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离开万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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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花魁的这天，花街是人声鼎沸，不少我只听过而没见过名角都到了现场，花街虽是热闹，却不太宽敞，办个这样大的活动还是有些不大顺畅，所以听说妈妈们找了一些门路，说动了各位大人，总算决定在成都郊区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办理这项活动，但是这活动声势已经先传了出去，不少好色之徒已经前去抢占位子，妈妈们都担心安全问题，结果活动开始前，李铭李大人托人带信，官家也挺喜欢这次活动，届时会安排一些衙役，兵士护着这些姑娘们，妈妈们更是高兴道“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有军队官府做后台，这次看有谁敢拆台？”
这天来了，早早地我就起来了，做好一些准备工作，唤起杜鹃，好好替她妆饰了一番，然后坐在屋子里等待妈妈们安排。
绿萝妈妈进来了，对着杜鹃道，“杜鹃姑娘，咱们先走吧。”
杜鹃看到仅仅绿萝妈妈一人，有些诧异，道“妈妈，只有我一人先走吗。”
绿萝妈妈道“姑娘，你也是这花街长大的，你们四人都是万花楼准备重点展示的，可是论美貌，水仙毕竟高过你们一截，只是她脾气太过，不过这会场中间有展示才艺的环节，所以你们先去，展示了才艺，我待会再请水仙过去，只是这话我也就和你说说，你别气啊。”
杜鹃道“绿萝妈妈不用担心，我可曾说过不该说的？”
绿萝妈妈喜道“我就知道姑娘识大体，这样我先下去准备马车了，姑娘，可要快些下来啊。”
杜鹃道“放心，海棠，拿起那个妆盒，走了，我们到正门。”
我道“知道了，姐姐。”
坐上马车，我好奇问道“姐姐，你猜你是第几到会场的呢？”
杜鹃笑了笑，道“我只知道我是万花楼第一个到的。”
我有些惊讶，道“为什么要安排姐姐先去会场呢，就算水仙姑娘脾气大，合欢姑娘有些清高，可是铃兰姐姐应该也好说话呀。”
杜鹃道“女人色好也就数年，她们才是开始，而我已是暮年，只是我容色虽将衰，却还有几分余韵，我先去打个底，他人看到万花楼最差的我是这般，那对后面的怕是更为期待，看来这次花魁评选怕是妈妈决意要水仙决出了。”
我有些不忿，道“就算姐姐比那些姑娘们大些，可是姐姐美貌也许比不上水仙姑娘，可是其他的……唔唔唔，呼，姐姐做什么不让我说？”
杜鹃用帕子擦擦手心，严肃道“这话你就是说给我听听，记住你若是在这个青楼里，抬高自己无所谓，但贬低她人却万万不可，其实谁人愿意被贬低呢，哪怕将来是恩客们言语有些不合适，你也不要顺着话说，这女人堆里，几句话就会被套进去，言多必失，凡事保护自己才是第一，知道吗？”
我看着杜鹃严肃的样子，有些害怕，道“知道了。”
杜鹃一叹，道“我知道你怕是有些不懂，人啊，都是吃了亏才会懂的，只是这亏有时只是受些小气，但是有些却会伤命，只希望你不要碰到后者吧。”
正说着话，外面车夫道“姑娘地方已经到了，今儿个人可真多，怕是有些小乱，姑娘打算在哪里下车？”
杜鹃道“让我看看。”
杜鹃偷偷掀开帘子一角，偷瞄了一眼，只是就这一下子，不慎竟被一些来场观众看到了，顿时一些零星的“万花楼，杜鹃”的叫声，声势迅速壮大，万花楼的车夫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看到这情形都有些吓到，颤声道“姑娘这该如何是好？”
杜鹃稍微思量了片刻，道“到台子去。”
台子建在水边，这路上稍微有些拥堵，倒是些许衙役看到这里情况不太对，过来帮助疏通道路，方才到了后台。内室里，有些别的花楼的姑娘们已经等着了，看到昔年风光无限的杜鹃，有几个当年的对手过来刺了几句，都被杜鹃笑着接受了。
不多时，合欢，铃兰相继来到，又待了会，可是仍然不见水仙，在座的多是花街有名的姑娘，看到这种情况，不少言语就传来了。
合欢怒道“水仙是怎么回事，在楼里耍耍小性子就算了，怎么在这里也这样，她倒是不惧，出了事我们都得挨骂。”
因水仙不在，说她们的言语倒是不少，听了会，铃兰不悦道“就是如此，妈妈们怎么不强带她出来，就算压轴，也该先露个面！”
杜鹃也有些疑惑，道“水仙性子虽是急躁，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事的人啊，这是为了什么会此时还不到？”
正议论纷纷，一管事的来到，问道“这万花楼水仙还没到吗，这诸位大人可都要到了，让大人久候，可不好。”
连翘妈妈急忙上前陪着笑脸，道“这水仙八成是太重视了，打扮过久才这样的，等回去我一定好好骂她。”说罢，从袖子间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进管事的手中。
管事收了，颜色稍好些道“李大人到了可就要开始了，再不到，就当今届没有水仙了。”
连翘妈妈忙道“是是。”等到管事的走了，她急拉着车夫道“快些回去，拉也要拉着她过来。”
只是似乎天不佑连翘妈妈，一刻钟后，外面通报，李大人到了，连翘妈妈一听，面若死灰，更是愤愤吐了口唾沫骂道“个死小蹄子。”
看到连翘妈妈大怒，众位万花楼姑娘们都不敢言语，倒是别的青楼姑娘们和妈妈们偷偷笑着。
