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66、正道

　　我听了沉默了一会，看着他道：“我也很想离开这儿，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能够离开，你若是有办法可以直说，我看看能不能做？”
　　这人道：“实不相瞒，我是江湖上仗剑山庄少主顾少磊，这次加入江湖除害行动，可惜功败垂成，这几日我看姑娘也是好人，所以斗胆一求，姑娘救我一命，回庄后必定重重相报。”
　　我道：“别说虚的，大门我走不出去，地下那个像枯井的那里我也爬不上去，你要是还有什么主要就说。”
　　顾少磊道：“实不相瞒，在下这几日一直努力调息回复内力，还得多亏姑娘送来的灵药，外伤好的差不多了，只是那杜贼不知道用了什么，一直提不起劲，本来那地下枯井高度一个轻功就能上去了，现在可能有些麻烦，只是如果有工具，也许就可以了。”
　　我想了一下，道：“你要么画画给我看要么就说，我看看可不可以。”
　　顾少磊就用手比划了一下，我大概看明白了，就是江湖中传说的能甩的钩子，做起来好像也不太复杂，就是这甩的手艺我得练练，不过我也想早点走，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原因，总觉得杜阴阳快从地下上来了，要是他发现了这个顾少磊，他的命估计是保不住了，至于我的命也会很危险，干脆就早点打算。
　　做好工具，打好包裹，然后扶着顾少磊到那个枯井处，只用了半天，为了能够看起来不算奇怪，我特意等到了天黑，因为这样就算他们上来了，只要不是碰个正着，估计也要到第二天他们才会找我的，所以要走就赶快了。
　　只是我没怎么练过武功，这甩钩子的手艺真的不行，看的顾少磊满脸的又急又气，我是又急又累，但是这个顾少磊的手脚无力，中间几乎是我半架着走的，这甩钩更是不能靠他，最后没办法，我想了个主意，把钩子和一块石头绑在一起，然后死命丢上去，结果这下运气不错，居然卡住了，然后我死命扯了几下，感觉纹丝不动，看起来还是挺结实的，然后用绳子把我和顾少磊绑在一起，艰难地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顾少磊是个二十多岁的少爷，虽然不胖，但是多年练武，身子上面都是肌肉，重的要命，而我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家，勉强背着这个累赘，真恨不得把他仍在这里不管了，但是想到救他一命，还是咬着牙爬出了井口。
　　一爬到井口外面的地面，我就解开了绳子，让这个累赘离我远点，刚刚那顿真是勒死我了，感觉中间有一段气都喘不过了，不过看天色，想趁天黑跑远一点，索性一把架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远处走去。
　　井口附近是一处田地，不远处就是村庄，现在天色还晚，村里面的人估计都睡了，显得一片寂静，我本来还有点犹豫，毕竟村里面应该都是养了鸡犬什么的，要是就这样贸贸然地进去，会不会惊动村里面的人。
　　顾少磊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低声道：“穿过村子是最快的，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能用的马车或者牛车。”
　　我低声道：“你说的轻巧，就我所知，这牛车马车一般都是村里面的大物件了，哪里肯随便借给外人用的，而且你我现在这样，一看就不对劲，人家肯不肯借还是未知数呢。”
　　顾少磊道：“无妨，村里面没有活人了。”
　　我听了心神狂震，努力平静道：“什么意思？”
　　顾少磊道：“这里的人一直都在给那杜贼提供吃的喝的用的，助纣为虐，武林正道替天行道，也为了防止他们报信，就灭了他们的口。”
　　我沉默了，这样的行径，你们又和杜阴阳有什么分别！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不应该救这个人，可是把他扔在这里，我又狠不下心来。
　　顾少磊好像很急，一直催着我走，我想了一下，还是努力走进了村庄，这村庄里面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吹过来的夜晚的风中夹杂着血腥气息，我找了个板凳，把顾少磊放下，然后点了个火把，打算仔细看看这个村庄。
　　这个村庄不大，估计也就是不到百人，十几户人家，房子都建的很密集，我每间屋子都打开看了一下，如顾少磊所说，没有活人，看起来是卧室的屋子地面都有着大量的血迹，估计过了几天的原因，地上都是黑色，看起来应该也是晚上被杀的，院子里面养的那些家禽也没有了，不过看地上还残留着些鸡骨头羽毛狗骨头猪骨头什么的，估计应该是被人杀了吃了吧，还有我走到村口处，发现有大量的坟茔，面上盖得土都很新，估计是这几天才盖好的，算了一下，七十九个墓碑，每个上面都有名有姓，看起来立碑的人是杜阴阳和白昊，估计前几天没见人很可能他们是做这个事情了，这些武林正道为了杜阴阳一条人命要杀七十九人，屠了这个小村庄，我是不是应该离这些人远点呢。
　　天色没亮，远处的路完全看不到，而且我想弄点花放到墓碑前面，就当是我的一点点的歉意了。所以就晚点上路吧。
　　中间路过顾少磊，他焦急问道：“找到了吗，能不能走？”
　　我只顾着收集花草，而且看到那些，实在是不太想理这个人，应付道：“今天没有什么月亮，天太黑了，走路看不清楚道，而且背着你我也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
