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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安平番外下 ...

  •   死人是从这个世界上得到了解脱,但是活人不是,活人还得活着,尽管这不是一个舒服地活着。
      我不知道是我的运气还是那个韩晟的运气,他活了下来,尽管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是凭借韩家的财力要调养好他的身体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现在最紧急的事情得到了缓解,那就是处罚活人的时候了。
      我被带到了我祠堂,在那里有着我的父亲和他的女人们,她们都是一副恨之入骨的表情,好像那个晟儿是她们的儿子一般,又好像我偷了她们的财物,杀了她们的子女一样。
      我的父亲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个虫子,能被他看上一段时间的虫子应该算是尊贵的,所以我必须感恩,我或许生下来就有示弱的本能,演戏的天分。
      我伏在地上,满眼泪水,声音凄切地说道:“我的母亲身患疾病,我从来就很少离开院子,故而从来没有见过弟弟,从来没有害他之心阿。”
      我的那些名义上的母亲们只是说着我的坏话,仿佛我每天都在算计怎么杀死她们的子女,我每天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人的眼皮底下完成,我和我的母亲一样,我将来也会疯癫。
      最后我的父亲做下了决定,我韩九娘从此就不再是韩九娘,我的名字从韩氏祠堂里面消失,我是生在韩家的,所以我不能带走任何一件韩家的东西,最后我背着心思歹毒残害幼弟的名声,两手空空地被赶出韩府。
      我自幼生在韩府,虽然韩府没给我什么,但是也从来没有让我受冻挨饿过,可是我离开之后,和野狗抢食,与乞丐争地盘,我离开的时候还是盛夏,没有感觉到缺衣少食的威胁,因为当时还是收获的时候,好心人还是很多的,可以一旦刮起了寒风,所有的人都开始替自己考虑,我在一个冬天的寒冷饥饿中彻底明白,没有任何人会帮助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可以帮你救你。
      春天来了,我带着冻伤的身体慢慢地行乞,韩家认为我糟蹋了他们的门楣,所以只要我到了他们家附近就会被赶走,不过现在的我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那些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的人还能认出我来我倒是会比较开心呢。
      一个老婆婆跪在韩府的正门出,声音绝望和紧迫,旁边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平常高高在上的韩府也跟着关上大门,似乎是不想面对这种情况。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只有平静和急于乞讨的想法,所以我离开了。
      然后一天,两天,三天,五天,七天,半个月,那个婆婆天天跪在大门前,这已经成了这镇上一景了,我曾经想过她要做什么,可是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可是这次我猜错了,韩家的下人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些人满目鄙视地看着肮脏的我,然后我被带回了韩府,梳洗一番后,我被带到了那个老婆婆的面前。
      我的父亲的正室对着那个老婆婆说着:“这就是你的外孙女,她心肠不好,你带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老婆婆只是抱着我一阵阵地流泪,然后对着那个女人行了礼,就带着我走了,去了我母亲出生成长的地方,巧妇村。
      老婆婆带着我到了一个破旧的房子里面,她流着泪水对我说道:“我的外孙女,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些不是人的东西过了年才告诉我我的女儿死了,你被赶走了,我天天下跪,最后终于逼得他们把你还给我了。“
      我听的泪水涟涟,可是只有天知道,我的心早就随着母亲的疯狂变得冷漠,对于我来说,眼前的这个老妇人不过是个不能保护自己女儿的无用之人而已,不过她现在愿意照顾我,不让我风吹雨打,忍饥挨饿就很好了,在外面乞讨的时候,我知道了,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她既然是因为我是她的外孙女愿意照顾我,那么我就表露出一片赤子心就好了。
      事实上我做的不错,刚开始,我因为在城里呆了很久的原因,不大适应这村里的生活,但是有的吃有的穿,我很快就上手了,农活和手工活我都做得不错,很多原来因为我那个恶毒的名声厌恶排斥我的人们也开始慢慢接近我了。
      可是好景不长,韩家主可能是觉得有个碍眼的老是呆在他的眼皮地上咯地他难受,他下了指令,本来就对我一般的村里的人更加地排斥我,我的外婆村里就只有两亩田地,只够我们两个吃饭,结果他们以我家没有男人的名义,各种鲸吞,最后我的外婆没有办法只有卖掉了巧妇村的一切,带着少的可怜的盘缠和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然后就是天下大乱,在战乱中逃难,我们要从死人或者将死的人手上抢夺财物食物,当然也有强壮的男子妇人从我们手上抢夺,要防着被人强行卖去青楼窑子,也要防着各种争夺地盘的人的殴打。我那颗冷漠的心更加冰冷,这个老人,她不能好好照顾她的女儿就算了,为什么明明没有能力,却还是要把我带劲这无休无止的地狱呢。
      在一个小镇子里面,正好遇上了乞巧节,老人努力地制作这那些小玩意,期望着能卖掉换些钱好去别的地方,只是小地方都有势力范围,辛苦劳作换来的只有糊口的钱,我们各种无力。
      有一天,来了一个老道士,很多人都去找他算命,说他算的很准,我的外婆,哦不,现在应该叫她我的奶奶,因为我那个不认我的父亲,奶奶改了我的名姓,因为她找到我的时候正好买了几个苹果给我吃,所以我现在的名字叫做安苹。我的奶奶主动找到了老道士,想问问前路在什么地方,或许她也是半麻木绝望了吧。
      那个老道士似乎有点修行,他拿着我外婆和我的八字比对了很久,方才对我的奶奶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冀州安定,但是老夫人会在十年内葬身冀州,另一个就四处漂泊了。“
      我的奶奶直接问道:“老身年事已高,这个多活几年也没什么影响,不知道我的这个孙女情况如何?”
