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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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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和青学,两个同样让人心生敬佩的学校,终于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候了。不二看着场上咬牙死斗的龙马,忽然想,如果龙马不是一个执着于胜利的少年的话,他们青学是否是输定了?如果龙马像这样死斗,却还是输了,会不会从此不再真心投入了?
没有这样的如果,会一蹶不振的只是他自己,不二周助。
不二抬起头,目光在一霎那与对面场外飞雪平静如水的目光相交,突然发现,他一点都不懂她,而她亦然。
这样的两个人会相互喜欢吗?
青学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冰帝虽败犹荣。在场外一片欢呼声中,不二怅然若失的独自离开了。手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拦住他。他知道不二需要安静一下。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而且总会有些人喜欢有意的去打扰他的宁静。
比如说,眼前这个拿着粉红色情书的冒失的少女。
“不二前辈,我......我喜欢你......”对方似乎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说着,脸上一团秀气的红晕,给她青春美好的脸庞更加增添了一种娇羞。
但是不二是不喜欢的。
“对不起,我们不熟悉。”不二微笑着温和的说。
“没...没关系,还请前辈可以给我一个让我们相互熟悉的机会......”看似害羞的少女却意外的大胆。
不二蹙起了眉头:“谢谢你,但是对一个还不了解的人说喜欢,不是太草率了吗?”
“啊......”
“不熟悉的两个人又怎么会相互喜欢呢?”不二微笑着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不熟悉的两个人,他是想否认什么,又希望不否认什么?
树林是个幽静所在,很能吸引心烦意乱的人。不二徘徊在树林中,看着影子一点点西斜,心中那份烦躁依旧在膨胀着,难以自制。
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我的网球是什么?飞雪,在你眼中我到底是怎样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二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栗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一股气息逼近了,很近很近了,那样淡淡的,轻轻的,微妙的气息,只属于一个人,他唯一陌生而熟悉的一个人。
“飞雪?”不二睁开眼睛,唇边带上了一抹弧度。面前的黑发黑瞳的少女定定的看着他。
“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只是休息一下。为什么会这样问?”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需要安静一下。”
不二看着她,良久,伸手抱住了她。抱住她,就避过了那双过分明亮的双眼。
面对面,终究是一种震慑。
“飞雪,我在你眼中是怎样一个人?”
“怎样一个人?”丝毫没有对不二的这个问题感到奇怪,似乎所有事情,在飞雪看来都理所当然,“一个我看不透的人。”
不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了。
半晌,他勉强微笑起来,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飞雪说:“偶尔,我也会想,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永远把自己藏在云里雾里,以模糊暧昧的态度对待别人。是我遇见过的最奇怪的人。我始终想不清楚你。想着想着,就会想到我自己。我是怎样一个人,我,似乎无所谓任何事情,以接受一切的态度去接受所有我不得不接受的东西。那样的我,似乎不明白什么叫喜欢。这样的思考很累,好像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问题。”
“有人告诉我,在迷路的时候可以看树叶生长的方向,或者看北极星来判断方向。但是,鸽子从来不需要这些常识就可以判别方向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感觉吧。”
飞雪倒退了几步,挣脱了不二的拥抱,用那双清澈的黑眸注视着不二冰蓝色的双眸。
“好像我们两个都太过模糊,没办法用理智一步步精确定位。所以,我只能用感觉来感知你的存在,感知你的想法,感知你的一切,一点点走近,一点点了解,然后,真是很奇怪,就一点点陷进去了。”
“如果非要说不二周助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只能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我眼前的这个人。”
飞雪说完话,悄悄别过脸去,脸上有一丝可疑的红色。
感觉吗?不二笑了起来。虽然不能清晰的知定义,尽管被藏得很深,但是那种感觉一直无法忘记。那种混合着期盼、快乐、担心......等待时奇特的感觉。
那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你的顶点到底在哪里,手冢。
那时候,哪怕知道你很强,也有着对自己球技满满的自傲,手冢。
那时候,我是绝对不想输给你的,手冢。
“谢谢。”不二轻轻的说。飞雪转过头来微笑,却发现刚刚保持着的几步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得那样近。不二环住了飞雪的肩膀。
“如果我也有那样敏锐的直觉可以走到你心中,飞雪,我真的很想看一看那里的风景。”
只是一个俯身的距离,四瓣嘴唇完美的贴合在一起。趁飞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与她兰舌交缠。
在半决赛上遇上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一开始还是习惯性的躲避,习惯性的小心的谋划、精明的算计。然而所有华丽的招式在终于基本的网球面前都失效了。自己似乎还是没有勇气迈出那样的第一步,认真的、执着的追求胜利。
“认真点打啊,前辈。”
“我说,认真点打啊,前辈。”
视野中刺目的天空有一半被龙马拽拽的影子挡住了,不二看到那双明亮的双眸,其中充满的斗志和桀骜不驯的气势......真的......让人很火大!
