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55、重逢

　　回了楚宅，我问了楚利福伯所在，得知福伯正好在后院休憩，急忙感到后院，福伯正坐在石凳上面，看到我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眉头皱了皱，挥退下人，喝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吗？做事要沉稳，你这样急躁像什么样子？”
　　我忙把包的紧紧的还有一点余温的烤鸭放到石桌上，陪着笑脸道：“这也是我不小心给忘了，只是铺子那里送了这个东西给我，我吃过感觉是个烫手山芋，所以赶紧送过来给福伯，请您给我定个主意。”
　　福伯吃过烤鸭后，皱紧的眉头松了下，但是随着他把那烤鸭解决了一大半之后，眉头又紧了，良久又开口道：“是我小瞧你了，才一年多，你长进地真不少，你想怎么办，我听下。”
　　我忙道：“这东西好，想必也会卖的不错，是个来钱的路子，肯定会有人眼红抢夺，但是楚然现在根基不稳，怕是守不住，所以我想说把这个依托在宁家的名下，我们出劳力出人出钱，最后分成就分三成就好了。”
　　福伯赞许地看着我，点头道：“聪明，你让那个师父再多烧几只，明日我回宁府给你办这个事情，至于这个没吃完的，放着，入夜了热了我再吃，你不许偷吃阿。”
　　我笑着把剩下的送到厨房，吩咐吴妈收好，等入夜了热了再给福伯送去。
　　福伯真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两，他出面去说，宁府痛快地让出了一个大铺子，名字还是德聚全，掌柜，厨子都由我挑人，而且最后分成是大铺子的德聚全是三七分，小铺子的全部是我的，这可比我预想的好了太多。
　　那个大铺子我看过，位置在状元道附近，这状元道基本上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能在这里开的店铺都是背后有人的，而且这装潢都装的金碧辉煌，从外面一看，和我在西边开的那个查了十万八千里，很难相信这个也叫德聚全。
　　但是不管冀州的人怎么想的，这生意一开张就风风火火的，席卷了整个冀州，本来我想要蔡掌柜去大铺子的，但是蔡掌柜说小铺子的人他熟些，不想去，最后也就是那个烤鸭的祖师傅去了大铺子教会了再回了小铺子，想来这蔡掌柜也挺会看人的，这个祖师傅也是个挺实诚的人。但是宁家请得厨师很是厉害，学了半个多月这个手艺也差的不多了，现在这两个铺子每天这客人都排队排的老长，冀州也不知道都新开了多少家烤鸭铺子，但是都比不过这祖师傅的烤鸭。
　　这钱是赚的哗哗的，每天就有将几十两的进账，本来还想着多开几家分店的，但是这次福伯拦住我了，让我先存起来，我曾经好奇地问过，但是福伯这次装高深莫测，问了几次没结果我也就不问了，老实地把钱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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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年来到，这次没有人敢随随便便地跑走了，离春节还有个大半个月，我就让人开始做饺子，很是做了不少，然后分发下去，几个铺子的人，楚宅的下人都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加上一年的红利，个个欢欣鼓舞，这年过的更是热火朝天，在这样的气氛下，我又虚长了一岁，今年十七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就被外面的鞭炮爆竹声吵醒，穿上衣服起床，给下人们红包，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回家团聚团聚。然后就出门给几个掌柜的拜年，最后去了宁府，宁府很忙，送礼的拜见的不计其数，我也就混在其中包了一份大红包上去凑凑热闹。
　　今年，福伯还是回了宁府，所以这楚宅还是美人，想着没事，索性回了旧屋，这旧屋已经一两年没人住了，虽然我还是每五天会派人回来打扫一次，但是一进来就感到一股无人的气息，想来也是好笑，三年前，楚宅像是没有人气的地方，这里是个温暖的窝，可是现在这里却已经幽深静谧，楚宅却是人声鼎沸，想来世间万事变化莫测，想着心里也觉得好笑，谁能想到当年大字不识几个的自己今天也会想这许多莫名得事情。
　　这旧屋还是挺干净的，也就是最近几天这附近鞭炮放得多，导致屋里面积了一层灰，我想了一下，用扫帚扫了一会就感觉汗流浃背，想来最近一段时间我也算是供起来了，每天就是指着别人做事，自己总是不动的，现在也就扫个地，就热的出了一身汗。
　　勉强打扫了一番，外面看太阳也才未时，想着下人们明天才会回，今天晚饭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做一个人吃，无奈地去了城西，买了些材料，结果路上居然正好碰上祖师傅和蔡掌柜父女三人，抱着圆圆哄了一番，捏了捏脸，又当了一回散财童子，这祖师傅落难在外，最初没地方住就暂住在蔡掌柜家里，后来慢慢就干脆真住进去了，估计将来这祖师傅娶了亲，这祖师娘还得当蔡圆圆半个娘呢。他们看到我也是热情，极力邀请我一起过这个大年初一，我只是想着回去，就是不允，最后他们献出烤鸭两只，算是给我添菜色了，这下我倒是欣然接受了。
