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挽留》隐没清风

13、美女如芸

　　大学女生是大学校园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这话一点都不假。
　　校园里，美女层出不穷，在任何角落任何时刻都有可能遇到一段美丽的邂逅。食堂、图书馆、操场、自习室，不经意抬头间，就会碰到一位让你心脏砰然一跳的女孩子。若要享受视觉盛宴，大学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特别是天热的时候，美女们衣着暴露，各种露背、丝袜、短裙，诱惑颇多。放眼望去，还以为自己置身于选美大赛的现场。小伍曾问宁子轩，那么多个金脂玉粉，艳冶颓靡，不去尝试的话，岂不可惜了吗。宁子轩答：“身体不适，无福消受啊。”
　　不是宁子轩无福消受，他生来最不缺的就是桃花运，之所以会像一个和尚似的潜心修行，目空一切，那都是因为张萌萌的缘故。如果宁子轩是和尚，那么张萌萌便是他的佛。
　　在一次专业课上，对着电脑屏幕的宁子轩正觉得无聊，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内容是：“你好，我是坐在你左边的左边的左边……穿黑衣服的女生，能和你交个朋友吗？”宁子轩向自己的左边的左边的左边……看去——那是一个披肩长发女孩，说不上好看，但看上去挺秀气内敛的。宁子轩抿嘴一笑，低头回复道：“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虽然已经开学一个月了，但他除了和班里的几名男生有过几面之缘和几次谈话外，他并不认识其他人，更不会随便地把自己电话号码告诉别人。很快地，女孩又发来一条信息：“你的联系方式是我打听到的，我真的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以宁子轩对男女关系的敏锐嗅觉，他知道这次一定又是交朋友是假，想恋爱是真的套路。这种方法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使人无法拒绝，因为对方只是说交个朋友而已，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事情不会像说得那么简单，但这种委婉的表达方法还是给她提供了进退有余的空间。宁子轩也只能避开要害，不温不火地回复道：“既然一个班的，那便都是朋友。”话说得很体面，又与对方保持了距离。
　　事后，宁子轩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女友。有时，我会怀疑他这样做的真正目的。看似公开透明地向女友实时地汇报了自己的情况，而背后有没有隐藏着炫耀的成份呢，意在提醒女友，好好珍惜我吧，我可是抢手货喔。这是女人体现自我价值的方法，有时男人也会用，不论宁子轩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在讲述这类事情的时候人们总会不自觉地添油加醋，变相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张萌萌听了宁子轩所讲述的，有些不高兴了，她抱怨宁子轩为何不当场厉声拒绝那个女孩，为什么不把不好的苗头掐死在摇篮里。宁子轩只能连哄带讲道理地说什么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之类的话，并保证以后再也不理那个女孩子了，这才哄住了张萌萌。
　　其实女人和男人一样，在爱情里既自私又霸道。女人同样不希望男人接触除自己以外的雌性生物。真要接触，也只能接触她们认为有安全感的人，并且只能在视野监控范围内的，轻描淡写地接触。对于不熟知的同性，女人有一种天生的防范意识。
