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67、顾庄主

　　我就在这仗剑山庄住下了，不过这里毕竟是个江湖门派，所以这里的规矩不算严格，在我看来，下仆的脸色最近不是很好，而他们对我也有些不冷不热，不过我可是在冀州得到过福伯真传的，对付这些江湖小喽啰很是轻松，倒是被我问出一些情报。
　　这个仗剑山庄上任庄主顾和在他的时代，武功天下第一，人品光明磊落，所以得到群雄推举，当上了武林盟主，可惜子息不繁，唯一的儿子就是上次我看到的顾潜，为人懦弱之极，据说自顾少磊出生的时候他就基本上不出庄子了，这仗剑山庄的名声也就慢慢弱下来了，这个顾少磊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心高气傲，为了仗剑山庄能在江湖上面接着能占据重要的地位，听说现在有个除恶行动，他就参加了，可惜大败，他还险些去陪他爷爷了，顾少磊虽然活下来了，但是他全身的经脉废得七七八八，在这个世上唯一能治这个毛病的人就是杜阴阳，但是他怎么可能施救，所以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少主以后八成就是个废人了，听说他心里有些怨愤，还在他的房里和他父亲吵过架，唉，真是天不保佑啊。
　　至于除恶行动嘛，主要就是杀杜阴阳的，白昊估计是他们没想到的，不过遇上了肯定也是一刀解决了，至于他们为什么是恶？让人杀之后快，我倒是也问出来了，不过好像很是源远流长就是了。
　　自顾少磊他爷爷当武林盟主期间，江湖很是平静，就算有什么不好的门派帮会什么的，都没什么规模，可惜牛人总是死的早的，四十多年前，顾少磊他爷爷死了，后来江湖很是混乱了一段时间，就出现了一个邪教，天一教，据说教主练得一身邪功，危害四方，可惜当时的江湖群龙无首，也奈何不得，就此胶着，十多年后教主不知什么原因身故，天一教大乱，本来武林正道认为这天一教应该会就此消亡了，可惜有个魔女突然出现，一统天一教，从此就成为了武林一大害。
　　这个魔女名叫白娉婷，出生不详，荒淫无比，据说她不知道委身过多少男人，而且精明无比，不知道背后杀了多少豪杰，身手也很是了得，江湖多人围剿，反被她一人诛杀的比比皆是，□□以她为尊，她因为□□，建立天一宫，专门搜罗年轻男子供她玩乐，还常常掳掠女子进去，据说进去的都给毁了，她人尽可夫，子女不少，个个不是恶贯满盈就是狐媚无比。
　　比如这次要杀的杜阴阳原名杜衡，原来是个善良温和的江湖名医，可惜被白娉婷的女儿勾去了魂魄，竟然杀师父师兄，最后沦为江湖魔道杜阴阳，至于白昊，听了这姓就该知道了，他是白娉婷的儿子，就这一条就该死了不是吗。
　　听了这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的头都快大了，没想到所谓的江湖也这么麻烦，也没想到杜阴阳和白昊这二人在江湖上面还是挺有名气的嘛，虽然不是什么好名气，不过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几分是真的，就我在那个宅子的地下室里面看到的景象来说，确实那二人不算什么好人，但是那些正道可也是杀了村庄里面的人，在村子附近我打听过，没听说这些人做了什么恶行，就因为他们供给杜阴阳吃的就该死吗，或许就跟书上写的那样，不过是谁比谁黑，那个也不是什么好货。
　　我慢慢想通了，再次向庄主提出要走人，可惜庄主还是不放我走，而且他的神色看起来也很是不好，我也想明白了，估计他认为我和杜阴阳或者白昊有些什么，但是因为我救了顾少磊，所以弄不清楚我的目地，想留着我慢慢观察，不过我没耐心了，看这个庄主似乎没什么气势，还被他儿子顾少磊吼过，或许我应该去找顾少磊说说。
　　数天后我找了一个机会，偷偷地见到了顾少磊，这次见到，我心里虽然对这个少爷有些许不满，看到后也变成了同情，他原来虽然也受了伤，也算是半个翩翩少年，可是现在就是个病人了，脸色蜡黄，眼睛凹陷，嘴唇雪白，全身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听到人进来了头也不转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离死不远的感觉。
　　对着这样一个人，要我跟他说要离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过意不去，可是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没名没分的，难不成要待一辈子？，所以在这种情形下，我硬着头皮问候了。
　　“那个，你情况如何？”
　　顾少磊估计是听到我的声音了，头微微转向我的方向，表情绝望，木木说道：“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从此都是废人了，哪里还有什么好或者不好？”
　　看到他这样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应对，只能硬着头皮答道：“也不一定，天下之大，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顾少磊似乎有些激动道：“没有办法的，天下只有一个人能救我，你知道吗，就是刚开始一个照面，杜阴阳就给了我几针，然后我就全身无力倒了，我原以为他只是封了我的穴道，没想到他是毁了我的经脉，可是他是天下第一医者，我爹要去求他，我怎么能求一个害我如此的人救我呢？”
