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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乙の回 影女】中 ...

  •   言纲松开纲吉,面对着庭院站在纲吉前面,双手紧握的同时燃起了橘色的火焰。之前温柔的语调完全消失了,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谁?”
      从庭院的树上落下一个少年,银色的短发在月光下像是在发光一样的漂亮,碧色的眼睛同样冰冷的对上言纲,“这就是继承沢田家下一任的人?”
      他将视线后移,落在握着象牙筷子完全傻掉的人身上,带着不屑与蔑视的下了总结词,“真弱。”
      “mama,不要这么说嘛,狱寺。阿纲又不是在沢田本家长大的,你的要求太严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山本居然也在,他半蹲着做了一个缓冲,从树上利落的落在狱寺的旁边,然后带着爽朗的笑说道:“不过我还真的一直以为阿纲只是和沢田同姓而已啊,没想到真的是继承人,真是巧啊,哈哈哈。”
      “偶尔也懂点脑子吧,寿司笨蛋。”狱寺交叉着抱着手臂扭头看着一边。
      “山本?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纲吉看着山本背着一个淡蓝色长条物,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人反应的坐到纲吉对面,直接用手偷吃寿司。
      “晚饭都没吃,可把我饿死了。”山本盘腿坐在纲吉对面,“如果是问我的话,小时候有一次生病了,然后被一个奇怪的人救了,然后就变成沢田家的守护者了。”
      完全没听懂的解释……纲吉看着还在吃寿司的山本叹气,将视线移到了还站在院子里的一直散发着可怕的气场的少年。
      “你是十年前沢田家丢失的小子,应该继承沢田家十代目的家伙。”狱寺在他的视线下极不情愿的说道,“不过看到你这家伙,我觉得十代目还是另外挑选的好。毕竟你这种人,简直弱的可怜。”
      “mama,不要在意狱寺说的,”看见纲吉听到最后一句瞬间黯然下来的脸色,山本放下寿司笑着说,“狱寺他啊,从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他开始,从模样到脾气就没变过。”
      “你在说什么!寿司笨蛋。”
      “这是事实吧?”山本摊手手心面对着直接冲过来揪着他的领子的狱寺,“嘛,冷静点狱寺。”
      “咳,”狱寺松开山本的领子,低咳一声恢复之前的语调,“总之我们需要确认你真的是流传沢田家血脉的人。”说着斜瞥了一眼言纲,“后面就是沢田家内部的事情了。”
      言纲沉下眼眸看着狱寺,开口:“你……”
      他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个你字就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选择转身默默的离开。直到拐过两个檐角,才突然倒在回廊上。身体与地面发出声响,那就好像是再也无力高飞的灵魂,坠落到悬崖底部的苍凉声音。
      言纲睁开眼睛。看见昏暗的屋顶。门边跪坐着一个人,常常的黑色影子被拉长铺在榻榻米上,形成一个诡异的人形。
      “我睡了多久?露。”言纲看着深灰色的屋顶问。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跪在门边的声音回答,她看着言纲毫不在意的翻身背对着自己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开口说道:“你还准备瞒多久。”
      “影女的蔓影术,那种会侵蚀意识,直到只剩下一个躯壳的咒术,那种该死的根本无解的诅咒。你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瞒着他,然后照原计划做的就好。”言纲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有些沉闷和压抑。
      “是吗?你不怕他面对影女最后和你一个下场?”露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冷了下来。“或者他根本不愿意面对那种敌人?”
      言纲回答完不会的之后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露甚至以为他都睡着了才回答,“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纲也会伸手相助,他就是那样的人。何况影女的诅咒只对妖怪有效果,而他身边也不止一个人,用影女作为他的对手会很安全。”
      “那他以后呢?”露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情绪是这样的不受控制,恨不得将面前躺着的人狠狠打一顿才好。
      “那他要是很伤心呢?”
      “小春他们都在,会陪着他的。”
      “他要被欺负了呢?”
      “有云雀在,他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
      “那他以后再阴阳寮里被排挤呢?”
      “有沢田家作为后盾,没有人敢轻视他。”
      “那……他以后喜欢上一个妖呢?”露咬着牙问出最后一句。
      言纲闻言轻轻的叹气,“那就让他把我的心剖出来吧,我想以天狐的修为,足以让一般的妖转生为人了。”
      “所以你根本是想好了一切是吗?那你干嘛还告诉他你喜欢他?干脆让他不要有这种负担不是更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去死好了!你这个疯子!”
      言纲听着露夹杂着怒气的脚步声走远,才翻身重新面对这空空的屋顶。他将胳膊横放在眼睛上,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因为……我偶尔……也想自私一次啊。”
      不想要在他生命里匆匆走过,却什么都没有留下。不想要连这份喜欢的心情,也只能随着自己永远沉睡无人知晓。我已经用我的全部为你做好一切所能为你想到的事情,那我可不可以奢望一下,你的回答?
