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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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虽然惶恐不安，可是这日子总是要过的，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我头上的小包包也变成了发髻和辫子，身量也长高了不少，当然比之三年前那根火柴，现在显得匀称不少，容貌也张开了，走在路上也能让几个人盯着看，虽然我心里不是很喜欢他们的目光。
至于书院，自从身材长成，薄薄的衣衫已经不能遮掩住，福伯就不再让我去学堂念书了，多是在书房里面添置些书籍，比如四书五经什么的，现在的我不能像那些先生文人什么地题诗作赋，但是写写书信读读书本什么的问题不大，别的不说，出去也能稍微唬唬人。
仔细想想十四岁半，福伯就开始全面指导内院的事情了，经过这一年多的学习，我也能独当一面了，只要是日常的事物，我都能独自处理好，至于一些突发事情什么的，这么久的时间我也没有遇过一次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处理了。
还有就是我掌管了内院，原来那些对我不屑一顾的下人也开始变了，虽然一开始也各种给我找麻烦，不过有福伯帮我镇压，又教我怎么恩威并施，慢慢的那些人也能在我手下做事了，毕竟再怎么说，我终究是楚然亲口说的大管家，就算不能对他们怎么样，我大可以买几个下人进来自己用，可是他们就不一样了，要是宁家知道了，那就是典型的狐假虎威，日子也不会太好过的。所以现在这楚宅在我的眼睛里面是保持着平静和谐的生活的。
还有好消息就是楚然，这三年间他好像很忙，信件往来至多六七封，更是没有回来过，不过从福伯准备的衣服能看出来他又长高了，而且也长壮了，而且他最近来的一封书信是大半年前的，信上说因为他打仗勇猛，遇事冲在前面，很得上司的赏识，好像升到副将了，手下也能管些人了，我读到信时很是开心，这是不是代表楚然的目标已经慢慢达成了呢，我名义上只是楚然的管家，可是现在我出门办事情，大家都很是恭谨，代表例子就是那件首饰铺子，想想当初我去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态度，后来我几乎忘了他们了，结果他们却主动凑上来把账簿什么的交上来了，我本来心里还憋着火气，不想理他们，结果福伯让我接受这个东西，用福伯的话来说，这是难得把权利攥到手里的机会，此时不拿何时拿。就这样，我在学习书本，管家以外，现在也学会了查账和经营。
今天就是，现在我每天的安排如下，上午去铺子，查看昨天的账目，下午回楚宅，抽查打扫和采购的情况，晚上要么请教福伯，请福伯指点，要么自己看书学习，没读书以前只觉得每天浑浑噩噩，无处着手的感觉，可是现在有了学问，真感觉可学的东西无穷无尽，今日学了一点，更觉得自己所知甚少。
从铺子出来，吕小哥缩着手站在门口，一看到我就急忙上前问道：“姑娘是打算回去还是想做点别的什么？”
我想了一下道：“送我去西边转转。”
吕小哥也不说什么，直接将我送上马车，然后稳步地在西面几条街子转了几圈。用过午饭，就回了楚宅。
一进楚宅，干干净净的，一问福伯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径直去了书房，捡了几本书回自己的房间慢慢研读。路上遇上的人都站直身体给我问安，我也面无表情地应了。
学东西总是觉得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肚子饿了，才感觉到太阳西斜，出了屋子，闻到一股饭菜香气，自从我单独管理内院，厨房的人总是把伙食送到我的屋子的外间桌子上面，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福伯说我现在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要是真和他们一起吃饭反而影响他们，所以就让我端着这个架子。
