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挽留》隐没清风

12、步入大学

　　黑夜来临的时候，我们却不知道路在何方。我们不知所措，我们在黑暗中寻找，却发现不到可以让我们惊喜的事物。我们长时间看着黑夜，这种无聊让我们对于剩下的路充满怀疑，虽然有人宣扬前方有黎明的曙光。我们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单调的黑暗，而我们又只能顺着一条路，别无选择地走下去，深入无能为力的绝地。
　　宁子轩为了能与心爱的张萌萌朝夕相处，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地报考了当地的一所三流大学，而不是按父母的要求的那样去北京上学，或去X市的重点高中复读。为此，家庭战争不可避免地爆发了，宁子轩为了真爱，顶住了压力，宁死不屈，终于使自己的计划得逞了。
　　年轻人啊，难道他没有想过为了爱情值得付出自己青春的前途吗？如果有朝一日爱情不在了，他拿什么祭奠逝去的青春？这些都容不得他考虑了，也许青春就是一场冲动，就是一种义无反顾，为了那个人，宁子轩可以牺牲所有。话又说回来了，任何事情不到最后是看不到结果的，也许宁子轩的付出可以得到应有的回报，谁知道呢？故事只能接着讲。
　　临近开学了，大家要各奔东西了，兄弟们聚在一起吃了散伙饭，席间，感人肺腑之言不断涌溢，哀叹惆怅之情难以自掩。怀念着往日的欢乐，感叹着离别的哀婉，这个年纪的人，总爱自我沉醉与伤感，一个个爷们儿像女人似的多愁善感。
　　“来来来……干了这最后一杯酒！”孙大壮嚷嚷着。
　　“对，把它干了，大家不要跟捏儿了茄子似的。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回来是so easy的事儿，别弄的跟生离死别一样。”宁子轩说。
　　“对对，大家以后常联系，不论有什么事，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孙大壮赶着火箭去找你。”
　　“好兄弟，好兄弟，来！干了它！”大家纷纷说。
　　宁子轩曾与强哥讨论过这样一个话题，是否出来混就一定要对别人嘘寒问暖，兄弟长兄弟短的拉帮结派。强哥说他不懂那些个，因为太过靡费，太过靡费礼节。宁子轩觉得强哥矛盾的厉害，一方面他也会为了拉关系而请客吃饭、巴结谄媚，费事弄得这样铺张了，一方面又不肯学人家脾气学到底。
　　宁子轩笑他，他也笑，讲这才是感性与造作的区别。于是宁子轩投降了。

　　由于宁子轩在报考学校的问题上与家人闹过别扭，所以他想证明自己，从一进校门，就幻想着能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同寝室的小伍则希望能追到一个风情绝代的女孩。在这方面，他们倒是非常投缘，彼此都是各怀目的步入了大学的校园，以至于很快成了铁哥们儿。但随着日子一天天逝去，他们却发现那些打算纯属空想。其实，什么都做不了，日子就像一潭死水，任你用尽力气，也扑腾不起几朵水花。身边的女孩大多都像一个个拙劣的复制品，乏味而有惊人的相似。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场合说着相同的话，转来转去总离不开那几个主题。无论用什么都不能使人忘记那难以排遣的空虚，一切都轻轻地飘着，轻得让人难以承受。
　　初入大学的宁子轩对眼前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新鲜的人，新鲜的事，新鲜的环境。可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像大多数人那样，看透了大学的无聊与枯朽，开始怀念以往的生活，他把这种怀念在电话里告诉了女友。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上课玩手机都要提心吊胆地防着李老太，更甭说逃课了，那更是挑战心跳。但如今的大学生活轻懈怠倦，大学生就像无人看管的野马，在草原上肆无忌惮地奔跑，跑累的时候，却又无事可做了，惶惶不可终日。哪像高中，虽然学业繁重，但每天都很充实，特别是那时候有一帮掏心掏肺的兄弟，不像现在这样，能说上知心话的人寥寥无几。张萌萌不懂这些，她更向往于大学的生活，没经历过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宁子轩听着电话，独自一人走到阳台上，望着对面的宿舍楼发呆。鸽子笼？如果把那里比喻为鸽子笼，他们真的就像一群鸽子，生活在狭小阴暗的世界里，每天茫然地望着被高楼大厦挤占的天空，想要飞翔却不知该飞往何方。
