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而非》闻澄

4、第四章 章阳趴在吧

　　章阳趴在吧台上，看着眼前的高脚杯里缤纷的颜色在流转，又是一个夜啊。
　　今天，又有什么样的人在等着我呢。
　　章阳抬起头，把酒杯推到吧台的另一侧，伸了个懒腰。
　　余光扫到角落处的座位，章阳有些意外。
　　那个让他命运扭转的男人，此刻却依然坐在昨天的位子上，面前摆着昨天点过的酒，而目光，却不偏不倚地正落在章阳身上。章阳大方地展现出一个惯用的笑容，轻佻地盯着角落里的人。
　　那人低下头拿起酒杯，慌忙中杯中的酒洒在了桌上，还有一部分直接撒上了他那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西服。
　　“服务员…来把桌子清理一下好吗？”角落里的男人淡淡地朝着吧台的方向小声喊了一句。
　　打工的小弟拿起抹布想要走过去，却被章阳按住了手：“别动，我去收拾。”打工的小弟看着章阳诡异的笑容，傻呆呆地点了点头。
　　章阳不紧不慢地走到男人面前，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桌面上的残酒，一边有意无意地与眼前的人四目相对。
　　“有没有兴趣啊？今天一起喝一杯？”章阳擦好桌子，露出自己最为得意的招牌笑容。
　　一切都有条不紊，循序渐进。
　　果然啊…这种事情，才是我最擅长的啊……
　　看着身边男人沉睡的脸，章阳笑了起来，满怀着快意的笑容，那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快意。这种心情啊，自从父母离开自己之后，有多久没有出现过了呢？很久么…大概吧。
　　你应该想到的，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该死。
　　我也想要安定的生活，安定的人生。
　　是你…一手毁掉的。
　　你该死。
　　抑制住身上的颤抖，章阳又露出了笑容。
　　我要让你，死在我的手里。
　　就算这样做，要迎接的也许是比现在还要黑暗无数倍的生活。但那又能可怕到哪去呢？——对于这样的我来说。
　　只是…弟弟，还需要人照顾…我一定，不能离开弟弟。
　　我啊，只要有弟弟就好了呢。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以前的那些日子，既然回不去，就不要再想。
　　多年前那个微笑，老旧的像是泛黄的相片，如今，也只能出现在梦里了吧。
　　如果，我能再见你一面。
　　别傻了。
　　真是，痴心妄想。
　　章阳这样嘲笑着自己，轻轻闭上了眼。
　　真是个怕死的人啊。
　　看着秦天昊和私家医生絮絮叨叨了将近一个小时，章阳不禁打了个哈欠。
　　那个私家医生一面心不在焉地和秦天昊说着一些注意身体的话，一面偷偷地瞟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趣的章阳，章阳也毫不吝啬地送他一个最惯用的微笑。
　　居然脸红了啊，真是嫩。
　　章阳忍不住笑出了声，端起面前的玻璃杯灌了几口水来掩饰，不再看他，即使他还依然在不停地偷瞄着自己。
　　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日子还是依然在过。
　　用虚假的笑应付着眼前这个自己痛恨了不知有多少年的人；
　　靠着谄媚和恶心的举动得到应得的报酬；
　　告诉弟弟不要太节俭，该花的钱就去花不用舍不得，哥哥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薪水很好，福利也很好。
　　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那沉淀了多年的仇恨还是一直在滋长。
　　那种仇恨，似乎变得分外浓烈了。
　　如果能亲手杀了他，如果能的话。
　　我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
　　自己现在也算的上一切安定。
　　章阳倚在沙发上，环视着这座空荡荡的别墅。
　　有钱，果然是什么都能办到的啊。
　　凭着记忆在手机上按下昨晚在秦天昊通讯录里看到的那个陌生号码，章阳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轻声开口：“喂…是温医生吗？你现在可不可以来一下？啊…也没什么啊…只是……”
　　话还没说完，电话另一端很快的被挂掉。
　　看来那傻乎乎的医生是会很快地赶过来了。
　　放下手机，章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