吃过晚饭，问过打扫的小红，得知福伯已经回来了，就直接去福伯房里问安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福伯是我的老师，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把他当爹有点难度，不过每日请安问好是必做的。
进了福伯的房间，只见福伯坐在椅子上看着什么，我站在原地想着是等着还是过会再来的时候，福伯收起手上的东西，看着我问道：“今天一切正常吧。”
我看着福伯像是没什么事情，就走到他身后给他捏肩膀，回答道：“没什么异常的，就是……”
福伯闭上眼睛，口中说道：“直说吧，你不是这种藏一般说一半的人。”
我下了决心道：“福伯对楚然和我都很是尽心，按理我不该和您说这些，今儿我看了下铺子的账本，进账不少，我算了一下，这些钱足够再盘一家铺子了。”
福伯沉默了一会道：“你倒是长进不少，如果开铺子你想开在哪里，开什么铺子？”
我低声道：“虽然说手上也有些积蓄，可是也开不起要太多本钱的店，我想开在西边的顺同大街那边，开家饭馆或者茶馆什么的。”
福伯道：“理由是什么？”
我道：“那里多是外地的人来京城求活路的，赚不到大钱，要价便宜，饭馆茶馆也不要什么本钱。”
福伯睁开眼睛看着了，笑了一下道：“你也和我玩心思了，我替你说了吧，那里确实大多是卖劳力的苦人们做工的地方，但是交通方便，消息灵通，你楚家虽然依附宁家，总是要有自己的势力，所以你想先开家饭馆茶馆什么的，好收集消息，给楚大人铺好路，对吧。”
我憨憨地笑了一下，道：“福伯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
福伯道：“得了，你跟我说这声也是对的住我了，要开在哪里要怎么开，请什么人，你自己看着办，不用问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也该忙起来了吧，就不要呆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笑着行了礼，告退了，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开始计划了。
后面的几个月简直可用忙的脚不沾地来形容，福伯说不管就是不管，包括首饰铺子包括内院，我有私心，我知道这首饰铺子虽然现在名字上的主人是楚然，可是实际的还是宁家，但是如果我现在自己开铺子，那就是完全的楚然的了，我找牙子，买人，雇人，选址，装修，采购，裁定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累的每天一上床就入了梦乡。
但是累有累的成果，最后我总算是开了铺子起来，名字问了好几个先生算命大师，银钱废了不少，最后取名德聚全，含义为聚集德行，十全十美之意，本来就想开家茶馆，但是福伯虽然嘴上说不管，但是那几天我常常看的历史传记里面夹了好几页地址，我按照地址上门查访才知道都是厨师，不能说样样都好，但是每个手上都有几门绝活，福伯的意思很明确了，我也顺坡下驴了，索性改成饭馆，因为手上银子一时没那么多，装潢就比较简单，桌椅选得都是耐磨耐脏的品种，小二选得是嘴皮机灵做事诚信的那种，掌柜嘛，选得是一个外乡客，听说原来也是干这个的，后来南边打仗全毁了，不得不携家北上，可惜路上瘟疫盛行，现在全家只有他和他女儿，女儿本来也快去了，后来我无意间遇上介绍了李大夫，李大夫妙手回春治好了，这个蔡掌柜说要报恩，我问了他情况，想起自身经历，感伤不已，正巧这人也合适，就定下他了。这人也挺实在的，这几天都在铺子里面帮着做事，有了他，有些我根本注意不到的东西他都提了建议补全了，我也轻松不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一切都弄好了，只剩下选个好日子了，只可惜问过几个大师，最近几天日子都不大好，最好的要半个月后，我无奈就只能看着这铺子先放着了，结果这蔡掌柜建议我，反正这铺子暂时不开，闲着也是闲着，他先给那些小二厨子磨合磨合，看着他的积极性，我也就随他了，反正最要命的一些事情都处理完了，我每天来这里转转镇镇场子就行了。
