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6、序中有乱

　　今天我送完饭后，水仙叫迎春给我一本书，道“这本弟子规你拿去。”
　　我连忙收起，道“谢谢水仙姑娘。”
　　算上今天，我来了大半年了，花妈妈对我的看管也稍微松懈了些，我也能时不时地到大厅做些杂活，不过我最重要的工作，是学习，花妈妈曾经说过，我已经十岁了，若是身量长成快，十四便可以接客，接客前多教些书本，这初夜也能多卖不少银子，这半年，我也从大字不识几个，到读了三字经，百家姓，现在千字文学了大半，别的不说，一些告示上的字我也能大致读个半懂，还有在这里看着姑娘们迎来送往，待人处世也增长了不少，只是最近中秋将近，我时不时想到舅舅，楚然，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难道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吗，想着想着，心里就空落落的，背着人群眼睛总是忍不住流泪，杜鹃无意撞见一回，只给我一块手帕，道“下次要哭，到我房里的内室里哭。”我收下帕子，却不知怎的，眼泪怎么都流不下来。
　　回到杜鹃房里，杜鹃看了眼我拿的书，笑了一笑，道“这本书暂且收着，你千字文尚未学完，待学完再学弟子规，今日我有个堂会，昨日学到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待会还是照着习字，待我回来再行讲解。”
　　我连忙应道“姐姐有堂会，我帮助姐姐梳洗，待姐姐出了门子，再习字。”
　　杜鹃道“好，你去取那件紫的衣衫来。”
　　……
　　听说外面打仗没了不少皇亲国戚，现在也就是京城里的保皇军，主事的是方丞相，他扶植他的外孙，还有翼城的真龙军，听说是原来的贵妃的一个侄子，宁将军主事，扶植的是一个昌皇帝的一个王爷兄弟，还有就是成都这里，邵将军支持的德皇帝的侄子，现在三方争斗，不知何年战事能平定，只是成都因为此事，形势颇为紧张，来的文人武将不少，都要设宴款待，最近这花街的姑娘们都忙的脚不沾地，花妈妈这些天天天冰糖炖雪梨，可是嗓子还是哑了，花妈妈因此事极其恼火，可是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好的了的，只能尽量呆在内室静养，少说话少管事，楼内事物交由连翘妈妈和绿萝妈妈管理，外院的事交给张护院打理，不过我也去不了外院，张护院我也不认识，连翘妈妈，绿萝妈妈担心这事多会有纰漏，看管更严了，我现在一般没有具体的事要做都是在屋子里面读书习文。
　　……
　　“我回来了，海棠，今天字习得如何？”杜鹃进屋道，身体虽然挺直，只是声音中露出一丝疲惫。
　　我急忙上前扶着，道“学的还好，不懂的我都记下来的，待姐姐休息好了，再询问。”
　　杜鹃坐在椅子上，表情也有些放松了，道“我倒是真想教下你，只是委实累了，你帮我铺床，我要休息片刻。”
　　我急忙去铺床，铺好后，杜鹃拉下床帐，瞬间就没了声响，想必累的狠了。
　　我看到天色快到晚膳的时候了，怕杜鹃睡过晚膳，急忙去取饭食，路上遇到秋菊，碧桃，交谈数句，才知道，几位姑娘都累狠了。
　　碧桃口快，道“再这样下去，姑娘都要累病不可，到时候这生意怎么做下去？”
　　秋菊叹道“可不是，我从来没见过姑娘这样累，嗓子都有点变了，我都担心这样下去姑娘怕是要告假了，要不吃饭家伙不是费了么。”
　　我不敢多言，急忙取了食盒回院子了。
　　杜鹃果然是累了，这一觉直到第二日卯时，她起来后弄出了响动，我被惊醒，急忙取了昨日的饭食热了，杜鹃漱洗完，坐下来慢慢吃了。看了下外面的天色，皱皱眉头，吩咐我先休息，她便慢步出去了。
　　第二日，我看见许久没出门的花妈妈出门了，听说是打算找附近几个大馆子的管事谈些事情，大半日，花妈妈回来了，面露喜色，对连翘妈妈和绿萝妈妈说道“我们决定开个花魁评选，姑娘们都为了这个花魁评选，决定好好准备，所以这花街要闭街三日，到时候都是光彩照人的姑娘们，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该搭好的台子，姑娘们要买的胭脂水粉，衣衫首饰，你们要准备好，我不便讲话，今年就看你们的了，要是今天没做好，台子砸了，我就撕了你们的皮。”
　　……
　　花妈妈的威胁果然有效，这些天，连翘妈妈，绿萝妈妈可是累的不行，各项事情都要拿主意，有时意见不一致还要吵上几吵，姑娘们倒是休息个遍，有时看着妈妈们吵嘴，煽煽风点点火什么的，也算多些乐子，在这样的忙乱中，也是出了几个不大的差错，听说水仙姑娘那边的回廊不知怎么的，上面的朱漆被挂掉了一大块，水仙姑娘可是很发了通火，刮她的朱漆，是在刮她的脸吗，两位妈妈只好陪笑脸，憋得满心的气，然后就是深秋还未到，可是院子里面的树却掉了不少叶子，扫院子的小丫环每天叫苦不迭，可是妈妈们也只是催促着多扫几遍，小丫头平白多了一堆活和一顿骂，心中更是不平。还有就是各位恩客被拦在门外，牢骚不绝，妈妈们不知用了多少口水才说动恩客，三日后再来访，还有听说花街有活动，不少乞丐都来了，只盼着活动那日有大爷能多给下赏钱，导致花街颇有些烦乱。
　　不过我这三天就是杜鹃陪着我念书，杜鹃似乎完全不急，也不怎么打理自己。我心里有些疑惑，妈妈们有怨言，曾经在杜鹃不在的时候吩咐我不要打扰杜鹃，杜鹃要参加选花魁的，影响了她的状态，我可是要挨顿打的。
　　第三天看着杜鹃依然不急的模样，我有些急了，道“姐姐，明天就是花魁评选，您不好好装扮下吗？”
　　杜鹃笑了，道“海棠，这花魁之名我倒是不在乎，而且你不用担心，真要挨打，我一定会说情的。”
　　我吓道“姐姐为何完全不积极呢。”
　　杜鹃道“青楼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看的重呢，姐姐现在就希望能安安静静地寻个良人，好了，倒是你休息去吧，年轻时要好好打理自己，将来才能迷死男人啊。”
　　我脸红，道“姐姐不要取笑海棠。”
　　杜鹃大笑。道“好了，不笑了，我和你都休息吧，明天我和你都要早起的，不管我看不看重，该给的重视总是要给的，只是这些天妈妈们心情不好，希望明天不要有什么乱子，要不妈妈们日子会不好过的。”
　　我答应了，就进内室为杜鹃铺好床铺，伺候她睡下，然后我也睡下，这时我没想到，明天真的发生了乱子，而且是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