　　在经历了被人追求未遂的事件后，张萌萌对宁子轩的看管更加严格了，她逼要了宁子轩的扣扣密码，时不时地地上线监控，对可疑女子通通拉黑处理，一时间，竟拉黑了几十号人！宁子轩心里有冤喊不出啊，自从与张萌萌恋爱以来，他哪有功夫搭理那些女生，如有暧昧，那更是天方夜谭！张萌萌分明就是在把长相美丽可人的女孩子一锅端啊，只要是稍有姿色的，都逃脱不过她的法眼，留下来的，都是些残羹剩饭，歪瓜裂枣。宁子轩有一肚子的苦水，却又不能击鼓鸣冤，他懂得若想征服，必先安抚的道理。
　　他能说什么呢，敏感时的女孩是笨女孩。一件事的完成有五个层面，简单而明了的女人做到第二个层面便觉大功告成，脸上自是洋洋得意，风风光光。敏感的女人做到第五个层面又多想了一个层面，深掘下去，掘伤到自己，便轰的推翻了前五个层面，所以，聪明的女孩多敏感，敏感起来的女人十足笨。
　　这，仅仅因为敏感是痛苦的源。
　　其实，敏感就是痛苦。
　　正大光明的宁子轩唯独在一件事情上对女友有所隐瞒，那便是他在大学期间也曾有过一位关系较好的女性朋友。为了不扇动女友敏感的大条神经，也为了保护这份纯真的友谊不被女友胡搅蛮缠，他在张萌萌面前很少提及小美。
　　小美爱好古典文学，庄子和陶渊明都读得颇多，故此有一说，不过回望初识她的那些时光，宁子轩也不能确定她对文子似乎与生俱来而且矢志不移的狂热，是否因为她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桃花源。其实但凡生活几乎都缺乏“悠然见南山”、“心远地自偏”的境界。但文子于宁子轩自身，同样是生命中相当重要的成份。曾有一段时间，心血来潮地想将“学术化”研究一把，于是从荷兰化史学家约翰.赫伊津哈的作品《游戏人生》到传播学理论、心理分析到文化研究，从虚拟现实到社会学……胡天胡地乱搞一番。在他一腔热血地进行着人类最伟大的事业的那段时间里，他机缘巧合地认识了同样从事文艺的女青年——小美。顿时相见恨晚，惺惺相惜，成为了好朋友。由于宁子轩和小伍是哥们儿，所以小美顺理成章地与小伍相识，并也成为了朋友。一段时间里，三人形影不离。
　　一天，三人上完课回宿舍，走到一个岔路口，宁子轩和小美都固执地各取一道，小伍犹自迟疑，不知道是跟着他们俩谁好，他们俩也都在看他如何选择，结果是他出人意料地从两条路之间的草坪上大踏步地走了过去。而以后的事实也证明：宁子轩和小美都是坚定地在自我的幻想中前行的人，唯美而浪漫。小伍则是始终平和而中庸的，甚至一直是循规蹈矩的，在两次的感情伤害后，选择了一个踏实贤淑的女孩做女朋友，这个女孩便是——小美。
　　大一的时候，小美还沉浸在图书馆里那些厚重而油墨刺鼻的画册世界和爱情小说里，她依然是一个不爱化妆的文艺女青年，她的作品每年都会拿奖，她仿佛小鹿般的修长双腿吸引着无数艺术学院的摇滚青年和工程学院的物理怪物们疯狂迷恋她。在小美众多要好的男孩中，只有宁子轩是最安全的，是在他们之中不断玩着花样的男孩。小美甚至当着面对他说，她可以想象出所有人老的时候大致模样，唯独宁子轩的模样，她无法想象得出。宁子轩想，这也许是因为自己活不到那么老的缘故吧，他和小美都浪漫地认为，很多人，很多事，在他们最美丽的时候结束是唯一可以留住永恒的方式。
　　与张萌萌相爱的这段时光里，除了小美，宁子轩还认识了一些其她女孩子。当然，这些女孩子都是张萌萌的闺蜜，是她认为有安全感的人。在冰吧包厢里，宁子轩很敏感地用目光打量着这群形形色色的女生。有时真的很奇怪，好像冥冥中注定的一样，一眼看去一个人，你便知道你是否会喜欢她，是接纳她，还是否定她。纵使宁子轩极其想要融入张萌萌的生活，善待她的朋友，可他就是对眼前这些人产生不了一丝好感，只能把习惯性的僵硬的微笑挂在脸上。晚上吃过饭后，女孩们提议去唱歌。置身KTV包房，听着音乐，宁子轩把释放的身子放进柔软的沙发时，有了一种躺在漂浮的白云上的感觉。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孩们增添了热闹的气氛，同时烘托出反面的寂寞和孤苦。
　　正当热闹非凡的时候，张萌萌抢过了姐妹手中的麦，递给宁子轩，说：“唱一首吧。”
　　望着眼前娇美可爱的女友，忽悠中昼伏夜出，仙踪缥缈的感觉，她佯嗔的神态又平添几分若即若离的况味。宁子轩温柔地接过麦克风，伴奏缓缓响起……