　　每天，宁子轩和小伍绞尽脑汁想办法消磨时间，逛街，发呆，看电影，打游戏，玩台球，并且小伍还会找同样无聊的女孩约会。但无论怎样，时间都像蜗牛一样缓缓爬行。每个教室里都有人在不知所云装腔作势，每条路上都有人在悠悠荡荡晃晃悠悠，每个宿舍下都有人在放声高喊望秋水，每个角落里都有人在神神秘秘卿卿我我。他们厌恶这一切，却又身不由己地滑向这一切，到最后变得连自己都讨厌。很快，他们的目光也变得游离不定懒懒散散，他们的言语也开始东拉西扯含糊其辞，而更重要的则在于，小伍也终于有了每天的必修课，那就是晚上在人工湖的树荫里与女孩毫无激情的接吻。小伍刚开始还觉新鲜，但很快就被逼得心烦意乱，几乎得了恐惧症，没到晚上就手脚出汗，浑身冰冷。想象一下，毫无激情地允吸一个并不爱的人的嘴唇，也确实是一件残酷的是，在汗津津的空气里，黏糊糊的嘴唇、牙齿和舌头笨拙地碰在一起，也的确有点令人倒胃。但不出多日，小伍很耐不住寂寞再次悻悻地偷偷约会去了，把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誓言抛之脑后。宁子轩也有点寂寞了，更多的是心灵的寂寞。于是，他便与张萌萌约定了时间，会上一面。
　　见面的时间定在了晚饭期间，时间很短，却也是张萌萌唯一的空闲时间了。这便是大学生与高中生恋爱的悲情所在，一个闲的要死，一个忙的要命，高中生永远无法填充大学生孤独寂寞的灵魂。吃饭的时候宁子轩时不时地偷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她总是很平和地做很普通的事，但她的一举一动在宁子轩的眼里都是不可比拟的美丽，可以说宁子轩从没见过像她那么柔顺可人的女孩，得到她的心曾是他自认为这辈子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时间很快的过去了，分别时，俩人制定了一张“约会时间表”，约定每周一到周五，宁子轩从学校坐公交车来找张萌萌，陪她吃晚饭的时间就是俩人的约会时间。每周六的下午，张萌萌要去艺术班学美术，宁子轩负责接送。这样算下来，俩人几乎每天都可以见面。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约定的那样，宁子轩每天都会乘坐公交从城北大老远的跑到城南与女友见面，就像唐僧取经那样，不辞千辛万苦，风雨无阻。即便每次见面的时间并不长，他也心满意足，乐在其中。周六的时候，宁子轩就打车到张萌萌所在小区的门口守候，待张萌萌出来后，他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接过张萌萌可爱的迷你自行车，带上她，一路有说有笑地驶向目的地。有一次，宁子轩心生邪念，决定恶搞一把。在张萌萌将要坐上自行车的一刹那，他猛蹬脚踏板，一溜烟地滑行了出去，可怜的张萌萌坐了个空，一屁股墩在了地上。女友心生埋怨，却又哭笑不得，嘟囔着嘴，骂他淘气。宁子轩则一脸贱贱的笑面，呲牙咧嘴地跑来扶起受了委屈的女友。其实宁子轩也是要受很大委屈的，女友每次上课的时间是整整两个钟头，他每次都要在外面干等，无事可做。有时要么在四周瞎转，有时要么就坐在走廊里扣手机，干巴巴地期盼时间早点熬过。最难受的算是夏冬两季了，极端的天气使站在屋外等待的人难以忍受，有那么几次，宁子轩表达了自己在苦苦煎熬中的不满情绪，但是每次看到女友期待自己留下的眼神和对自己撒娇的语气，他心一软，便又老老实实的像书童一样的干等着。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宁子轩的心情豁然开朗，好似革命成功苦尽甘来，眼里射出欣喜的光芒。送女友回家的路上，为了使分别晚一些到来，干脆推着自行车，慢步行走。一路上，俩人打情骂俏，欢乐无比。有时还会往返于路边的小吃摊，吃着美味，享受着美妙的时刻。
