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43、大宅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过的迷糊朦胧，因为身体的伤本来就没好，又因为接连被浇上冷水，更是发了高热，楚然好像这几天有点事，不能时时在我身边陪我，而多数是花钱雇了婆婆在他不在的时候看顾我，我这次病得凶猛，不过好在年纪轻，而且楚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买了一些高档名贵的药材进补，所以尽管我这次伤的比上次重多了可是还是好的快了许多。
　　等我的意识稍微恢复了那么许多，心理面就时常郁郁，楚然最近一直在外面，是不是和上次他和那个宁小姐讲的事情有关，心里很紧张，可是他最近一直早出晚归，我压根就不怎么能遇见他，但是我很是担心，楚然一心想成为人上人，这个宁家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机会，他会不抓住吗？
　　月过半天，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披着衣服站在门边等着楚然，好在我没有等很久。
　　楚然看到我很是吃惊，拉着我坐下，然后有些愤怒地说道：“罗婆婆怎么没看顾好你，让你一个人这么晚了竟然还……”
　　我打断他道：“不关罗婆婆的事，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楚然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事，罢了，你问吧能说的我就说了。”
　　我道：“你是不是打算跟着宁家，是给他们当下人还是门客还是别的什么？”
　　楚然皱眉道：“虽然不中听，也差不离了，宁家是北方的大家族，跟着他们要平步青云容易许多了。”
　　我又道：“那你是想怎么做？打仗还是就当个磨嘴皮子的官啊？”
　　楚然道：“你觉得呢？自然是打仗了，我这几天都在想办法和宁家的那位小姐搞好关系，希望她能帮着引荐一下，这样可比我完全靠自己去拼要快上十年啊。”
　　我想到那个手段毒辣的宁小姐，心里有些畏惧，不敢言语。
　　楚然看着我说道：“我知道那个宁小姐伤你数次，你估计不喜欢她，不过你要知道，她这样的大家小姐视人命为草芥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倒是我看来，她和她那位兄长虽是一母所出，但是性格差距甚远，宁小姐算的上是个女中诸葛了，但是宁公子就是个纨绔，真是好笑。”
　　我看了楚然一眼道：“你……很喜欢宁小姐吗？”
　　楚然看着我，平静道：“是的，宁小姐高贵雍容，美丽无双，才智超群，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只是她是天上明月，不是凡人可以摘取的。“
　　我听的心里难受，想到我们之间的婚约，现在却又听到这样的话，想想万花楼，不论什么样子的客人，对面姑娘们都是满口的甜言蜜语，仿佛失去就天崩地裂一般，可是换个女人却是个家常便饭的事情，现在楚然喜欢了别的女人，而且他想成为人上人，那么我呢？
　　楚然看我不语，只是道：“你好好照顾身子，我不日内应该会跟着宁将军去战场杀敌，现在你这样我可是放心不下的。”
　　我勉力抬起头道：“你放心就是了，我一条草民命，没那么容易就死的，你倒是，不日内，究竟还能在冀州呆上多久？”
　　楚然道：“至多十日，所以这几天我会多弄些滋补的东西，你尽快恢复，我还有东西指望你呢？”
　　我抬起头好奇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要我帮你看着啊？”
　　楚然道：“事到如今，我就不瞒你了，我家的确是从宦官起身的，但是中间也是出了不少真正的大官的，但是后来官场倾轧，我楚家失意朝堂，无奈退守乡野，只是那些对头不肯放过我们，这才有了灭门之祸。”
　　我道：“那些对头也是大官？你是为了报仇所以？”
　　楚然道：“这只是原因之一，我生下来也是锦衣玉食，下仆环绕的公子哥，结果却不得不沦落成贱民，纵使习惯了，却还是想着原来的荣光，所以想振兴楚家。”
　　我低头默然不语，现在的生活，原来你一直不肯说，可是心理面还是讨厌的阿。
　　楚然道：“好在天不绝人愿，我父亲楚霖原来是宁派的官员，虽然他已经身死，但是宁家念了他做的一些功绩，决定扶我一把，我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我勉强笑道：“那就希望你心想事成，早日成为大老爷了。”
　　楚然笑着握着我的手道：“那也有你的一份呢，宁家看我们生活辛苦，决定给我们一间铺子，我要远离冀州，这铺子就麻烦你掌管了。”
　　我一下子被他的话语惊道，想了一下子，开口道：“我认识的字不多你是知道的，还要我帮你，不怕我折本吗，你还是找个靠得住的掌柜比较合适。”
　　楚然道：“会算账经营的人有的是，可是值得信任的也就是一个你了，我离开前会向宁家告知难处，请他们派个人来教你，不用会别的，只要会算账就可以了，你也不用做别的，就是帮我掌管账本，以免有人趁我不在偷奸耍滑揩油。”