　　顾少磊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有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的，看出我的表情不太好，所以闭上了嘴，接着打坐，想来是很想恢复气力，自己上路的。
　　第二天天亮，我总算是在每个坟墓前面都献上了花，虽然都是我在地里面找到的，看着天也亮了，索性回去叫了顾少磊，他打坐了一晚，体力好像还是不行，依然动不了，没办法好人做到底，我架着他接着赶路，直到走到下一个镇子里面。在镇子里面，因为我和他身上都没钱，只能当了他的衣服和宝剑，用这些钱雇了马车，尽快送这个少爷回家。
　　有钱好办事，尽管现在兵荒马乱的，可是还是安全地送到了仗剑山庄附近，算下来也才过了十来天，在这段时间里面，不知道是不是他没休息好，顾少磊一直提不起力气，而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越来越不好，而我也抱着送佛送上西的想法，途中一直努力照顾着他，不过现在也到了快取经的时候了，有些事情应该先说好的。
　　这天上午，我看着他闭着眼睛躺在马车里面，前一段时间他还是肯打坐调息什么的，现在却只愿意闭着眼睛睡觉或者不知道想些什么，我虽然能看出他心情不好，但是我还是有必须要趁现在说的话，“那个，你家快到了，这段时间我也算照顾了你，也算救了你的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顾少磊闭着眼睛回答道：“好男儿应该施恩不望报的，不过既然你说了，你就说你要什么吧。”
　　我听了眉头一皱，这个人真是各种让人反感阿，“我又不是好男儿，我也不要什么，这一路你也知道我身上没钱，这样吧，二百两银子，我拿了就拆伙，你说怎么样。”
　　想想二百两，应该可以找个偏僻的乡下，买点田地，然后接着做我的农家女，安稳地过一辈子，不想再和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了。
　　顾少磊听了眼睛倒是睁开了，表情吃惊道：“你救了我加上这一路上的悉心照顾就值二百两？你是瞧不起我吗？还是说我在你眼里就值二百两？”
　　我懒得多牵扯什么了，直接无赖道：“我不想和你们这些江湖人有个什么牵扯了，一句话，我只要银子，多了更好，少了我也不说什么，你看着办，反正我送你到家了，就走。”
　　顾少磊道：“等下，你也应该在我家住几天，让我表示下地主之谊，哪里就这样急着走。”
　　我也实在不想说什么了，反正送到你家了，我就和你老子老娘说我救了你，要点辛苦钱，然后我拿了就走，至于住你家，不知道是多么有杀孽的地方，住了怕我睡不着。
　　到了山庄附近，突然想起这里是我曾经和舅舅楚然一起走过的地方，当时这里好像还是邵康的地盘，现在却已经是方氏的领地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山庄很大，离得远远的就有人拦住我们了，看起来都是山庄里面的练过武功的弟子什么的，看起来不好惹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简单讲了一下子自己来这里的原因，马上呼啦啦就分了一部分人回山庄报信了，剩下的人就拦住马车不让走，马夫看起来很是害怕，抖抖索索的，我嘛情况也不是很好，希望这个顾少磊能说几句人话，让我拿了银子就能走。
　　仗剑山庄很大，不过和冀州那些达官贵人什么的宅院是没办法比的，所以对我来说只是说明了这家看起来很有钱和很有势力，而且我也就是在门口站了一下很快就被那些家丁什么的赶进了大厅，路上几乎没怎么看，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在大厅里面等了好半天，都没人理我，我和车夫二人，没事干只能喝茶，一壶茶灌下去，都有了尿意，结果被人盯着去了几次厕所后，总算是有人来见我了。
　　面前是个须长面白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是儒雅，怎么说呢，和这里这种江湖的调调有点不太搭的感觉，不过此时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心情一定很差，中年人开口说道：“姑娘，多谢你对小儿的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
　　我看他说话客气，应该是个讲理的人，我在这里喝了一壶茶，饿得要死，还是早早离去为好，所以我马上说道：“不用怎么报恩，给我二百两银子就好了，我看你家大业大的样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中年人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脸色稍微变了变，但还是客气说道：“小儿感念姑娘大恩，故而交代必须要留姑娘住个几天，还有作为父亲，我也想好好跟姑娘问下小儿受伤缘由，至于这位车把式，就去帐房领些钱就离开吧。”
　　我心里有点急，但是看这个中年人的样子，估计我是真走不了了，只能嫉妒地看着车把式开心地领了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