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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回返 ...

  •   送来的都是元宝什么的,很重,我一摔之下,发出的声音都是咚咚的,可是好像有锭元宝的声音不大对,我知道现在有人监视我,也不知道是楚然和福伯,但是楚然是肯定知道我现在的一举一动的,所以我索性把地上那些银子收起来,偷偷藏起那块感觉有问题的,然后更衣吹熄烛火上床,放下床帐,偷偷把东西放到枕头下面,今天外面没什么月亮,所以屋里面却是很黑的,所以要真的看清是什么东西,估计只能等到明天一早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偷偷地趁着清晨的阳光打量着这元宝,重量问题不大,可是昨日一摔之下,竟然有了裂痕,我轻轻地用手掰开元宝,空心的,里面是几张银票,想来是蔡掌柜给我准备用来跑路的,为了瞒过众人,还专门准备了这种不易被人发现的假元宝。
      可是,我想最后再给楚然和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他能好好保护我珍惜我,那么我不会离开他,可是万一,那我现在就要给自己准备后路了,带走自己能带走的东西。
      打定了主意,正好很快就是要离开冀州的日子了,我就趁着这几天收拾行囊,做好离开的准备,只是没收拾没发现,我现在的东西好像没有几样真正是属于我的,大多都是楚府给我准备的,而我十七年岁月,真正完全属于我的只有舅舅死前给我的小盒子和当年朝露给我的佛珠,就连那几张银票都是靠着宁府的势力和楚府的财力才有的,到最后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跟着楚然离开了生活了将近五年的冀州。
      冀州离河南不算远,因为是水患,黄河改道,民不聊生,路上盗匪横行,为了避开地上诸多纷扰,楚然上表,傀儡皇帝同意,改走水道,而我就跟着他坐一艘船。
      船很气派,而我因为心里的不安定,一直我在船舱里面不出来,有人询问,就推说是晕船,就这样平安地行到了洛阳附近,很快就是下船的时候了,在次灾患中洛阳损失很严重,一进城,城内外都坐满了流民灾民,啼哭惨呼之声不绝于耳,同行很多土生土长的冀州人,看到这幕都是一副不忍的样子,而我多年流浪早已看的不想看了。
      一切就像戏文里面说的那样,百姓快饿死了,而官员们还是大肆欢乐,然后朝廷派的官员过去查探民情,斩了排头的几个,抓了几个官员,削了几个官职,开仓放粮,百姓称其“青天”,曾经的我是百姓,对青天充满景仰,现在在青天身边,看到的却是赤裸裸的交易,该杀的有放的,不该处罚的罚了,真是腐败恶心,这就是掌握百姓生死的一群人,真正让人倒尽胃口。
      然后就是离开洛阳,坐船去下一城,离开时声响动天,都是感激之声,而我窝在舱里面只觉得心里好笑,本来百姓交税上交的粮食上面就要分掉几成各处打点,剩下的才拿来赈灾,这样也值得感激吗?
      不过路途总算是起步了,我还是成天躲在舱里面不出来,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你不出头就不来找你的。
      就像现在,我站在那里看着正站在门口的朱猛,心里是吃惊和悲凉。
      朱猛看着我笑道:“小娘子这下可没处躲了吧。”
      我沉默了一会:“楚大人在何处?”
      朱猛笑道:“我早看出楚然小子和你有一腿吧,难怪他不肯把你送给我,不过那几个门客也不是吃素的,现在他们应该在我船上喝酒谈天吧。”
      我又是沉默,“如果我真的是楚大人的人,你难道也愿意纳我?”
      朱猛道:“我不在乎这个,我是真心稀罕小娘子!“
      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心里下定了决心,看着朱猛说道:“我自幼熟读女儿经,女人在家从父,而作为奴仆,我只能从楚大人,楚大人还没有命令,请恕小女子无礼了。“
      朱猛道:“他不也没拒绝我来这儿吗?这不就是同意了?”
      我道:“就算如此,朱大人刚刚说过真心爱慕小女子,那小女子只求一件事,小女子终归是个女人,对于出嫁之事总归是期待的,至少要个吉日吧。”
      朱猛道:“小娘子不要再使拖延之计了,若你的楚大人真心要保护你,在洛阳就可以放你下来了,那趟洛阳之行,他可是收了几个心腹呢。”
      我道:“一天,明天若楚大人不来寻我,那么大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个堂堂杀场大将不会连这一天都等不了吧。”
      朱猛道:“我等你数月了,也不至于多这一天,罢了让你死心,我们上甲板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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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猛道:“一天已过,你可死心了?”
