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一世平安》Anying

6、【丙の回 桥姬】上

　　因为受到了纲吉好友山本武的邀请，二人出发前往神奈川县。神奈川新开发了一处名为汤河原的温泉旅馆。
　　“我们终于到啦！”纲吉揉了揉长时间坐车而酸疼的腰，看着面前的温泉旅馆。突然觉得这么长时间的车没白坐。言纲看着他的动作伸出手在他的腰上揉捏两下，帮他放松一下。
　　“阿纲！”山本武看见纲吉的来到非常开心，勾着纲吉的脖颈笑着说，“你们终于来了啊！”
　　“嗯，难得的温泉旅行，而且这么一段时间的忙碌，我也想让言纲好好休息一下。”纲吉说道，“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而且你还可以去看看小春，她家的荞面又有新的品种了。”
　　“只要不再是上次芥末味的就好。”纲吉想起上次那种恐怖至极的味道就觉得寒毛倒竖。
　　在几人短暂的寒暄过后，纲吉拉着言纲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泡温泉。虽然是夏天，但是纲吉泡温泉的兴致仍然不减。没有冬天温泉上升腾的白色雾气遮挡视线，露天的温泉可以直接看见夏天夜空的繁星。水质很好足以看的清底部铺的一层薄薄的五花石，空气里还散发着一种浅浅的硫磺味。
　　纲吉看着和自己一样只围了一条白色大毛巾的言纲站在池边发愣，觉得按照动物的本能，言纲一定是怕水的，更何况他还傻站在水池边。于是他悄悄摸到言纲背后，想要出其不意的把他推到水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但是事情的结果和纲吉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纲吉本以为可以看见言纲的狼狈样子，结果反应迅速的言纲在掉进水里的同时不忘把纲吉也拉了下去。
　　纲吉从水里浮上来，一边咳一边抹掉眼前的水。还没等他顺过气来，言纲就伸手将他死死的扣在怀里，凝神盯着温泉水池里的某一个方向。
　　“有事吗？”从胸腔里直接传进纲吉耳中的声音显得沉闷，还夹杂着属于言纲的心跳。
　　在温泉水池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漆黑的长发在水中四散开，像水草一样的随着水流波动。但是等她站起来后，纲吉发现她的肩膀以下全部都是骸骨！虽然早已有心里准备，但还是被吓得打一个小哆嗦。
　　言纲感觉到他的异样，右手环过他光（礻果）的脊背，捂上他的眼睛，于是，纲吉的眼中陷入了一片黑暗。但是耳边令他安心的心跳还在.，一声一声驱散所有的不安的阴霾。明明是这样纤细的少年，却是拥有这样一种足以成为支柱的力量。仿佛在他怀抱中这一方天地，是世界上令人最安心的地方。
　　她微微鞠躬开口：“打扰您了，天狐大人。我这就离开。”
　　言毕溺之女就直接消失在原地一秒都没有停留，言纲却没有松开纲吉。纲吉这样贴在言纲的心口，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一刻奇异的安静美好。纲吉抓着言纲的上臂，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抱着他…还是推开他。
　　“阿纲，你们要吃点什么吗？”正在这时山本武的声音传来，纲吉立刻条件反射式的迅速推开言纲。
　　“咦？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严肃？”
　　听见山本武的问题，言纲很自觉的挑了一个角落安静的坐下来，顶着一块小毛巾泡温泉。听着纲吉和山本武完全答非所问的奇异沟通方式。
　　结果第二天，纲吉就很没用的得伤寒……
　　“阿嚏！”纲吉可怜兮兮的裹着被子看着面前的一碗乌漆麻黑的药，浅栗色的眼睛里非常分明的写着：这玩意喝下去不会死人吗？真的不会死吗？
　　“mama~虽然难闻了一点，但这可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方啊！”山本武看着纲吉苦了一张脸，带着少许的无奈说道：“即便是夏天，刚刚泡完温泉也不能不擦干就到处跑啊。”
　　纲吉裹着一张被子，看着言纲直接将药碗举到他唇边，完全没有逃跑不喝的可能性。只好眼一闭咕嘟嘟的一口气全部灌下，然后急急又去找水。
　　言纲白色衣袖一拂将纲吉摁回去阻止了他找水的行为，看他闭着眼一种比死了还要痛苦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对着他嘴里塞了个糖渍果子。
　　纲吉睁开眼睛看着迅速收回表情的言纲，嚼了嚼嘴里的果子。问道：“什么？糖渍果子？”
　　“喝水没效果。”言纲替纲吉掖了掖被角。“等你睡一觉，我们去街上逛逛。”
　　好容易等纲吉的情况减轻一些，他就和山本武一起在街上闲逛。言纲拢着袖子闲闲的跟在后面。经过茶屋前的桥时山本武半开玩笑的说：
　　“阿纲。你知道关于这座桥的传说吗？嗯……传说日落后如果晚上有男子过桥，桥姬就会出现，并把其引到水中溺死，如果有女子过桥，桥姬就会强行拉其入水……所以这里的人都不敢晚上经过这座桥。阿纲你是阴阳师，晚上要不要过来走走？”
　　“什、什么？”纲吉此刻正好站在桥中央，脸色苍白的甚至有些发青。言纲看着他僵硬的身形，小一步与他并肩，握上他的手。这一次他突然不想再是因为危险而去保护，只是想要纯粹的握住，十指相扣。
