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4、被擒

　　楚然来到这里已经有半年了，想到他刚来的时候，一副身骄肉贵的样子就好笑。
　　“杨公子，这剩饭怎么能食用，古人言嗟来之食不可食……”
　　“不吃啊，那就饿着吧”
　　“……”
　　“杨公子，请问便所何在？”
　　“便所，茅坑是吧，出门左转，看到一排树，后面就是”
　　“……”
　　现在嘛，虽然他还是做不了骗人偷东西的事，不肯讨饭，但是会帮着写书信赚些小钱，我是不懂这些的，不过舅舅似乎很喜欢，他常说有的时候，有个人能陪他吹吹牛还是不错的，我也曾经问过，为什么要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少爷留下来，我们自己都要挨饿，舅舅说人在江湖，总有落难的时候，能帮就帮，说的大义凌然，可我总是觉得舅舅满腹坏水，只是不肯说而已，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说道这个，现在时局似乎越来越不太平了，本来只在黄河一带打仗的，听说现在南方蛮人，西北草原人都想抢点好东西，现在都打算打中原，江洲本地有钱人也都开始收拾各种细软，施舍东西也不大方了，搞的舅舅的说书生意颗粒无收，楚然的写信也没什么人愿意要了倒是我剩饭弄不到，去山上挖些野菜什么，所以现在我一人养一家子还是挺累的。
　　过了数日，舅舅看这样不行，拉着我和楚然问，现在时局不稳，何处能安定些，
　　我道“舅舅，你不是想问我吧，我可什么也不知道，不过看城里当官的，地主什么的，有的投奔应天，有的去了蓟城，还有的去了别的地方，现在大老爷那么多，谁知道哪里的饭好吃啊”
　　楚然不作声，看见舅舅看了他一会，方才说道“吴先生，在下觉得长安是京城，历代帝陵都在京城，本朝贵胄都想打下京城，好名正言顺登基为帝，除非蛮人打到京城，否则京城不会有大动荡。”
　　舅舅想了会道“小楚还是有些见识，罢了，这些天收拾东西，准备去京城吧”
　　我叹口气，道“舅舅，哪有那么多的东西收拾，就是半天的工夫，话说舅舅这些天就别去说书了，您的嗓子就坏了，天天晚上咳嗽，我去看看有什么败火的凉茶，煮这喝，降降火气。”
　　舅舅看了我一眼，道“这怎么行，我要加紧弄些银钱，马上要走了，不多弄些钱，怎么上路，平安和小楚这些天弄些能带着，不容易坏的吃食，路上卖吃食的估计少，就是有，也不便宜，平安，反正要走了，在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大羊，争取一次多弄些走人。”
　　我笑着答应了，楚然则是皱着眉头不讲话。
　　我们现在正在向西走，去成都，问为什么不直接去京城，答案很简单，今年长江水势颇大，我走在江边，看着江风吹翻几艘小船，看的我都抖了几下，回去向舅舅说了这情况，舅舅拉着楚然算了算，最后决定去成都，唉，舅舅说看今年这水势，定会有水灾，与其水灾时在人群中逃命，倒不如，提早出发，讨得粮食也多些，楚然也赞成，于是我们三个就出发了，这些天走到一个大湖旁边，正值盛夏，湖中开了不少荷花，我长在河南，到南方也没来多久，这大片荷花还是第一次看见，不禁看的有些愣神。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虽然这里不是西湖，可是看着景色，怕也差不了许多。”楚然走到我旁边，轻轻说道。
　　看着这花，我心情不错，道“我听不懂七个字七个字的，不过满好听的，你多念念。”
　　他低低笑着，念了不少七个字，还有四个字，六个字的东西，虽然我都听不懂，不过我觉得他好像真的懂很多东西，看着荷花，虽是夏天，可是湖边凉风习习，还有股清香味，加上赶路的疲劳劲上来，我就靠着他，听着他的声音睡着了。
　　走在半路，因为舅舅脚程不快，耽搁了些时日，现在估计水患已经发生了，现在去要饭，多了不少灾民，导致要饭异常艰难，有时碰到了还要打架，我年纪小，打大人打不过，舅舅身子残疾，也是挨打多，倒是楚然，挨了几天饿，挨了几次打，变得多了不少歪主意，各种邪招，倒是弄来些能吃的。
　　就这样走到了成都，舅舅说成都是大城，别的不说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多，所以要把脑袋放到裤子下面做人，要我不要乱惹是非，说话要低声下气，我有些不服，为什么只要求我，舅舅瞅了楚然一眼，“小楚要会和官爷们说错话，你的已经投胎几次了”听着心里一股气，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路我还是明白的，所以只敢讨饭，偷和骗的勾当都不大敢做。可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有些事真是多也躲不开的。
　　为了安全，舅舅让我把自己弄得脏脏的，打扮成男孩子，又说我脑子笨，怕无意间得罪人也不知道，让楚然陪着我，有天我们出去讨饭的时候，饭没讨到，倒被泼了一身馊水，我自认倒霉，跑到一处河边，看左右无人，让楚然盯梢，我脱了衣服，正准备好好清洗下的时候，楚然脸红道“你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啊。”
　　“一身臭味你闻不到，我要洗澡洗衣服，你给我看着，有人来就叫一声，等我洗完了，你也洗洗，臭死了。”我没好气地说道。
　　“哦。”楚然急忙转身了，“我就看这边，另一边你就自己看了啊。”
　　“小气鬼。”我愤愤道。
　　“这不是小气的事，算了，洗快点啊”楚然怯怯的道。
　　我于是下水了，虽说时节已入可是白日依然酷热，身上又有汗又有馊水，我尽情地洗着，洗的正畅快的时候，没注意看到对面来了数个衣衫整齐，身形魁梧的大汉，他们一看到我，就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我一番，我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我，抬头一看，险些吓死，急忙穿上衣服，拉着背对着我的楚然，准备逃跑。
　　其中一大汉开口了“小丫头，你是逃难来城里的吗，父母何在，要不要我们替你找份活计做做~~”说完，旁边大汉都露出猥亵的笑容。
　　我感到楚然拉紧我的手，“诸位大哥，我们父母正在城里做活，不敢耽误各位时间，在下二人先走了。”说罢，死死拉着我快步离开。
　　走了没几步，我们被他们拦住，方才开口的那个又言语道“别走那么快啊，看你们穿的破破烂烂的，想必家里也不怎么富裕吧，要不我们帮这个小妹妹寻个活路，你们也少些负担啊~~”
　　楚然急道“父母亲人，岂可丢弃，告辞！”
　　正准备拉着我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时，其中一大汉一掌击倒楚然。
　　我大骇，“楚然！！”
　　方才打人大汉大笑，“哟，叫的是名字，看来不是亲人，是小子的小媳妇吧，哈哈，我们就带走了，将来，等你长长身量再谈媳妇吧~~”说完一把抓住我，扛在肩上，朝城里走去，我扭头看着楚然，数次起身，数次被打倒，眼中泪水模糊双眼，他的身影也看得不真切，我就这样看着直至再也看不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