      闪着月光的透明水滴划过他的脸颊,无声的没入白色的棉质布料里,就像从没有出现过。

      纲吉看着言纲的白色衣角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消失在回廊转角,仍旧望着那个地方出神。
      “喂,你在看什么?”
      “啊,没有。”纲吉小心翼翼的回到房间面对着两人坐下,还没忘记理理自己的衣角。“能和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狱寺像看一个大麻烦或者累赘一样的瞪了一眼纲吉,然后才开始说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实上,十年前,有人把你从沢田家的本部里偷偷带出来。从那之后,沢田家一直在暗中寻找行踪不明的你,一直到你的式神出现联络我们。”
      “但是事情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现在沢田本家的情况分为三派。九代目希望作为初代直系子孙的你继承沢田家十代目,长老会的那群老奸巨猾的家伙们现在表面上持观望状态,但实际已经在暗中支持身居暗部的九代目的儿子。”
      “那就让他继承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来找我?”纲吉看着正摸着下巴解释的狱寺。
      “你小子别打岔!”狱寺手撑在地上想要起身揍人的姿势,让纲吉吓的往后挪了好几一段距离。狱寺皱着眉又瞪了纲吉一次,这才重新抱着双臂坐回原位,接着说道。
      “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对那个家伙来说,区区沢田十代目的位置对他还没有暗部队长及时给他做一顿饭重要。”狱寺在这里停顿了一会儿,看着纲吉说道:“因为现在坐上首领的位置的人,不过是被长老会套上枷锁养在笼子里的宠物罢了。对于那个男人那样的猛兽……”
      他没有再说下去,不过纲吉也已经确实的感受到了那个掌握着暗部的男人的野心。
      “不过这些都是你继承以后的问题了,”狱寺单手支在腰间走到纲吉的面前,“你应该拥有那个东西吧。九代目在我们出来前曾秘密召见我们,他对我们说明你在十年前应该已经通过了【认可】,证明你是拥有力量的人。而那样东西也随着十年前你的消失而消失,所以它现在应该在你身上吧?”
      “你用它攻击我看看。因为我并不完全是妖。所以不会受太重的伤,放心吧,我不会还手的。”
      “不……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知道。”纲吉爬起来面对着狱寺,语气丝毫不让,“我也不会攻击你,因为我根本就不想继承什么沢田家。而且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啊,根本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们可是特地为你来的!”狱寺拉住放弃对话想要离开的纲吉,“结果你告诉我们你根本不想继承?”
      “哈?你生活的好好的,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你你是什么沢田家一不小心弄丢的孩子,让你回去继承。你愿意吗?”纲吉颇感莫名其妙的瞪了回去。
      狱寺听见这句话突然感觉无法反驳,但他还是莫名的不想松开。也许是因为有人第一次这样自然而然的关心自己而不带任何虚伪的目的。
      “请你松手啊,狱寺君。”纲吉喊了好几遍都没有效果,终于不耐烦的用上了命令式的语气。
      “放开我!”
      狱寺松开手的同时仿佛被弹开一样,往后踉跄一步。几乎立刻,他带着吃惊的目光就落在纲吉的身上。纲吉却仿佛受到了更多的惊吓一般标准的90度鞠躬说对不起,然后就半跑半摔的穿过庭院消失在黑暗里。
      狱寺看着自己刚刚拉住纲吉的手的手心上的纹路,不可置信的说着,“我刚才没想放开的。”
      山本看见狱寺仿佛丢了魂一般的样子,叫他一声:“狱寺。”
      “不会错的,那是承载在沢田血液里的【罪】,是从魔王那里夺取的荣耀对于所有妖怪无差别的命令权,。”狱寺握紧右手,面对着纲吉消失的方向严肃而认真的说道:“他是沢田……纲吉。”

      从这个夜晚以后,纲吉就再没见过狱寺,反倒是山本像一切从没发生过一样的出现,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来平安京游玩,看看朋友。偶尔也会在纲吉被云雀揍的倒地不起的时候上去教他一两招。这个时候纲吉才知道,原来山本不仅仅会切寿司而已,他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剑士。
      在被云雀折磨了又一周之后,纲吉终于欢快的迎来了新年。这意味着他终于不用再每天接受云雀前辈的特训了。
      “新年快乐,京子。”
      “新年快乐,纲君。”京子穿着代表冬天的椿色和服,红色里衣下摆像是彩霞一般层层叠叠的渲染。京子微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红包,对纲吉说道:“拿到红包了吗?”
      “嗯,当然。”纲吉看了看映着蓝色纹样的狩衣长袖问京子,“我穿这件是不是很奇怪啊?因为言纲今天脸色很不好啊。”
      “没有啊,很适合纲君你呢。”京子,视线后移说道,“看啊,是言君和狱寺君啊。言君的脸色真的很差呐,是不是着凉了?”
