。“而且我睡不着。”
纲吉顿时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天冷的时候你抱着别人取暖,现在天暖了别人每天晚上守着你,你还睡的昏天黑地……这不是明显的狼心狗肺吗?这么长时间了言纲君却依旧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不了解曾经的自己,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就算一直在说,重要的是现在。一个人的时候总还是会担心会彷徨的吧?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你会害怕吗?”纲吉握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有些疼更有些莫名的涩。言纲抓过他的手腕动作轻柔的掰开手指,抚平了掌心。言纲干燥修长的手指抚过留下深深痕迹的掌心的时候却有些痒,纲吉不自觉的往回抽手。
“别动。”
言纲的手指离开他的手心的时候,留下了一朵小小的跃动的橘色火焰。“……会有的,迷惘的时候害怕的时候。毕竟,某种意义上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但是,那些时候想到你,想到那些真诚的笑容,就会觉得那些没有那么重要。所以,不要再露出那种表情了。”
“我会担心的。”
言纲的火焰在纲吉的手心里燃烧,映着言纲漂亮的异色双瞳。让它们带上一种火焰的热烈,不像是平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冰冷。虽然言纲仍旧面无表情,但是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纲吉却还是觉得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幸好有夜色的遮掩,看不出脸颊上究竟有没有变红。
“那……那个,我去睡觉了!”纲吉一翻身爬起来,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勾着梯子飞快的逃一样的离开屋顶,最后还是从梯子上掉下去,留下一声惨叫。
言纲在屋顶上躺平,听见这一声居然微微勾起唇角,只是那抹弧度很快就被抹平。风吹过他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言纲向星空伸手猛的握拳,手上燃起了橘色的火焰。他看着听话燃烧于右手的火焰皱眉,太弱了……
他抽回手熄了火焰,看着自己手掌铭刻的纹路。皱着眉想到了之前走过那座桥的感觉,他感到了有人的视线像是一条阴森的蛇缠绕在自己身上,吐着潮湿而阴冷的猩红色蛇信,时刻准备着置他于死地。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纲吉,这个世界上令我害怕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我保护不了你,可是现在,那种令我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而且,那座桥的故事,恐怕是真的……
此时的小春却才刚刚忙完荞麦屋的事情,换上了青色菖蒲花样的和服羽织。提着竹制的小篮子匆匆往纲吉的住处赶去。
“不好了,没想到会忙到这么迟。”脚上的木屐踩在青石路上激起一阵清脆的回响,“不知道可不可以插近路……”
从荞麦屋到纲吉的住处最近的路就是经过茶屋前的传说中被诅咒的小桥,今天的晚上没有月光,只有一片缀在夜幕苍穹之上的细碎星宇,投下朦胧的光亮。小春面前的是被静静溪水穿过的……诅咒般的桥。
“故事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被诅咒什么的……”小春其实心里也没有底,毕竟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听过的故事。而且这座桥确实没有人敢在晚上过,也没有人在这里逗留,所以四周都静悄悄的。
“果……果然还是绕路走吧……”
小春的脸色微微发白,正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却看见桥上背对着她站了一个穿着深紫色手鞠和服的女人。发髻高高的挽起,坠着漂亮的抚子纹的木梳,这个打扮在茶屋里非常常见。
“咦?她怎么站在那里……不会是要自?杀吧?”小春这样想到,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拦下这个女人。更何况她都站在桥上了,想必这桥应该也没什么事才对。
“请等一等!”小春也没有再过多的考虑就跑上桥,直接走到那女人的身边。想拦下那人。“请问您有什么烦恼的吗?如果方便的话,希望我可以帮助你!”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啊。”女人面对着夜晚泛着粼粼暗色的小河,侧过头看着她,“我也希望你可以帮助我。”
女人轻轻的咧着嘴笑起来,脸上的皮肤随着她的笑容而脱落。顺着唇角裂开,露出里层森森的白骨。剥落出高挺的颧骨和黑色的眼眶,她白色的眼珠就这样在小春的面前狠狠地摔在地面上,炸开一团血色印记。
在小春还来不及叫出声的时候,已经从河床下爬上来无数手臂。有的已然变为白骨,尖锐的骨质划破了小春的青色和服,露出里面的浓红梅的里衣,像是浓稠不化的鲜血。有的却像是活人一样新鲜的肢体,更多的却是腐败不堪的手臂,骨头已经断裂,只剩下一层皮连着黑红色的肌肉挂在断裂处。而它们,正做着同一件事情,就是将小春拖下属于它们的地狱。
小春紧紧的抓着栏杆,与那些臂膀抗衡着。竹篾质的小篮也早已滚落一边,里面的冰糖雪梨撒了一地。女人保持着笑容,倾身将小篮子捡起。这时她面对着小春的一张脸还是完好无损的,而另外半张剥落的只剩下白骨。现在甚至在往下落她那乌黑的发丝。
她笑着说到:“你现在唯一能够帮到我的事情,就是……请你去死吧。”语气像是再说今天花儿开的正艳一样的闲散诗意,但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将小春推下了河道。
那些手臂在小春落水以后也纷纷回到了河水里,一切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桥上青石板散发着甜腻味道的淋漓斑点,只是它们也会随着新的一天太阳的升起而最终消失无踪。
第二天的中午纲吉和言纲得到了小春失踪的消息。几人合力将神奈川县几乎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小春不是那种会不知道告诉我们一声就随便跑的人。”纲吉面对着集齤合而来的两人说道,“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不要这么想,也许小春只是觉得荞麦屋的工作太累了,想偷懒而已。”山本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言纲摇头,“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看着纲吉说道,“小春是昨天晚上给你送东西的时候不见的吧?”
纲吉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但也顺着那个意思点头确认。
“那么,我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言纲又看向山本武。
山本武很明显懂了他的意思,神情变得严峻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迅速的朝记忆里那座桥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两人说:“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我去找官府的人来。”
山本武过了晚饭的时间仍旧没有回来,言纲和纲吉面对着一桌的饭一直等到月上树梢。月光下言纲的面容好像笼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让纲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从言纲身上传来的森冷凌厉的气息就知道。言纲现在一定是皱着眉,想一些超出纲吉想象的严肃事情。
“山本!”门外一个暗色的影子晃过,纲吉马上站起来。却因为跪了太长时间而一个踉跄,他支着桌子借力。“怎么样?”
山本看着面前的一方榻榻米:“她身上……全部是抓痕……而且……已经……”
言纲走到纲吉的身边,扶着他的肩,冷静的看着山本:“那个传说是真的,那里有桥姬。传说那是一些痴情女子的怨气,由於痴爱他人又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从桥上跳到水中自杀,如果晚上有男子过桥,就会出现,并把其引到水中溺死,如果有女子过桥,就会强行拉其入水。”
“是吗?是真的……”纲吉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默默的推开言纲,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阿纲……”
言纲拉住想要追上前去的山本,说道:“让他静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