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42、卖身

　　我心情抑郁，不想看那个东西，只是主动按上了印泥，准备印上去。
　　楚然却收了手，犹豫地看着我，轻轻说道：“平安，我想告诉你，这个是卖身契。”
　　我冷笑地说道：“我卖身给你，好啊。”
　　楚然道：“平安不要如此，我看了心里难受，……，罢了。我和你好好说罢，你不要生气，我们现在算是在那些人的眼前大大地露了脸，我猜想不用多久，他们应该就会来找我们了，我当时说的是你是我的家生婢女，所以必须要做的和事实差的不多才可以，否则我们就会是灭顶之灾。”
　　我闭目道：“我一切都听你的就是了，反正你说的永远都是有道理的，而我永远都是不懂事的。”
　　楚然一叹，拿出那张纸，口中说道：“该做假的我应该全部做好了，现在就是需要你按个印子就行了，若是你愿意写下你的名字就更好了，不过最好写的歪斜些，这样可说你写的时候年纪还小……”
　　我不耐烦道：“给我，我字本来就写的不怎么样，怎么样看起来都是不整齐的。”
　　我按了手印，彻底闭上眼睛，不想理这个男人，我知道他是对的，他也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救我，可是我一感到身上的痛苦心里就一阵阵地抽痛，我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皮肉伤，从小爹爹娘亲舅舅都是把我当成心肝，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后来就算四处漂泊，也没有人如此对过我，我能忍受责骂，毕竟我毕竟是个贱民，自然能够忍受大人的无理，可是楚然，他是我全部的信任，竟然会把我打伤，我真的不能接受，也无法忍耐。
　　只是不管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要给别人考虑下，因为安奶奶去了，苹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回来了，她们的东西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毕竟我不是安家的人，可是楚然可能很快就会离开冀州，我一个人也不好时常去她们家，所以这产业怎么处置，我的心理真的是十分复杂。
　　也许是老天爷看我们情况不好，我伤了之后五天来了一个衣着整齐的家仆，他恭恭敬敬地对楚然说道：“是楚公子吗？”
　　楚然点头，口中道：“我是楚然，不知是哪家贵人差您前来的。”
　　家仆道：“哦，是这样的，公子就不必客气了，安姑娘现在嫁了我们公子了，她唯一的亲人已经没了，安姑娘想谢谢你们帮她的忙，所以说了这家里面的东西由你们处置了，她睹物思人看得伤心，所以什么都不要了，这些是给杨姑娘的补身子的药，谢谢杨姑娘那天拔刀相助，我还有急事，这些就放到这里了，告辞了。”
　　家仆走了，我躺在床上呆呆说道：“安奶奶的头七都没过，苹姐姐竟然就嫁人了，怎么会这样的。”
　　楚然道：“毕竟相识一场，我不想说安姑娘是非，罢了，安姑娘是个心大的人，这样的选择她不后悔就行了，现在你身上不爽利，我去把安家的东西处理了，这些药材我就看着做给你吃了。”
　　我低头道：“安家的那些材料你留着给我吧，还有这些药材值钱吗，如果值钱，你拿去当了吧。”
　　楚然道：“安姑娘刚刚嫁人，手上不可能宽裕，这东西想必也就是大户人家不要的，值不了几个钱，还是你好生自己留着吧，至于你要的东西，我会拿过来给你的，你先安心自己躺着养伤，我很快就回来了。”
　　楚然说很快，可是他早上巳时出去的，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没回来，我心里有些紧张，就努力扶着墙下了床，打算请人帮着看看，此时听到外面一阵敲门声，我心里一惊，要知道楚然回来是不会敲门的。现在的是什么人？
　　我努力走到门边，流了一身大大汗，可是这敲门声没有停止，我抖着声音问道：“外面是什么人？“
　　门外一阵笑声，声音很是清新甜美，这个声音！