　　一个人拿着一堆东西，慢悠悠地转回楚宅，打开大门的锁，走进厨房，把东西放好，想着现在天色还算早，索性进书房读会书才出来做饭，结果穿过走廊走到后院的时候我愣住了，从厨房顺的手炉就摔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面前是熟悉的后院，这三年来我每天早上一起床都会看到的，院里面两年前种了个葡萄，今年夏天这葡萄藤爬了满头，地上的砖地面每天都会打扫的干干净净，花圃里面现在只有常青树还长着绿叶，只是昨天才下了场雪，这一切都被冰雪覆盖，一片纯白，现在太阳挂在天上，一片黄灿灿的光照到身上，暖洋洋的，可是现在的我仿佛感觉不到，因为有个穿着铠甲披着披风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本来是背对着我的，但是听到手炉摔碎的声音，他转过了头，那一瞬间，我想我的呼吸停止了。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是……你……吗？”
　　“不是我是谁，难不成你想另嫁？”
　　我听到这里，实在忍受不住，整个人直接朝他扑过去，只是他柔声道：“稍微等会。”
　　我泪目道：“你要做些什么要我等？”
　　只见他叹道：“数年不见，一见我就哭，我就长丑了那么许多吗？”说着叹着把身后的红色披风卸下来反着挂在胸前，轻声道：“铠甲在这寒冬冻了许久，想必会冰到你，拿个东西包着会好许多，你现在过来让我抱吧。”
　　我听到这里，只是觉得好气又好笑，但是脚步还是忍不住地往前扑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的怀抱里面。
　　如他所言，就算隔了层披风，这铠甲的冰寒还是传了过来，想必穿着这厚甲的他更冷，可是我不想离开，我想紧紧任他抱着，知道感受到温度才能确定他真的回来了，而不是那些欢乐过后徒留下满室黑寂。
　　不知道任他抱了多久，直到我耳边听到一声“咕噜”，我不禁低声笑了出来。
　　他稍微松开双臂，口中道：“我一进冀州，就想着回来看你，从昨夜起就没吃东西，所以肚子不听话坏了这良辰美景。”
　　我轻轻地从他的怀抱里面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口中说道：“那去厨房，厨房里面饺子不少，我下给你吃，很快的。”
　　他一时局促地站着，我愣了一下，只见他说道：“厨房怎么走？”
　　我扑哧地笑了，只有现在我才真正地感受到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带他到了厨房，点上灶，满室温暖，烧上水，水开了，把饺子下下去，很快就熟了，我估计这量，下了三十多个，各种馅料的都有，顺便还把那烤鸭给热了，一时间屋子里面只有吃东西的声音和柴火的声音。
　　把东西都热好放到他面前，我现在不饿，只想仔细地看着他，他相比三年前，脸色显得黑了粗糙了不少，肯定经常在太阳和风沙里面行走所致，身量似乎又长高了，我记得当年我只够到他的下巴，现在还是只能够到他的下巴，可是我这三年可是长高不少了，虽然身子被铠甲包着，可是看着铠甲，我大概估量出他长壮了不少，别的不说，他刚刚坐下我就听到一声闷响，他肯定没重到那个份上，那一定是这铠甲的重量，每天穿个几十上百斤的铠甲，身体能不变壮吗，刚刚来厨房是我握住他的手来的，可是这触感，甚是咯人，刚刚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满手的茧子和旧伤疤，茧子肯定是天天用兵器用的，伤疤一定是杀敌来的，可是这几年的信件里面他从来没提到过这种情况。就连他的声音都没有当年干净清亮，现在他的声音沙哑粗野，满怀威严，想来也常常大声叫喊吧。当年的他走到路上也就是一个长的好看的后生，现在的他已经是个纵横杀场的将军了。他现在的食量也增加了不少，三十多个饺子，两只烤鸭愣是呼啦啦地吃完了，姿势也粗野不少，不知道是真的饿坏了还是现在的吃饭就是这样吃的。
　　只见他总算是把碗推开，用块帕子抹了抹嘴巴，喝了口茶水，叹气道：“大冬天的吃了这一顿总算是暖和了。”
　　我把东西收到木盆里面，打算等会再洗，听到他这么说，不禁说道：“你把这身重死人的铠甲给脱了吧，这几年福伯给你添了好多毛皮大衣和棉大衣，你要不要去试试？”
　　他促狭道：“怎么你没给我添置吗？”
　　我有些害臊，想来几年没见，初见确实激动非常，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他变化如此之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看我不讲话笑了一下，只是道：“那也总要你带我去才是，我哪里知道我住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