      我沉默着,我已经在甲板坐了一天了,好在现在已经入了夏天,否则这河上的风都会吹病我,但是我也不好受,我等了一天,一直看着那边的船,中间我看到过他一次,可是他好像被那些人灌醉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可是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我可是练了武功的,早就可以用内力把酒逼出来的,所以啊我楚然现在可是千杯不醉的。”
      呵呵呵,千杯不醉的楚然却在这一天醉了,我看着他,他没有看我,我的心彻底冷下去,你若无情我便休,楚然,这一日已经过了,这是你我最后的机会,现在看来,我杨平安要背弃你我的誓言了。
      我转头看着朱猛,笑靥如花,“大人,楚大人竟然如此无情,那小女子愿意跟随大人,只是小女子在仓房里面呆了这许多日,空间狭小,气味难闻得紧,能不能在大人房里……”
      朱猛也陪我在甲板坐了一天,现在听到我的话倒没笑,显得有点正经,“小娘子坐了这一天,米水没进,也怕是饿了,反正你也同意了,那那事就不急,你跟我去那边船,吃喝好,然后我请媒人,该走的咱都走了,然后我给你个正经名分成其好事,来来,走这边,现在河上风大,两船直接也只有走木板,小心些。”
      我沉默地看着朱猛,原来以为这个人是个不要脸的烂人,到没想到也有几分人样,只是现在我心意已决,木板很不好走,现在风大,浪流也急,掉下去很危险,不过我不想再留在这艘船上。
      我看着朱猛前后护卫,娇声道:“大人,风大,小女子有些冷,能否借披风给小女子挡挡风?”
      朱猛二话没说脱下披风批在我身上,我“感激”地罩住自己,然后在他走到他的船上转头扶我时,我一把跳落水里,期间朱猛和他的护卫都一把抓住我,可是我有防备,他们抓住我的同时,我就脱下披风,然后我就落水了,水流很急,很快我就离船有一段距离了,我识水性,一时间也沉不下去,水里面浮浮沉沉的,隐约听到那边大呼小叫,似乎也看到了那边船上跑出来几个人,期间好像有那个人,不过这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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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过来了,在一处不知名的岸边,上半身在岸上,而下半身还在水里面,全身湿透,冰寒无比,虽然没有力气,还是努力从水里面爬了出来,趴在地上,努力地回复力气,脸上很疼,嗓子也不舒服,想必是水里面的什么东西划伤了吧。仔细想想刚落下船的时候,我还是很努力地游了一段时间的,可惜运气不好,后来好不容易看到一处岸边,结果下雨了,河里面起了大浪,我又被浪给卷走了,然后就是我失去力气再然后支持不住,失去意识前我想着听天由命吧,没想到我倒是活下来了。
      在岸边呆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是能动了,可是手足僵硬,全身都在疼痛,找了个山洞,看四周无人,偷偷查看了一番,身上伤痕无数,而且我的嗓子好像坏了,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脸也算是半毁了,满脸血痕,看来就我这样,也怕是再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会打我主意了,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呜呜呜呜呜……
      我带出来的在水里面没有失去的东西就是几两碎银字,舅舅留得盒子,朝露给的佛珠,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现在的我全身带血,蓬头垢面,走路也一瘸一拐的,怎么看都像是灾民,这样子我估计就算是楚然也认不出来我了吧,不过一直呆在那里也不是事情,那地势低,想来水要是涨起来还是要淹了的。所以我只能挑了一处看起来不算难爬的山,走去。
      走了几天,山间林多,不辨方向,渴了喝山泉露水,饿了吃林间野果,倒是撑过了最难受的几天,仔细一想进了冀州我也好几年没挨过饿了,现在这样也真的是辛苦之极。最后好不容易爬了一处低矮的山,累的不行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歇腿脚。只是觉得这附近有些异样的眼熟,心里暗道该不会走了回头路吧,可是好像没有走过这里的,附近有一处看起来石头挺多的地方,好像那里没走过,走那里吧。
      这里山石多处,其间草木茂盛,我想找个地方坐下,就动手拔草,结果拔着拔着我整个人呆住了。
      草间的大石头不少,其中有一块立的挺高的大石头上面留有刻字,“杨吴氏葬身之地,不肖兄长吴柏携侄女杨秋霞立”。
      原来,原来,兜兜转转间,我竟然回来了,杨秋霞,多么遥远的名字,第一次上山的时候,我有舅舅,现在第二次上山,我却一无所有了。阿娘,你会希望我这个样子回来看你吗?呵呵,这是天意吗?老天让我被水冲到这里附近,又安排我在林间迷路,最后指引了这个多石的地方,让我可以再一次见到阿娘的葬身之所。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这里附近,陪着娘亲,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梦里面我看到阿娘了,她只是抱着我哭,而舅舅也在她身后满眼哀伤地看着我,后来他们带我在天上飞,经过了黄河上面两艘很眼熟的船,我不知道为什么进去看了一下,里面有个脸上带伤的人,很眼熟,是谁呢?只听到他低沉的问人“没找到吗?”可是他是谁呢?再然后舅舅用力地拉住我飞到这处山头附近,然后一推,我就醒了。
      醒来只觉得身上没力气,一摸甚至感觉到自己有点发烧,看起来刚刚我差点就去见舅舅阿娘了,不过他们好像并不希望我去陪他们,我强行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阿娘的石头墓碑,加了几个字“杨平安葬身之所”,就这样吧,楚然你没找到的杨平安死在这里了,我既然到了这里,还是做回杨秋霞吧,最后看一眼阿娘和杨平安的死地,低声道:“阿娘,我下山了,杨平安,永别了。”
      只不过下山能去哪里,老天指引我回来见了阿娘,是不是也在冥冥间指引我回家乡呢?