　　我不禁听的流汗道：“这是不是太不靠谱了，要知道我可从来没有……”
　　楚然道：“我也不开大的铺子，这样吧，你以前不是和安姑娘出摊子吗，所以我想要你开个姑娘家喜欢的首饰店，这几天我在外面，打首饰的师傅我找好了，负责看货的掌柜我也找好了，就连小二我也挑好了，现在就差个总领全局的人了，这个非信任的人不行的，你是我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了，如果你也不行，那就没有人可以了。”
　　我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地，只能开口道：“那就听你的了，只是，算了，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楚然一笑，轻轻揉了下我的头发，柔声道：“现在也晚了，好好休养，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去铺子看看，还有宁家还送了个院子加几个下人给我，也需要人看着，这样吧，现在你就是我楚然的管家，有什么事情就靠你了。”
　　我脑子里面一下子塞了太多的东西，一片混沌，就听了他的话，回到自己屋子里面休息，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心里想着，今天晚上我好像不是为了管家的事情等到现在的，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楚然看起来真的很急，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不顾及我的身体情况的，才过了五天，他就急急忙忙地拉着我去了那个宁家给他的院子了。
　　这院子据说在葫芦巷，和正阳街离得不远，因为正阳街多数都是达官贵人的住所，所以这附近治安甚好，时不时就能看到一队官兵步行而过，至于这葫芦巷嘛，据说巷子头小巷子尾巴大，所以起了这个诨名，这个院子就在巷子头，在巷子外面看看，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干净清爽。但是进了这院子，不久感叹这宁家出手不凡了，院子和房子都是青砖石砌的，这大门看起来也就是牢固些，可是一进门就是一惊，地上干净，就连青草也没有几根，大门后面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青衣仆人，长相很是木讷老实，楚然转头对他说道：“你去把所有人叫到大堂里面去。”那仆人听话，就道了声“是”就离开了。
　　我呆呆地看着，不禁问道：“这还有仆人的，那怎么付银子啊，我们没钱啊。”
　　楚然轻笑道：“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宁家送的，自然是宁家给他们银子嘛，好了不要想这个，这人要全齐了还要一会，我先带你到住的地方看看吧。”
　　这住的地方在大堂后面，穿过左右厢房的走廊，穿过一个上了锁的门洞就可以到了，只见门窗上都是琉璃，门上都涂了朱漆，主房敞亮宽阔，一进门就看到黄花梨的桌椅，桌上面还放了一套全新的茶具，墙上雪白，挂了几幅字画，左侧是睡觉的地方，左右挂了帐子，里面放了张架子床，上面都是新的被褥，床边还放了些书本，我没注意看，只是心中暗自惊讶，就这个主房就远远胜过我以前住的了。
　　然后就是主房边上的一个围墙隔出来的内院，虽然没有主房的大，但是看起来却也干净整洁，应该是女人住的，该有的衣柜铜镜妆盒都有，只是现在还没住人，想来要是真有人住了，一定一进来就是一股脂粉味儿。
　　主房的另一边是书房，听说这里在戏文里面都是谈论政事藏东西的地方，不过就我看来，一进去就是一个大书桌，上面是笔墨纸砚，侧边是几个柜子，上面满是各种书本，一进去就是书香墨香味道，不过我不怎么喜欢书，闻久了头有点晕。
　　再然后就是左右厢房，据说是给客人住的，样式显得比较单调，里面陈设不多，挺像是界面上客栈的房子的。
　　然后就是耳房，听说都是给下人住的，里面多是通铺那样的大床，家具也比较少，看起来也不高级。
　　还有就是厨房什么的了，楚然说我身体不算太好，就不要折腾了，带我直接到了大堂看那些下人了。
　　嗯，房子这么大，就这些人够吗，我数了一下子，不算我的话一共九人，两个年轻丫环，两个年老婆子两个中年男仆，还有两个少年仆人，对了还有一个头发雪白身材佝偻的老仆人。
　　楚然带着我进了大堂，指着我对满屋子的人说道：“这就是这个院子的管家，以后你们都要听她的。”
　　我看着这满屋子的人，心里一阵“扑通扑通”，老天，楚然一下子让我管这么一个大院子和这么多人，我怎么管的过来啊。
　　正在紧张中，只见那个头发雪白的老男仆走上前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否管过大宅？”
　　我心中紧张，不禁开口道：“没没有。”
　　那男仆道：“那就恕我直言了，先生，这个姑娘怕是当不起这管家职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