是该认真了,一球不拿下,就这样输了,的确是一种耻辱。
是该认真了,躲避了三年了,手冢,我也必须正视和你的胜负了。
是该认真了,如果我不认真的话,也许会失去她,至少,龙马你不会把她放心的交给我吧。
当然,即刻被裁判唤回座位的龙马并不知道不二在想什么。只知道,那个站起来的拥有着坚定的、不服输的眼神的前辈,让他如此陌生。好像猛然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一般,不二第一次在球场上以怒吼的形式拿下比分。然后是三重反击的进化,第四重反击的演变,果真是青学名产——怪物。
但是飙的太过头了,消耗了力量和准确度了。最后一球的出界,无奈的场比分定格在6-7.
再一次付出真心,倾注全力的比赛,还是输了。作为众望所归的单打三,输了,辜负了他人的信任,在第一局就给青学带来一个负分,难受是必然的。切心掏肺的痛楚感,却意外地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输球的耻辱感,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进行再一次的比赛,迫切想要胜利。心中那些小小的雀跃,压抑的够久了,终于破土而出。
呐,飞雪,我输了,也许,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样全神贯注的比赛,无论结局怎样,已经足够让人得到酣畅淋漓的快感。
一场拼尽全力的比赛,确实能够让人快乐。
但是没有胜利,一切都毫无意义。
这是在立海大球场中飞雪所见所闻的被封为信条的执念。看着球场上被对手打得浑身是血的切原赤也,飞雪低头问坐在教练席上的幸村精市:“哥哥,我不明白,立海大三连霸,一定要切原付出这样血的代价吗?”
“飞雪,我们是一个团队,团队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成为对手的突破点。赤也也是,他不能成为我们立海大的死角。”幸村精市看向场上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们......不能再出现一次例外了。”
“哥哥......”
“飞雪,你很难接受吗?”幸村精市转过头来笑着看着飞雪。
“不,”飞雪摇摇头,“成王败寇,历史向来是由胜者书写的。既然这种信念可以支持立海大称霸那么久,定然有它的可取之处。只是......”飞雪话锋一转,场上原本倒在地上的、被激怒而魔变了的白发切原狞笑着将球一次次打向对方的身体。他充血的双目在纯净的蓝天下显得极可怖。
“所有突变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哥哥。”
“你也给我染红吧!”切原尖叫着打出最后一颗球。在裁判给出胜利的判决后,他张狂的笑声在球场上回荡肆虐。
所有突变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幸村精市咀嚼着这句话,目光忽然变得无比凝重。
一阵轻柔的音乐响起,是来自身边这个少女低低的吟唱,只有高低几个音单调的组合,连声音都轻得过分,几乎只有在飞雪身边的幸村精市才可以听清楚。但是场内的切原却也听见了,像一只小兽,一下子从暴走的状态安静下来,慢慢的恢复本色。
“飞雪?”幸村精市转过头去问飞雪。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得会有用。”飞雪咬住自己的嘴唇,然后说,“在比赛的时候,没有哥哥的允许,我不会唱的。”
在幸村精市还没有来的及回答之前,飞雪就离开他,走向急救箱。切原的伤口的确需要好好处理。而这种提高切原能力的方式,似乎也只有在他受伤之后才可以激发出来。
真的好吗?
“痛,痛,痛......”切原一边哀叫,一边看着飞雪细心为他包扎。这次的伤口比以往都要多,还有很多细小的伤痛处。飞雪不得不佩服切原的治愈能力,其他人的话,多来这样几次的比赛,早就进医院了,更别提继续参加全国大赛了。这个孩子,看似流了很多血,但是主体机能还是好的。飞雪叹了口气,收起绷带,伸手揉了揉切原蓬乱的头发,被切原别扭的躲开了。
“下次不要这样了!”飞雪板起脸来训话。
“哼,哼。”切原漫不经心的应着。
“那种笑声很丢脸,难听死了!”