　　纲吉不知道第多少次发誓以后绝对绕路走的时候，他们到了纲吉好朋友小春的母亲开的荞麦屋。
　　“好久不见，小春。”
　　“好久不见！纲君~”小春看见纲吉显得很开心，“你的伤风好些了吗？”
　　“啊，恩……好多了。”纲吉直接对着小春打马虎，“不用担心，大夫说好的差不多了。”
　　“是么，那就好。”小春看了一眼站在纲吉身后的面无表情的言纲，诧异的说道：“天啊！竟然有两个纲吉！”
　　“这个……他是……”纲吉抓了抓自己的一头栗色的乱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言纲。总不能说言纲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有人信吗？
　　“我是他朋友，言纲。承蒙他的照顾了。”言纲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好像在陈述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完全忘了自己和某人有着几乎相同的脸。
　　“朋友……？”小春思考一下，微笑着回答。“你们长得还真像，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变成朋友的？”
　　“……”纲吉被小春问道无语，他居然发现言纲正在一本正经的回答小春的问题，而小春还在一边不停地提问：“是什么样的朋友呢？像山本先生这样的？还是想阴阳寮里师傅什么一样的？”
　　“看情形我倒觉得比较像……【饲主】……吧？”山本武在摸着下巴一边笑着插上一句。
　　在小春的挽留下，纲吉和言纲决定留在小春的店里吃荞麦面。小春家的荞麦屋虽然不大，但是每一处都能体会到这是一个热爱家生活的女孩的居所。每一处都经过用心的布置，毛边了的桌布被细心的重新用钩针织补好，门前挂着彩色的风铃，门梁上的棱角非常贴心的磨平，端上来的热腾腾的面条上用菜叶装点得非常漂亮。
　　当然，如果没有占据了半碗面条的芥末酱就好了……
　　“小…小春……这只是面条而已，为什么要加芥末？”纲吉看着碗里绿油油的一大片，身音打颤的问道。
　　“因为这里面加了刺身啊，当然要加芥末。我知道纲君怕吃芥末，所以这是‘小春特质芥末’除了芥末以外还加了糖、食醋、盐、胡椒、一点酱油和你最喜欢的味增。”
　　纲吉突然觉得他宁愿去找御影决斗都比吃这个死的痛快点……
　　“山本……你家有祖传的胃药吗？”纲吉几乎不动嘴唇的询问。
　　“……没有……”山本武用同样的方式回答。
　　“怎么办……”纲吉的筷子举在半空迟迟不愿落下，一直用眼角扫着言纲。却看见言纲一脸淡定的将筷子义无反顾的像面条伸去。
　　当然如果忽视微微颤抖的筷子尖……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春才能明白过来不是把好吃的东西加在一起就叫美味了，于是借口生病从小春荞麦面魔爪下逃跑的纲吉暗自庆幸，真不知道当初小春是怎么跟着宫里的女官学厨艺的，为什么越学越恐怖了。
　　“纲吉，你的伤风怎么样了？还好吗？”
　　“一般吧……只是嗓子还有点疼。”纲吉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颈，“山本说不碍事的，别吃太凉的东西便好。”
　　“这样啊，那我给你煮一份雪梨吧，就这样，晚上给你送过去。”小春看着纲吉一脸尴尬的表情说道：“放心吧，这次不会乱加东西的。”
　　众人用完午餐，纲吉本想拉着言纲快些离开的，毕竟纲吉还在生病中，乖乖躺着养病才好。没想到言纲却说想要留下逛逛，听到这一句小春很高兴的表示，自己可以带着他四处看看。
　　“纲君你就乖乖的养病吧。小春晚些时候回去看看你的。”小春拉着言纲，催促着纲吉快点回去，万一着凉病情加重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初期开发的神奈川其实并不大，小春带着言纲用了一个时辰就将整个县仔仔细细的逛了一遍，最后还是并肩停在了茶屋前的小桥上，言纲错开半步双臂撑上栏杆。
　　“你和纲吉很不一样呢。”小春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夹杂着点点属于言纲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言纲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纲吉走路总喜欢落后别人半步，看上去总是一副没有自信的样子。”她将一缕发丝别到而后，接着说：“其实他只是害怕……他其实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独自在平安京、在阴阳寮生活。对于那个时候的他而言，生活是一件很苦难的事情呢……”
　　“所以……”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纲君都没有变过。所以……请你……请你……”小春看着言纲漂亮的仿佛燃烧着的异色眼眸，突然不知道话应该怎么说下去。
　　“彼の才能は私と肩を並べて”
　　言纲突然说了一句什么，只是小春却没有听懂，她紧接着问道“你说什么……怎么好像不是人类的语言啊。”
　　“可堪与吾并肩者，唯纲一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