      当年离开家乡,人小,只觉得这段距离是无比长,可是十年后,我却觉得这段距离很短,很奇怪,没找到墓地前,怎么走都迷路,现在却好像有人指引一样,没费什么力气就离开了这片密林,然后就是一个茶摊,老板是个老叟,或许这段时间灾民太多了,我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的关注,只是我急需要弄明白方向,问了一下所在,那老叟回答很让我惊讶,这里往东五里竟然就是大梁,我记得几个小城镇之外就是鸣凤镇,那里离我的家乡已经不远了!
      又过了将近半个多月,我身上的伤用了那些碎银子总算是好了,虽然还是结下了不少的疤痕,不过总算不用担心它们化脓要我的命了,至于钱的问题,我不算太担心,我有手有脚,然后故乡就在前方,回了杨家村,那里应该还有老人,我父亲留下几亩田,总是我的,有田种,怎么样也饿不死。然后如果可以,我尽量淡化下脸上的疤痕和治疗下现在还是很嘶哑的嗓子,寻个老实的男子嫁了,就这样度过一生吧,这也是杨秋霞的愿望。
      总算是到了鸣凤镇,人真是有意思,尽管十年没回来了,也变化了不少,可是一看到我就认出来了,那家糕饼铺子,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看着流口水,然后我娘就骂我几句,但是还是会买给我,啊,那家布店,小的时候我爹带我赶集,就因为那家掌柜说我穿红色好看,爹就把买肉的钱拿来扯布做衣服了,为此娘骂了爹一顿,还吃了两个月的青菜萝卜,林林总总,那些回忆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了。
      到了这里,离杨家村怎么走我都不用问人了,好像我曾经无数次地从这里走回来一样,首先走南边,然后经过一片椿树林,坐牛车一个时辰,走路一个上午就到了,那个记忆里面的小村庄。
      我站在村口,感慨着看着,没大变呢,一样的房子,一样的田地,变了的只有田里面劳作的人和做饭的女人们。老人们看到我警惕地叫住小孩子们,也是现在的我一身狼狈,就像当年的流民,当时的村里老人也是这样紧张地叫住我的,现在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房子里面升起来炊烟,就像我无数次看过的那样,我知道我应该先去找老村长,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可是我的心里更想回家,回到那个我生活了七年多的家,杨秋霞的家。
      我的家从外面来看也没什么大的变化,没什么裂痕也没有什么灰尘,真感谢村里的老人,一定是他们没事过来帮着维护打扫的原因吧,只是从里面好像传来一股酒香味道,难不成有人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按理来说不会啊,我记得村长说的杨家村的房子除了自己人别人不让动的啊,我要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小男孩,很可爱,虎头虎脑的,估计三四岁吧,一炮一蹦的,让我想起来冀州的圆圆,有点想抱他,结果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我这下才想到我全身是赶路留下的灰,脸上又是伤痕,看起来一定很是吓人,所以讪讪地收起了手脚。
      那小男孩惊得朝屋里面叫到:“爹,爹,有流民,流民!”
      我有些惊讶,这房子给人占了!我等下要找老村长好好评理!虽然我回来是十年后的事情,可是也不应该随便把我的家给别人啊!
      小男孩的爹跑了出来,我一看到,如遭雷击!虽然他的脸上有了很多皱纹,头发也花白了很多,但是身量还是很高大很可靠,……阿爹……,为……什……么。
      他跑出来一把抱住小男孩不住地哄着,我太熟悉了,当年他也是这样哄我的,当年只觉得幸福,现在却觉得一片空白,觉得碍眼。
      里面又跑出了一个妇人,外表有点姿色,她看着我,表情露出嫌弃和同情的样子,尖利地说道:“去别家吧,我家也很穷。”
      我家?!你是谁?!
      又跑出一个少女,年纪好像和我差不多大,长得有点像那个妇人,她对着阿爹和妇人道:“爹,娘,饭烧好了,带着弟弟进去吃饭吧。”
      爹!娘!弟弟!你又是谁!
      妇人道:“相公,进去吧,秋霞,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了。”
      秋霞???!!!,你如果是秋霞,那么我又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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