“切!”切原满不在乎,“只要能赢就好了。那些杂碎,弱的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的是你!别人一点点挑衅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那又怎样啊?那样才足够厉害啊!”
“是时候让我们的后辈觉醒了。”在球场上的柳对对手毫不留情的这样说,只是目光在和切原身边的飞雪相接触的时候,有些复杂。
“是呀!为了不让你发现,我们装的好辛苦。要感谢我们哦。”丸井吹起泡泡,拍了拍一脸茫然的切原。这孩子在不打球的时候纯真的像一只小白兔。飞雪再次叹了口气,揉了揉切原的头发。
“我的包中有蛋糕,吃一点补充一下流失的血液吧。”飞雪走开的时候这样说。
“耶!蛋糕!”切原立刻乐颠颠的向飞雪座位上的那个蓝色的包跑去。
“哦~~飞雪真是偏心,有蛋糕都不告诉我!”丸井紧随切原。
飞雪走到名古屋星德的休息区内,用纯熟的英语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对方怀疑的看着她:“你?立海大的人?”
“我只是想替我们的队员道歉,很抱歉打伤你们,需要我帮忙吗?”
“不,我们的队员打伤人在先,不需要你们的道歉。”
“你们怎么想与我无关,我们做错的事情,我们一定会道歉的。”
这样说对方反而不好意思了,讪讪的说:“那谢谢了。”
飞雪用娴熟的手法替被切原打伤的那个人包扎的时候,立海大的人除了幸村精市其他人并没有意识到。待飞雪回到自己场地的时候,幸村精市看了一眼飞雪。
“名古屋应该有自己的随队护士。”
“我只是觉得我可以帮得上忙。”一般随队的护士并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只会处理一些小伤口,而且技巧不怎么熟练。
“飞雪,立海大错了吗?”幸村像是在问飞雪,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网球就是网球,不是一种用于赢得什么的手段,哥哥。”
“你还是质疑我们的信条吗?”
“不,渴望胜利是作为一个队伍必须的条件,只是......”
“只是?”
“在日美联谊赛的时候,我的对手伊丽莎白告诉我,个人也很重要。”
“个人也很重要?”就在幸村精市思考着飞雪这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时,裁判报出真田的胜利。用了不足10分钟的时间解决对手,真田的这场比赛宣告了立海大以全盛之姿挺进决赛,却也在无形中隔断了幸村精市出赛权。也就是说,这次全国大赛,幸村精市最多只有一次参与比赛的机会,对手是青学。明明是如此期待和队友们一起站在比赛场上,却在无形中失去了出场的权利,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因为场地原因,全国大赛的总决赛延后三天。但是哪怕仅仅三天时间,见识过以怪物的速度成长的青学的立海大也是绝不可能放松的。他们绝对不会让上次的事情在次重演,尤其是,在死里逃生的幸村精市面前。所以当大石礼节性的对立海大众人发出邀请的时候,真田是以高傲的忽视忽略了对手的这句话。
“对不起,我们还要去训练。”幸村精市笑着打圆场,却在语言中透着对对方的若有若无的警告。飞雪混在立海大正选队伍中,因为身高问题,很容易被忽视过去。
但是......
“学姐,一起去吧。”龙马问飞雪。
“啊?”飞雪有些无措。怎么说她也是立海大的临时经理吧,怎么可以临阵倒戈呢?但她又不善于拒绝尤其是龙马的提议。
“对不起,作为立海大球员的所有机密的储存者,飞雪是不可以借给你们的。”幸村精市轻轻摸了摸飞雪的脑袋,微笑着解围。
“学姐又不是你们的私人物品。”龙马的话中颇有种针锋相对的味道。如果不是手冢严厉的训了一声,场面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还好,幸村精市不会像龙马一样当着大家的面硬要飞雪在立海大和青学选择一个。
“三天之后就是青学和立海大的决赛了,飞雪。”在私家车内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的幸村精市忽然悠悠的来了这样一句话。飞雪觉得浑身一冷。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青学和立海大,你在心里到底会支持哪边?”幸村精市转过头来看着飞雪微笑,意义不明。飞雪盯着他的鸢蓝色的眸子,良久。
幸村精市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知道罢了,你可以选择不说,飞雪。而且今天,如果你要和青学一起去庆祝,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你曾经是青学的。”幸村精市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仿佛他在自言自语。
“哥哥...我...更加希望......”
飞雪的后半句话逐渐低下去,像逐渐暗淡下去的光一样,却还是字句清晰的传到幸村精市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