这不，今天刚出金玉轩，想着回去也是太早，索性先去南边的香百里买了点糕点，然后去了德聚全，刚下马车，就有个小人扑通一声扑到我身上，好在我早有防备，才没被扑到。
我点点这小人的鼻子，笑嘻嘻地骂道：“圆圆又这样了，想讨打吗？”
小人露出大大的笑脸道：“圆圆不想讨打，想找杨姐姐讨桂花糕，找吕哥哥讨糖葫芦。”
我抱起她道：“有你的，外面灰大，进去再吃吧。”
说完就进了饭馆，身后吕小哥会意地去了车里糕点跟着我，一进饭馆，蔡掌柜急忙走过来抱过小人，连声道歉。
这小人就是李大夫救得那个蔡大夫的女儿，大号蔡玉媛，小名圆圆，我初见的时候，病的就像骷髅一般，现在补了几个月，这长了满身的肉，整个人看起来圆圆的，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性子也好，不怕生人，成天笑呵呵的，让人看到就想乐，不说别的，就说这吕小哥，都主动买了几回糖葫芦给她。
现在就是，她爹满脸抱歉，这小家伙倒好，依然满脸笑嘻嘻的，这能让人生气吗。
我笑道：“我哪回生这种气了？蔡掌柜，这是桂花糕，你拿去给圆圆吧，吕小哥今天也买了糖葫芦，一同拿去吧。”
蔡掌柜忙行礼道：“这哪里是的，让主人和吕小哥时不时破费。”
吕小哥不敢讲话，只是满脸笑意，我倒是挥挥手道：“无妨，你把事情办好了，什么都好说，后天就开开张了，你觉得有什么不当没有？”
蔡掌柜听到正事也郑重起来了，低声对我说道：“不当的事情暂时没有发现，只有有几处还可以锦上添花，不如进屋详谈一番。”
我点头表示会意，转头对店内诸人说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别让圆圆跑出去了。”
店内诸人都应了是，我就跟着蔡掌柜进了二楼雅座。
进了雅座，我寻了个上座坐下，蔡掌柜站在我前方低下头，我素来不喜欢这样，让他自己寻地方坐下，蔡掌柜推辞一番坐下了。
只见他说道：“主人想开一家给穷人吃的饭馆来收集消息，是也不是？”
我点点头，我第一天雇他的时候就明说了。
蔡掌柜说道：“本来我也是赞成主人想法的，但是如今有些转机，想好好和主人合计合计。”
我依旧没说话，只是用眼睛示意，让他接着说。
蔡掌柜说道：“前几日，我出去买些厨房用的材料，结果无意间发现城外又来了一批流民，其中有个流民毛遂自荐说厨艺很好，找了城东大半酒楼饭馆，结果却炒不好一道简单的冀州菜，被人赶出来了。”
我听到这里道：“那你一定发现什么了，要不然你没必要说这些。”
蔡掌柜行礼道：“主人明察，我找到他，主动问他会做什么，结果他说他就会做烤鸭，就我看这冀州似乎不大喜欢吃鸭子，本来我就想直接离去，但是想着让他试试，结果他做出这个了，请主人试吃。”
我看着他端出来的一盘片出一大盘烤鸭肉，另一盘配上面饼，姜丝，香葱，嗅气味，淡香绕鼻，蔡掌柜取了一块面饼包着烤鸭肉递给我，我是吃了一口，只见鸭肉外焦里嫩，肥而不腻，味美之极，我明明不饿，却一时间手口不停地吃完了那盘烤鸭。
吃饱后，一时回味无穷，等到半晌，才反应过来，口中说道：“这味道真是太好了，你打算做些什么明说吧。”
蔡掌柜笑道：“在下想推迟几天开业，把这二楼三楼都改成专卖烤鸭的店面，专门接待贵客，想必到时候财源滚滚来。”
我想了一会摇头道：“不，就照原计划行事，至于这烤鸭味道真的是非常好，书上写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现在的楚然怕是镇不住场子，我要回去好好想想。”
蔡掌柜不笑了，想了一会，行礼道：“主人机敏，倒是小人思虑不周了，小人这就准备开业事宜。”
我点点头，想了一会，对他说道：“再叫他多做两只，让我带回去。”
蔡掌柜表示明白，半个时辰后，我带着包的紧紧的两只烤鸭坐上马车返回楚宅。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