　　美丽小姐道：“听出来我是谁了么？还不快点开门！”
　　我想着她们身份不一般，就算我不开，那些高手一动手还是会开的，我反而会落个伤上加伤，我抖索地开了大门，只见今天来的人少了不少，就是美丽小姐，和几个丫环，几个护卫。
　　美丽小姐一进来就四处环顾，口中冷笑：“没想到楚家的人居然沦落到如此的地步，真真好笑！”
　　我全身发软，身上实在很难站住，只是不敢说话。
　　美丽小姐又看我一眼道：“楚家好歹也算有点地位，怎么家里的婢女不知道待客之道的！”
　　我听明白了，立刻跪在地上，只是脚上一软，整个人就趴到地上了，口中唤道：“给小姐请安。”
　　那小姐身边丫环道：“你会不会行李，姿势和口里面说的都不对！”
　　我听了知道不好，想分辨什么，只是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又倒下了。
　　感到有人到了我身边出手探了一探，耳边只听到一丫头说道：“小姐，这个婢女像是上次重病未愈，现在毅然发了高热，想必是很难回答小姐的问题了。”
　　美丽小姐道：“生病了就做不了事，那下人和丫头还有什么用，你们看着办。”
　　然后我就感到冷水浇了我全身，尽管我脑袋不清醒，现在也被逼得清醒了。
　　美丽小姐道：“我问你答，你知不知道？”
　　我看着美丽小姐仿佛看着一条毒蛇，全身瑟缩地点点头。
　　美丽小姐道：“你真的是楚家的家生子，你的礼仪可不像话。”
　　我低头用浆糊般的脑袋想了一想，只能胡编乱造了，“楚家遭难的时候我还小，所以规矩什么学的不好，后来一直都在流浪，糊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规矩就看的不重了。”
　　美丽小姐道：“荒唐！大家和小家的不同就在规矩和气度上面，看你家少爷布衣也掩不住楚家风采，你这样哪里像个大家婢女，简直就是个乡间野丫头！”
　　我低头道：“小姐说的是，只是奴婢生性愚钝，老是分不清轻重，少爷说了几次后也懒得说了，所以我现在才如此不像样。”
　　美丽小姐道：“算了，楚家是何时遭难的，你可还记得？”
　　我心中一动，想起楚然和我提过的事情，难道这些人是楚家的仇人，现在来赶尽杀绝的，那么我要怎么回答呢，看来只有混淆一番了，“应该是在两年前，也是楚家祖先保佑，楚家遭难那天少爷带着几个丫鬟小厮出外办事，结果回来时发现满门都屠杀殆尽，有几个丫环和小厮当场就吓死了，我也被吓病了，当时很多事都记得模模糊糊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少爷突然要带还活着的几个下人乘船离开庆州，结果不知怎么的，船漏了，最后只剩下我和少爷平安上了案，因为财物没了，我们只好四海为家了。”
　　美丽小姐想了一下，又道：“你们家主性命，太太名字可还记得？”
　　我心里暗暗叫苦，就这些楚然只说过一次，我哪里记得那么许多，心里发狠，干脆接着晕吧，然后我就接着晕了，结果又是一些冷水浇上，我咬牙苦撑，就当给我洗澡了。只是这泼的冷水越来越多，这小风吹的越来越冷，我的脑子也越来越糊涂了，耳边一阵杂音。
　　“请手下留情，不知道我家这个丫头哪里得罪了小姐，先替她赔礼了。”
　　“她没什么得罪我的，就是太笨了，问的东西她答不上来。”
　　“她年幼时受过惊吓，很多旧事记不起来，若是小姐真心想问什么不如来问在下吧。”
　　“那好，你们楚家家主和太太名姓。”
　　“家父楚霖，家母楚柴氏，长兄楚焉，次兄楚焘，三兄楚烈，四子就是不才在下，剩下就是些庶子和姐妹，她们不能上大雅之堂，所以……”
　　“罢了，楚家遭劫，你心里可有对策，是何人所为呢？”
　　“楚家多财，眼红者不计其数，想必必是那个心黑手狠的江洋大盗吧。”
　　“你真心这么想的？”
　　“楚然如今无财无势，只能这么想了。”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若是想报仇，明日来正阳街吧。”
　　“对了，记住，我的名字是宁芳菲，掌管宁家军的宁大将军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