管事的进来，看到水仙依然没到，只是皱眉，道“众位评委已到，各位姑娘们准备出场了，万花楼的排中间。”
连翘妈妈听到了，大叹一口气，拉着几位姑娘站位。只是姑娘颇多，站队也耗了些时间。
突然，外面有些杂乱，姑娘们都有些好奇，这种场合怎么有这种杂乱的声音，管事的也有些惊讶，喝止姑娘们，不要言语，就出去看情况了，许久不曾回来，里面的姑娘们都有些惴惴。约莫半个时辰后，管事回来了，叫到，“姑娘们，补补妆，邵将军才打完仗回程，要经过这里，李大人迎接去了，方才传来消息，邵将军愿意来这里看看，你们可都得精神点。”
管事的说完便出去了，剩下姑娘们开始急急忙忙地补妆，我有些好奇，轻轻问道“杜鹃姐姐，这位邵将军，也是好色之人吗，我从来没在花街听过这人来光顾啊。”
杜鹃倒是很轻松，一边扑粉一边道“坊间传闻，邵将军不近女色。”
铃兰照了会铜镜，道“邵将军怎么会来，不过要是得其青睐，估计将来成都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合欢没讲话，只是比平常更用心地打扮自己。
就在这时，连翘妈妈骂了两句，只是环境嘈杂，没听清骂的是什么，不过片刻后，大家都知道了。
水仙走到杜鹃旁边，坐下，她的打扮比平常要清淡许多，但是红花还须绿叶趁，简单的装饰却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只是脸色有些不好，坐下半晌也无言语。合欢，铃兰看了她一眼，都不言语，只是妆扮自己。
杜鹃有些担心，问道“你怎么了？”
水仙愣道“无事，只是今晨葵水骤至，身子不适，起不来床，在楼里也被花妈妈哑着声音求着大夫替我开药，方才过的来。”
杜鹃看了眼，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今日素净倒也出挑了，不必着急。”
水仙不答话，看了杜鹃一会，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在看杜鹃的时候时不时会看看我。
不过我也不敢乱看，因为邵将军已经到了，众位姑娘们都已经站好队了，准备出去接受众人点评了。
……
已经过了二个时辰了，外面歌乐声不绝入耳，我站在内室，只觉得腰腿酸软，看左右无人，打算偷偷地坐下休息会，想坐就坐，只是坐下没有多久，水仙进来了，我慌忙站起，她瞟了我一眼，道“要坐就坐会，待会要你走的。”我不敢答话，只是站着，她有些怒色，道“坐下。”我有些惊吓，脚一软就坐下了。她看了我一眼，再没言语。
外面有声，“请水仙姑娘。”
水仙看了我一眼，道“帮我拿着这帕子。”
我连忙接过来，水仙施施然走出去，我看着手中的帕子，这可是顶级的蜀绣，就是万花楼也没有几块，今天水仙怎么拿出来了，不过我还是好好拿着吧，要是弄坏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又坐了将近半个时辰，突然听到外面一阵乱叫，夹杂这尖叫，痛叫，杀了邵贼的叫喊，我吓坏了，我该是遇上了说书的说的行刺了吧，听说他们为了行刺是不顾老百姓的死活的，我想逃出去，可是这内室本来就是为了姑娘们准备的，只有一个出口，而那出口，正对着台子。
突然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我吓得躲到桌子下面，看到门被打开，一双穿着绣花鞋子的脚出现在我眼前，接着，这双脚不紧不慢出现在我眼前，我吓得不敢言语，这时这双脚的主人低下头，微笑着看着我。——是楚然。
我大吃一惊，看着楚然，半年未见，他黑了，瘦了，但是也结实了些，但是最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他穿着——女装！！
我急忙道“楚然，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舅舅呢？”
他深深看着我，道“你换了件衣服，居然还不错，不过我们还是先走为上，跟着我做。”
说罢，弄散发髻，脸铺上泥灰，我连忙跟着做，他看我做的差不多了，拿出两件宽大的麻布衣，道“快些穿上，走！”
我急忙穿上，他穿上后，拉着我的手，急忙走出去。
出口是台子上，果然已是一片杀场，众多蒙着脸的刺客与一些官兵交手，一些姑娘们躲在帘子旁边瑟瑟发抖，楚然拉着我的手，抱住我，轻轻道“忍着些。”说完，就从台子边滚了下来。
我正忍着这咯的疼痛，他一把拉住我，跳下水中。
游了一会，我长久没游过，早上又没吃东西，现在又是秋天，水冰凉刺骨，一会我就体力不支，道“楚然，我游不动了。“
楚然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划着水，就这样，我记得离开时应当是快申时，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游了多久，不过我倒是很惊讶，楚然怕我不支，倒是不断和我讲话，我道“楚然，你现在的身子骨不错，竟然游了这么许久。”
他道“你以为我准备了多久。”
就这样讲些废话，他终是带我上了岸，一上岸，我实在是冷得不行，一直发抖，他一把拉住我，来我们找你舅舅去，他准备了衣衫，快些走。“
我道“我实在是没力气了，也冷得慌。”
他皱皱眉头，道“看来这青楼倒把你养地娇贵了。”
一把背起我，往远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离开万花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