　　平静的日子总是维持不过多久，依如那宁静的湖面，一颗石子便可激起千层浪。宁子轩在张萌萌身边安插的眼线向他报告说，周末的时候张萌萌和班里的男男女女去野外郊游了，问宁子轩是否知道此事，宁子轩碍于面子说自己知道，还说是自己准许她去的。转过头，他便去找女友对质了。张萌萌倒很坦然，承认确有此事。并说无意隐瞒什么，只是介于平时宁子轩对她限制太多，所以她才不愿把事情主动告知。但是宁子轩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他勃然大怒，与她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这件事令张萌萌很委屈伤心，一整天，她都恍恍惚惚地打不起精神，什么都不想做。在越想越气的情况下便去质问宁子轩是怎么得到她外出郊游的消息的。面对“有罪之人”的反问，宁子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没说上两句，两人就又在电话里吵了起来，这一次，张萌萌实在是熬不住了，积压了太多的情绪，在内心建筑起的高高水坝终于在一波波的冲击下轰然垮塌。她正式提出了分手，在气头上的宁子轩也没有多想，一口应承下来，同意分手。
　　好多事情都是后来才看清楚，然而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分手后不到几个小时，本身还义愤填膺的宁子轩就变得郁郁寡欢了。他其实不想分手，他也知道自己有错，但面对张萌萌，他好像得了爱情强迫症一样，无法自拔。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友属于良家妇女，绝不会在外面做出格的事情，可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把控对方，使她失去了很多自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张萌萌已经离开了他，留下他一个人独自悲伤。爱情就像手中的沙，想要紧紧抓住，却又流失了它。
　　小伍看着为爱沉沦的哥们儿，为他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拿起学生时代哥们胡闹的语气说：“别黛玉葬花地痛苦着了，换个目标吧。我看那次迎新晚会上的白裙女孩就不错，那么漂亮，又会跳舞，丰乳肥臀的很适合你的口味。”和小美恋爱后，小伍受她的影响估计看了点数，会用丰乳肥臀这个词儿了，刚开学的时候，他形容系里一个□□妹可没这么文雅：“我靠，你看那女的，□□像吐鲁番一样！”宁子轩当时没理解，还问他：“吐鲁番不是盆地么，凹进去的呀！”小伍特别淡定，两手豪迈地一挥：“是啊，吐鲁番就是那女的摔了一跤之后，砸出来的坑。”宁子轩：“……”
　　他知道嬉皮笑脸的小伍是为了安慰自己才会那么一说，他也就那么一听。嗔笑后，他思考的还是眼下最棘手的事，不知道该如何放下面子向张萌萌道歉。吸干了无数根香烟，做了无数次心里斗争后，一咬牙，一跺脚，编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道歉短信，发给了张萌萌。这时候的面子能算什么，不能当包子吃，也不能论斤卖。为了真爱做出让步，不算丢脸的事。
　　女友对宁子轩诚恳的道歉没有表态，也没有提及和好的事，只是说彼此都不要再多说和多想什么了，给彼此一点时间，好好静一静。宁子轩觉得，他们的感情还有戏，只要慢慢的等待，寄希望于时间能冲淡所有的隔膜。
　　在别人看了，宁子轩对张萌萌爱的很投入，似乎生不如死，其实不过是他对事物的占有欲的表现，大家想，爱情这东西在宁子轩身上是没有的，哪怕是他表现出痛苦的模样。大家这样怀疑他的爱情，是因为他背叛的爱情太多，以致于人们对他的爱情发生了怀疑。
　　人们的看法不是绝对正确的，因为人在某个时候，为了真爱，或许真的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