      老道士说道:“命都是人自己选得,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她的命由她自己掌控,只是小姑娘,贫道多句嘴巴,莫要富贵迷了眼睛,有时候等着平稳安乐的日子就来了。”
      我道:“我没念过什么书,不要给我们打哑谜了,到底哪里是出路,直接明说吧。”
      奶奶斥道:“道长已经说了,就是冀州,谢谢道长,我们马上就收拾东西去冀州了。”
      老道士道:“且慢,我看二位将会有段贵人的缘分,这样吧,这东西是我的师父给我的,说是有缘者得之,这许多年我也没见到谁是有缘人,想必我一生就只有庸庸碌碌了,但是二位看起来际遇不错,此物就烦劳二位带走吧,只是将来若是有了有缘人,就麻烦二位转赠了。”
      我和奶奶定睛一看,他说的东西是个他带在手上的红色珠串,样式普通,而且看起来也不怎么显眼,要不然他带着那么许久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过,我的奶奶很是相信他,就急急忙忙收起来了,然后就带着我半乞讨半售卖地去了冀州。
      进了冀州,这冀州是北方大城,繁华富贵,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在这里,就算是我的父亲这样的人在这里也只能算个有些小钱的人,我和奶奶先租了个地方,然后天天卖她做的东西,这一卖就是一两年,或许那个老道士有点能耐,我们在这冀州虽然还是挨穷,可是还是安稳下来了。
      只是着许多年来我的奶奶因为长久的辛苦,眼睛和身体都不好了,我们都记着那个老道士的十年之寿,可是都不提起来,我为了表现孝顺,开口自己制作,那个老妇人从此就只让我自己动手了。
      有一天,我单独带着东西去售卖,结果无意中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女人,她是一个大官的小妾,她表现地很是贤良淑德,可是眼中的得意和不屑确实写的明明白白的,不过也是穿的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远远强过我们那个镇子,她是我的四姐,韩惜惜,她自从生出来就因为美貌被我的父亲重视,从小就学习德言容功,现在她高高在上,一声娇笑就可以让一些小官瑟瑟发抖,而我却穿着破旧的衣衫,为了生活日夜不停地劳作,她的双手就像青葱,白又嫩,而我的双手布满了茧子,她看到我卖的东西只有讥笑,“贱民的东西只有股乡土气息”而我却只能陪着笑脸,“夫人说的是”。
      ……我……不……甘……心……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注意她的夫婿,她身边的人,慢慢扩大到了这个冀州城的顶端,我知道这冀州好色的人不少,他们中间有权势的人也不少,我要弄明白他们的喜好,慢慢让自己成为那种他们喜欢的那种女人,占有男人从而拥有权利,我不要再被人小瞧鄙视,我要成为人上人!我要吃好的穿好的,我要韩家的人跪在我的面前!