　　阿，原来以为这个庄主是个懦夫，可是他肯放下身段求人，还是个声名狼藉的坏人，不说别的，就是好父亲了，倒是我看错人了。
　　想到这里，我柔声劝导：“你爹总是真心待你的，换个境地想想，杜阴阳可是个恶人，你爹去求他，弄不好也会赔进去的，可是他还是愿意为了你去求，总是个好父亲了。“
　　顾少磊似乎有些软化了：“哼，若不是他懦弱，让仗剑山庄丢了名声，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所以都是……，罢了，子不言父！”
　　我看他情形似乎好了一点点，委婉说道：“我也来了些许日子了，你们庄子实在是太大太威风了，和我不太搭，所以待得略微有些不适，那个……”
　　“你要滚就滚！”顾少磊满脸怒色地打断我道，“我就知道，我变成这样，所有人都会躲我跟躲瘟神似的，女人都是这样的，贪色恶丑，你如此，王婉儿也如此，女人都一样，跟那个白娉婷一样！滚滚滚！！！”
　　我被他这样吓了一跳，刚想再劝劝他，可是此时庄主急忙进来，看到此情此景，只是叹气，拉着我道：“吴姑娘，还是离开此处吧。”
　　我还想说几句的，庄主的手劲甚大，硬是被拉走了。
　　到了一个像是书房的地方，庄主松开他的手，整个人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神色委顿，看起来和顾少磊几乎没什么大的分别。
　　我看着这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讪讪地站着，一时间书房里面寂静无声。
　　后来庄主总算是开口了，面色木然道：“小犬无礼，开罪姑娘了，是我教子无方，在此向姑娘赔礼。”
　　我忙道：“他也不是想这样的，谁伤成这样，都会这样的，只是我多句嘴，难道出了杜阴阳，别人真的不行吗？”
　　庄主道：“天下名医，我找了没有十个也有九个了，还有没找的就是杜阴阳了，姑娘非江湖人士，不知道也不奇怪，纵使此人如何凶恶冷酷，他的医术却的确是天下第一，当年天一教也有一人断了脚筋，本来会残疾的，可是杜阴阳把他治好了，所以我想去求……，可是磊儿他……，面子真的如此重要吗？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东西，他也不至于要去参加这个什么除恶行动。”
　　我道：“他不一定是因为面子，这个也许他是不忍心家业就此衰退，所以想搏一搏，结果没想到会这样。”
　　庄主叹道：“他是被我保护的太好了，他自幼就是听着曾经的辉煌长大的，我又不愿意让他真正面对江湖上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年轻，一个激将就瞒着我去了，要是我知道的话，怎么也不会让他去的。”
　　我看着这个父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陷入沉默中。
　　庄主道：“吴姑娘，这段时间多有得罪，我原来是认为你可能和天一教有些什么牵扯所以才强留住姑娘的，这段时间，多次观察，觉得姑娘与此无关，请原谅。”
　　我忙道：“没事的，只要庄主愿意放我走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庄主说道：“吴姑娘救小二一命，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留姑娘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姑娘好，姑娘不知道，如今这江湖听起来似乎黑白两道，可是这白道做的事情和□□也差不许多了，小犬被姑娘救回来这事已经传遍了江湖了，不少亲友师兄弟死在这次事件里的都想好好问问姑娘呢，若是落在他们手上，或许还不如姑娘落到杜阴阳手上呢，至少此人不会无故杀人。”
　　我听了吓了一跳，怎么的我怎么又被江湖人惦记上了，而且听起来还不是什么好惦记。
　　庄主接着说道：“说来也算家丑，小儿被人激将去了，激他的人是他本来的未来大舅子，结果此人死在那里了，我未来的儿媳妇上门问罪，他们二人争执间无意间说漏了嘴，我这儿媳妇回去后就昭告了江湖这件事情，现在江湖上是人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姑娘要好好想想自身安危了。”
　　我想了一下道：“庄主说的难道是顾少爷说的王姑娘？”
　　庄主道：“正是，王婉儿，快刀王进的女儿，本来说好今年过门的，现在出了这事情，王进前天来信说要断了这门亲事，原因是姑娘无故救了小儿，所以小儿一定是和魔教有了勾结，他王进不敢有我这种亲家。”
　　我忙道：“怎么会，我救人只是好心而已，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去死啊，要不我上门和王家解释一番吧，要不然你们仗剑山庄的名声也会不大好的。”
　　庄主摇头道：“不用了，想要断绝关系有的是理由，姑娘是好心人，所以救了小儿，这份恩情，顾某记住了，姑娘不知，这个江湖，眼睁睁看着别人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此次吃了个大亏，需要找个理由出气，小儿没有死在那里，反而被个不知名的女子救回来了，而这个女子为什么也在那里，该女子一定是魔教的！所以抓住仗剑山庄和魔教勾结，小儿出卖了同伴的这个理由，是多么好听和顺理成章，至于姑娘愿意挺身而出，那是姑娘仗义，秉性纯良，这个世道，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所以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听了这话，我心中狂震，这个男人是懦弱的人？他的仆人都说他没用，他的儿子也看不起他，可是他刚刚的话，分明是个智者，顾少磊，你的父亲强你千万倍啊。