　　“你猜，最后一块臭豆腐我是会留给你吃，还是给自己吃。”张萌萌乐呵呵地说。
　　“这个嘛……”宁子轩转动着眼珠子，说：“你要咱俩一起吃，一人一半。”
　　“哇！你怎么知道的，真是神了！”显然宁子轩轻易地就猜中了答案，令她很是惊诧。
　　“不告诉你，哈哈。”宁子轩边笑边说。
　　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吃东西也能吃出无尽的欢乐，这便是幸福，宁子轩很满足。他希望时间能停滞下来，永久地保存这份幸福。
　　有时候，宁子轩觉得自己太过注重心灵的感受，而忽视了其它可贵的东西。自己爱的东西，就想完全得到，比如说，他见了张萌萌，然后爱上了她，很爱她，那就不想让别的男人接近她。
　　那是很平常的一次见面，俩人心情愉悦，谈天说地。正当宁子轩侃侃而谈时，张萌萌打断了他，说：“告诉你一件事，周末我要给我弟弟过生日，18岁生日。”
　　宁子轩：“你弟弟？你才刚过17岁，哪来18岁的弟弟？”
　　张萌萌：“噢……是我很早以前认的弟弟，他是我们年级的，比我大，却非要认我做姐姐。”
　　以宁子轩的经验认为，这位所谓的弟弟显然有不轨的目的，不然不会无端无故的装“小”卖萌、献殷勤。认姐认妹，以便接近女生的手段是学长玩腻的把戏了！如今他小子敢对自己的女友动歪脑子，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宁子轩有些心烦意乱，他说：“不能去。”
　　张萌萌对他的话有些诧异，问道：“为什么？”
　　宁子轩：“我不想让你去，因为凭我的第一直觉，他肯定喜欢你，我说的没错吧。”
　　张萌萌：“曾经也许有过吧……但也只是曾经，况且我对他一直都是很单纯的友谊，你就别担心了。”张萌萌想跟男友撒撒娇，寄希望于用这样的方式来说服男友，但宁子轩不吃这套，在他认为原则性的问题上，他从来不会妥协。
　　宁子轩：“我对你放心，对他不放心，所以你还是不能去。”
　　张萌萌：“那可是他18岁的生日，成人礼，一辈子就一次。”
　　宁子轩：“我不是不让你去，而是在男人的世界里，就没有‘单纯’这两个字，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懂……”他说了好多，张萌萌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张萌萌幽怨地说：“我偏要去。”
　　宁子轩怔了怔，他感到一股火苗子在他胸口熶灼，他愤愤地说：“你只要敢去，我就去砸他的场子！”宁子轩的痞子气在他愤怒的时候会显露无疑，他会因为过激的话语而事后感到后悔，那也只是事后罢了，在事情进行的时候满脑子被愤怒挤满，无暇它顾。
　　张萌萌听了宁子轩所言，感觉非常的委屈，鼻子酸酸的，眼泪即将夺眶而出。她迅速地扭头转身，急步跑走了。宁子轩碍于面子，并没有追上去。
　　经过这番争吵，张萌萌丧失了参加生日聚会的心情，同时也丧失了对宁子轩的些许好感，她要让宁子轩尝点苦头。她做到了，她对宁子轩的道歉和甜言蜜语置之不理。后把宁子轩逼急了，迫使宁子轩使出了浑身解数，给她送花送糖，还在网上公开发表了一篇俏皮幽默的道歉信，才得以挽回美人儿的心。
　　经过这番争吵，宁子轩也做出了一项决定，依靠自己的人脉在校园里安插了眼线，监视张萌萌的一举一动。虽然他自己知道这样做不是君子所为，但他还是厚着脸皮地做了。并自我安慰，美名其曰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张萌萌，在他看来女友实在是太过单纯，看不透人性的好与坏，只有时时刻刻了解她的一切，才能在她面临危及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宁子轩遏制不住内心的控制欲，消除不了多年来大男子主义的毛病，他爱的那么的自以为是。他不是不信任张萌萌，只是为了保护她，他给自己龌龊的行为冠以了神圣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