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闻澄

8、第八章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带着怒气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明明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的觉悟了。
　　更何况，是以这样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
　　章阳努力地将脑海中那个微笑与那张充满怒气的面孔重合起来，眼前却迷迷茫茫的一片。
　　什么……都看不清。
　　“你跟我出来一下！”
　　感觉到自己被拽的踉跄了几步，章阳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眼前还是一片雾茫茫。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家里出了事之后你去了哪里？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会……”齐由抓住章阳的肩膀，语无伦次地把自己想问的问题杂乱无章地倒出来。
　　章阳咬了咬牙，不能这样啊。
　　必须要……足够冷静地面对他才可以。
　　那样…我还觉得自己有一些尊严。
　　尊严啊…
　　那种东西，其实对于我而言。早就是一点不剩了吧。
　　章阳想着，自嘲地笑了起来。
　　“就是这种日子。我工作，来养活自己。我的生活条件也很不错，你也看得到，我很受欢迎。”
　　很好，冷淡的语气和疏离的笑容。都做到了。
　　“工作？这……这也叫工作吗？你怎么……能这样做……”齐由仿佛已经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断断续续地说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章阳觉得胸口很堵，呼吸有些困难。
　　“这为什么不叫工作。齐先生，你也知道赚钱的方法有千种万种，而我选择了最轻松的一种。为了钱，我这种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了，你可不要用多少年前那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章阳立刻住了嘴，只用那种轻佻的微笑，静静地看着齐由。
　　齐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开口，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快点……离开这吧……
　　我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章阳努力地维持着脸上那种诡异不自然的笑容，拍了拍齐由的胳膊：“没事的话，我要回去接待客人了，你也看得出来吧。我很忙的。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你就不用再来这里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在这，我又怎么会来。”齐由反手抓住章阳的胳膊，冷笑着看他。
　　“我……因为我？…不……不可能……你走吧，快点！”章阳觉得浑身一震，接下来齐由在说什么他都已经听不清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在这……”
　　“因为你在这……”
　　“因为你……”
　　章阳耳边模模糊糊地回荡着齐由的话，回荡着那种他想念了很久的声音，和语气。
　　我真的，很想你。
　　很久了。
　　可我，没办法再像很多年前那个天真幼稚的小男孩一样了。
　　你不明白，你不能明白。
　　现在这样的我，站在你面前，我都觉得我不配。
　　模模糊糊里，他听到齐由说着什么。
　　“如果一定要以这种方式来赚钱，那么我来当你的客人就好了吧。你需要钱，对吧？”
　　那种语气，不该是他有的。
　　邻居家那个温柔的哥哥，有着温文的笑容，会给他擦眼泪，给他吃好吃的东西，甚至还会把他抱在怀里。
　　那种语气，那种嘲笑冷漠的语气。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不过我也没有资格来说这句话，看看我自己变成什么样了呢。
　　“那么就跟我走吧，我会给你钱的。像你的每一个客人，那样。可能比他们还要对你更好呢…”在靠近耳边的地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章阳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不要……不可以……
　　唯独是你，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