　　我忙道：“那庄主怎么办，要是他们一定要找仗剑山庄的麻烦，那不是因为我，我总归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的。”
　　庄主道：“我也不是好惹的，实在不行我就给他弄个弄假成真，勾结就勾结了，反正我最重要的是磊儿不是江湖！他们个个口里面说的好听，真的遇上了跑得一个比一个快，就说这次行动吧，死的都是少年人，个个都是养尊处优不通事务，真的长了脑子的哪个去了？”
　　我听了道：“庄主这话和顾少爷好好说说吧，也不至于顾少爷他对庄主……”
　　庄主道：“他看不起我我知道的，我有自知之明，我比不上家父脑子活络武功盖世，所以我只要能保护好我的儿子就好了，可是我也没保护好他，算了，姑娘，这几天我会好好帮姑娘想想的，请姑娘多多忍耐。”
　　我看着用手捂着脸的庄主，心里感叹，就离开了书房。
　　大概过了半个月吧，我感觉到不大对了，庄里面的下人表情都很紧张，有些看到我就看是大眼瞪小眼了，而我也被人看管起来了，感觉上就像有些人怕我跑了不能交差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我确实是没办法偷跑了，现在也只有相信庄主的话了。
　　有天夜里，我正睡的香，突然闻到一股很是恶臭的味道硬是将我惊醒了，睁开眼睛一看，一个黑影蹲在我面前，我惊得差点就要叫，可是很快就被捂住嘴巴，那黑影靠近我耳朵轻声道，“是我，顾潜。”
　　啊，庄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庄主耳语道：“现在请姑娘换上夜行衣，我给姑娘准备了盘缠，马上送姑娘离开此地。”
　　说完这手就离开了我的嘴巴，然后黑影就走到门前了，似乎背过身体了，我急忙摸了下庄主放到我手边的包袱，摸出一件像是衣服的东西，然后悉悉索索地穿上了，然后收起几件着急的东西，走到庄主身边，庄主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轻轻开门，然后极低的声音道：“姑娘得罪了。”说完背起了我，然后我就感觉到似乎飞起来了一般，想来就是轻功吧，只是刚开始还很是平稳，后面就很颠簸了，不过速度确实很快，虽然今天晚上没有什么月亮，我也隐约能看到一棵棵被抛在身后的大树。
　　跑到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庄主停在一处似乎有点热的地方，啊，好像是马背。
　　庄主低声道：“烦劳姑娘抱紧在下。”说完似乎手动了一下，这马就跑动起来，不过很是奇怪，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这马感觉跑起来很是轻快，感觉声音不大，而且这马也完全没有发出嘶叫，看起来庄主手段不少啊。
　　估摸着大约跑了半个时辰吧，突然庄主轻轻叹了口气，一把抓住我，二人飞身下了马，我一下子没站稳，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附近忽然点起了不少火把，显得亮了不少，我也看清了周围大概有个几十人吧，期间有个像是领头的说道：“顾庄主，看起来你真的是和魔教勾结了，今天我们倒是中了个头彩，把你和这妖女一起抓了，可真是武林一大福气。”
　　庄主叹口气平静道：“在下并非魔教中人，也不想参杂江湖中，这位姑娘也是无辜，能否放我们一马。”
　　领头说道：“放你们一马，你儿子好狠，我们的子侄徒弟可是都死了，你儿子可是活得好好的！”
　　我气道：“顾少磊虽然活了，可是生不如死啊。”
　　领头说道：“反正都是一伙人，杜阴阳又不是不能治，治好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嘛，至于你们，顾庄主可能是不小心受了你的蒙蔽，毕竟你是魔教妖女，狐媚之术一定不少，肯定还有什么手段，到时候要狠狠问下妖女了。”
　　我一个寒颤，这个人强烈的杀气，看起来今天我真的要落入魔掌了。
　　顾庄主一把抓起我，然后施展轻功，带着我登上一棵巨树，轻声道：“在此稍候。”
　　周围一片火把，期间有人笑骂道：“顾庄主，你武功虽然厉害，可是要同时对付我们这许多人怕是不行的吧，哈哈哈。”
　　顾庄主左手一样，天空绽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下面有人怒骂，“此人在叫魔教人过来，速度拿下！”
　　顾庄主就飞身下树，然后我就只能看见树下血花四溅，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我正焦急，因为我看到有些人因为近不了顾庄主的身，似乎在找路子上树抓我，尽管庄主现在还在树边，可是总归是一个人，很有可能是看顾不过来的，而且他的体力终究会有极限，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就真正地无处逃生了。
　　这时，突然响起一道极其妩媚的声音，听起来心里都跟着软了，“呵呵~，我白娉婷没来晚吧，这么多的正道子弟，就让我们好好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