      “我不知道……他好像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纲吉紧盯着一脸严肃正在和狱寺说着什么的言心不在焉的回答。
      言身着一件银白色暗绣的狩衣,柔软蓬松的兔毛领口的绒毛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反倒更称出他脸色的苍白。一年过去了,他的头发长长不少,贴着脖颈处用一根银丝束发,深棕色的长发垂感极好的一直垂到地面的积雪上。浓烈的红梅枝桠带着淡香横生过他头顶,偶尔还有一两瓣冷香落在他的发上。纲吉觉得他像才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来自雪山的妖怪。
      本身拥有着银色这样奇怪发色的狱寺穿了一件和发色反差很大的,被他改造的相当修身的深灰色和服。如果走进了看会发现其实并不是深灰色的单色,而是由两种极其相近的两种灰色组成的条纹。他们似乎在争论些什么,但是因为距离的原因只有一些词语,随着风断断续续的飘来。
      “在看什么呢?”正当纲吉努力分辨着两个人说的词语的时候,山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那不是言和狱寺吗?”
      他单手做喇叭状放在唇边,另一只手还举着不停的挥动,就好像害怕他们看不见一样。“喂!言,狱寺这边!我们要出发去神社了哦!”
      狱寺看见站在一边的三人立刻小跑过来,但最后还是恭敬的停在三步远的地方说道:“不好意思,十代目,让您久等了。”
      “不,我不是什么十代目。”纲吉对着狱寺猛一阵挥手,“请别这样叫我。”
      “纲?”言纲搭着纲吉的肩膀顺势将纲吉从狱寺面前带走,“再不去神社人就会逐渐多起来的。”
      来神社祭拜的人一点都不少,大家都穿着新制的衣服虔诚的来到此处参拜。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家庭平安,事事顺心,感情和睦。
      好不容易挤到神社祭台前的纲吉抓着绳摇摇铃许愿,刚刚许完离开的时候就想是被人潮推动着离开一样。他看见站在树下的京子,于是走过去问:“京子你许了什么愿啊?“
      “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京子轻轻笑了两声,但还是回答了纲吉,“希望哥哥还有大家都平安无事吧。纲君你呢?”
      “不知道,刚刚在许愿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纲吉一脸颓废的看着地面,“结果都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说了点什么。”
      这时候许完愿的众人也聚集起来,到一边去抽签预测一下新的一年里的运势如何。当然在这项活动里还是娱乐性质的比较多。
      “哦,我是大吉!”山本笑着展示了自己的签文。
      “切,小吉。”狱寺盯着手里的签条冷哼一句然后看向纲吉。
      “我……我也是小吉。”纲吉将自己的签文面对着众人展开,看向独自站在一边的望着自己签条出神的言纲,“言纲你呢?”
      凶……
      “mama,只是游戏嘛,不要在意啊。”山本勾过言纲的肩膀从他手中把签条抽走,“说起来,纲吉,下一个活动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是露小姐安排的。”说着就往神社的后院走。
      应该说露巫女准备的活动还是在大部分人的意料之中的,像桥牌和羽根突这样相当经典的新年游戏。
      连输了几局的纲吉把牌一丢,说着我不要玩了,却被山本拉着再来一局。院中小春和京子两个女孩打着羽根突,有时候会因为没有接到球而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我去拿些茶点来,免得他们等会歇下来……”露巫女的话说了一半就被言纲打断。
      言纲说:“我去。”然后就消失在门边,用一种可以称之为焦虑的速度拐进一间屋子里。重重的靠在门上喘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祈求着所谓神的垂怜:“神啊,再多一会儿就好。请再给我多一点的时间,至少…等这一天过去。”
      现在和朋友说笑的纲吉不会意识到,那永远挡在他身前的,强大的,冷漠的,温柔的身影,现在已经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但他依旧笔直的站在他身边,听着他说,听着他笑。
      他们放肆的站在神社的屋顶上,对着子时新年里燃满烟火的夜空无意义的大叫。那些烟火是那么的绚烂,在一瞬的燃放后仿佛漫天的星辰纷纷而落。
      “呐,言纲,山本,小春,京子,狱寺君下次在一起过年,一起看烟花吧!”纲吉装成大人一样的举着露巫女的茶杯,笑的很开心。
      言纲只能勉强看清纲吉不断开合的暴露在寒冷空气里,微微干裂的唇。他抬头看看烟火想到,他在说什么呢?啊,反正大概都是一些下次一起看烟花的话吧。言纲拢在袖子里的手指狠狠的掐在掌心里,维持着暂时的清明。
      他侧头看着纲吉,他在他的眼里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他在变幻的彩色光影里笑的清晰而单薄。他轻轻的喊,语气里是已经忽略不去的颤抖:“呐……纲吉……”
      “言纲?你怎么了?额头上全是汗。”纲吉拉着袖口想擦掉他额头上的汗珠。
      “纲吉……我可能没办法……再陪你看……烟花……了……”
      在纲吉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他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它在本能的拒绝一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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