      说的简单,做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不过好在,那些当官的八卦本来就是贱民的谈笑之一,我为了和他们打成一片,刻意作出一副热心孝顺的好女孩的样子,不过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计划很简单,我装作一个柔弱的无依无靠的女孩子,示弱给某个好这口的大官,让他怜惜,然后我各种假扮解语花,最后装作此生非君不嫁,那估计就成了。
      只是中间出了岔子,那是一个乞巧节,我和奶奶出来卖东西,那天不少成双对对的男女来买东西,只是我看着那些虚情假意心里暗自好笑,每个人生命中有个劫数,我的劫数就是那天出现了。
      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打扮就像一个卖劳力的男子,可是他满身的风采飞扬,俊逸非凡,他看着我摊子上面的首饰,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满眼都是满满的柔情,我第一次觉得诗文中的只羡鸳鸯不羡仙是真的,如果你不信,那是这个世上没有出现这样一个人。
      他挑了半天,没有挑中,我看着他将要离去,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是送人的吗,男儿眼光和女子不同,不如我给您挑下吧。”
      那个男子看我一眼道:“也好,反正她和你年龄差不多,不知姑娘觉得怎么样的东西最是姑娘喜欢的。”
      我呆呆地听着,他的声音也是温柔磁性的,勾人心魄,我回过神,努力选了几件出来,故意大大夸耀了它们,并且加大了选择的难度,我希望能和你多呆一会儿,可惜他的眼光很高,看了半天没看到满意的,轻声道了抱歉,离开了。
      我心情郁闷,后面的生意都没心情做了,这时候一个黄毛小子搅局,我本来想赶他走的,结果他居然看中了那个有缘人的珠串,要知道自从开始在冀州做生意,我们一直摆它出来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居然他第一眼就看中了,我心里烦闷,就开了个高价,他竟然想还价,我正欲不卖,结果我的奶奶毫不犹豫卖给了他,我不高兴地问了我奶奶,奶奶告诉我,他是她,而且她应该就是那个有缘人。
      后来收摊子的时候,我再次遇见了这个有缘人,不过想必初见时的生气勃勃,现在只有一副被打伤的身躯,我想看她有什么奇异之处,所以我救了她,然后就是报信,到了半夜后,来接她的人来了,想必是非常担心她,这么晚了,还来接她,我一时间有点嫉妒,但是当那个人一开口的时候,我的一点就成为了十分,这个声音!是那个人,那个我想要拥有的人!
      然后就是我刻意地亲近他们二人,那个该死的黄毛丫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情事不知,诗文不通,贤惠不会,就连那张脸和身段也没有张开,这个男人,楚然,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她配的上你吗,我只看到了她时不时的无理取闹,拿好心当驴肝肺。为什么你能够温柔地对面她所有的任性,却如此疏远我的体贴柔顺。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骄傲的男人,却为了这个该死的丫头向我和奶奶低了好几次头,压低身段地祈求我们好好照应她,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她!
      奶奶对我说:“楚小哥不是常人,他是看不上你的,你就死了这心吧。”死老太婆,你管不了我,楚然再怎么样也是男人,会不要送上门的吗,只要我嫁给了她,我不信斗不过那个黄毛野丫头!
      那天你带着她去吃面,我死皮赖脸地跟着去了,然后我支开她,我用尽我一个姑娘全部的羞涩对你说我愿意娥皇女英,结果只换来了姑娘自重,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愿意让我拥有呢,既然我注定得不到你,那就拥有权利吧!
      我计划好一切,一切都很完美,我精心妆扮成一个柔弱的女子,不小心犯了错,正在楚楚可怜地打动那个徒有其表的草包的时候,那个老女人想带我走,可能吗,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偷偷用一根发簪刺了她的膝盖,我知道那个是她的弱点,她本来双脚因为风湿就很不好走路了,所以如我所料她开始站不稳了,我加把火,推了一下,然后那个老女人就摔到地上,重重地,这个时候,那个黄毛丫头出现了,各种替我求情,愚蠢!你没看到那个草包已经用怜惜的眼神看着我了吗,只要更加装弱地打动那个小姐就可以了,可是没想到黄毛丫头竟然对上了那个美丽小姐,那个草包的兴趣也转向了那个女人,结果楚然你出现了,再次救了那个笨蛋女人,尽管用的是那个方式,我真心佩服你,然后就是如我计划,奶奶哦不,我的外婆去了,我彻底无依无靠,被那个草包纳了当了小妾,从此开始锦衣玉食的生活。
      只是我没想到,我和他们还有再见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黄毛丫头竟然开始吸引了权力更大的人的眼光。
      为……什……么,有了楚然不够吗,为什么要勾引别人。
      既然如此的话。
      我特意斟好了茶,柔声对着我的丈夫说道:“杨姑娘秀美无双,只是身份低微了些,但她既然得了上面喜爱,就是她的福分,就算是先斩后奏了,想必楚大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婢女得罪上面,所以依我打算,干脆把她哄到上面的船上,然后怎么样就是上面的事了。”
      我的丈夫笑道:“如此甚好。”
      我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冷酷地,我,安苹,韩九娘,也许出生的时候,冬天就给了我冰冷的灵魂,所以这辈子我只为了我自己而活,别人只是我的踏脚石而已,尤其是你,杨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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