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3、平安的生活

　　“大爷，请你行行好，买了我吧，不要多少钱银，我爹病死，只求卖身葬父，有付薄棺就可以了”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对着前面一个穿着绸缎衣服，面色通红，酒气满身的大胖子颤声说道“嗯，这小丫头长的挺白净，将来说不定有点姿色，好吧，小福子跟着她去把她葬了带回府里”“是”我带着那个长得有些壮实的家丁走到城外的破庙里，他指着地上的男尸说，“一吊钱，十文买张草席，葬了拉到，其他的大爷留着喝口小酒”“死人的钱也贪，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一棍子下来，家丁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舅舅，他……不会死吧”“怎么可能，相信舅舅的手法，一吊钱到手，平安，东西收拾好，走了。“
　　唔，现在我叫杨平安，跟着舅舅做些圣人不屑做的事儿，人们称为坑蒙骗偷的行为，虽然走到一个地方待不了不久就要换地方，可是至少我们还活着，听说娘死的那年，德皇帝有个兄弟弄到兵马反叛，朝廷正准备出兵，可是这时另一个王爷开始起兵，朝廷为了打哪边争执不休，最后有皇室血统的王爷们，皇子们都带着自己的人马开始打仗，天下大乱，打仗人手不够，有壮丁就被拉去了，“瘸子还是有好处的，平安”舅舅总是这样，到处骗骗人，偷偷东西，活了下来，带着我活了下来。
　　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个小城，叫江洲，舅舅说大城去不了，高人太多，有权势的人也多，我们这样的小民，随随便便被踩死也没人说一句，小地方大家都没钱，也骗不到什么，只有不大的城，消息灵通，有钱的人也有一些，骗到东西就跑路，活着真叫滋润，我曾经问过舅舅为什么不回家，舅舅说那里已经天天打仗，天天换不同的皇帝，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一个死，还是江南安全些，我们现在在江南已经呆了两年了，我现在已经九岁了，我会做饭，洗衣服，劈柴，还有骗人，偷东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然对待穷人我也不会骗他们，有时听到一些大爷说要打仗，我还会提醒一下呢，所以这附近虽然都知道我们两个是骗子，可是也没赶我们走，哦我们现在住在贫民区。刚来这座城市没多久，舅舅说这是个靠长江的城，水路吃饭的商人不少，消息和有钱人都挺多，而且，舅舅不骗人的时候，他也会把自己弄点干净整齐些，到茶馆什么的说说书，也能换些银钱回来，而我嘛，平时打扮成小男孩的样子，到街上找些剩菜剩饭，有时就到江边上，看能不能弄到值钱的东西，或者看到肥羊什么跟舅舅谈论下是否要宰。
　　这天，我还是一个人跑到江边，看着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实在不行，江里还有鱼，可以给舅舅补补身体，他最近估计书说多了，嗓子有些哑，夜晚总是咳嗽，等了一会，什么也没看到，正准备上街要饭的时候，突然看到看到一个白花花的东西飘过来，我立马冲上江水中，把那个东西拉回来，仔细一看，是个草席，不过捆得十分紧，我找了块一头尖的石头弄开一看，里面有个长得挺干净的少年，我把手放到他鼻子，感觉没气了，倒个歉，就开始剥衣服了，不是我说他这衣服看来不太值钱，布料不是很好但比我的好，考虑好好洗洗，晒晒改下，给舅舅穿，剥光了上衣后，胸口挂块牌子，摸到胸口，竟然有股热气，我想起舅舅说过有热气就是还可以救的意思，我犹豫了下，就想着舅舅的话，死命拍着胸口，“咳咳咳”他睁开了眼睛，一把推开我的手，愣愣的看着我，真是的我救了他，不说些谢吗，还这样推开我，“这位小兄弟，在下多谢相救，只是可否将在下的衣服还给在下”，“讨厌，你什么意思，我稀罕你两件衣服啊，你落水，衣衫泡了水，穿上的话只会让寒气留在体内，对身体可没好处，算了，好心没好报，衣服在这里，我先走了，”他急忙道“多谢小兄弟相救，只是这里是何处，烦请告知”“江洲”“啊”他愣在那里，我懒得理他，看见天黑了，我于是快步回去了。回来后，舅舅在家里，看到我一阵好说，我无奈，顶着舅舅的说教，还要给他做饭，洗衣，打洗脚水，就这样休息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老规矩，我出去寻宝，舅舅出门找钱，可惜走到江边，今天依然一无所获，倒是回程碰到有位陈老爷纳小妾，据说这小妾是本城最大的花楼的花魁，陈老爷表示爱惜，就开了个大酒席，我身子矮小混了进去，偷偷包了不少吃的，急忙跑回家了，到家了一看，舅舅在桌子前喝着水，可是我的床上怎么躺着个人，我急忙跑去一看，这不是我昨天看到的那个少年吗，顿时大怒，“你怎么把这个家伙弄到我床上了，不对你怎么弄到他的才奇怪吧”舅舅好奇到“你认识”我连忙说道“怎么回事？”舅舅慢悠悠地说“这小子跑到我说书的茶馆说认字会算数，愿意当个账簿主使，只希望被雇了混口饭吃”“然后呢”我急忙问到，“这年头兵荒马乱，掌柜自己会算数识字，哪里愿意雇人，就赶他出门，结果他就一头栽在地上了，掌柜怕惹事，给了我二十文要我带走，我就带回来了”“他到底怎么了，死了吗，掌柜居然愿意给钱你，一定是死了吧”我撇撇嘴，“哈哈，哪里是这样的，他受过凉，又饿的狠了，倒地有什么奇怪的。”“怎么治”“醒了给口热汤就行，话说你衣服里是什么，挺香的”“陈老爷开酒席，我拿的，有馒头，包子”舅舅慢慢说“给你五文，你去买点鸡蛋，做个蛋花汤，把馒头泡软，等他醒了喂给他吃，我先吃点东西睡了，今儿个把他弄来可是费了我这瘸子不少力气”“知——道——了”
　　过了子时，他睁开眼睛，看见我明显愣了下，我皱皱眉头，把蛋花汤和馒头交给他，结果他手发抖，竟然没拿住，真是气死我了，这东西可不是能经常吃到的，我无奈，只好一点点喂给他吃，吃完后，我看见舅舅已经睡了，他又睡在我的床上，于是就说“今儿个可是我舅舅救的你，动不了就躺着吧，我明儿还要找食呢，我可要睡了，有什么明天再问你”吹熄灯火，我找了个稻草多的地方，就地睡了。
　　第二天，我醒得比平日里晚了些，结果舅舅竟然没走，跟那个少年大眼瞪小眼，舅舅问道“你姓什名谁，家住何方，可有亲人？”“……”我心头火起，走上前骂道“我救你两次，舅舅救你一次，怎么找也该说两句话吧，回答我舅舅的话，你又不是个哑巴”“……”“还不说话，给我滚”“算了，平安，这位小公子，不想回答，就走吧，我们也不想收留身份不明人士”“在下……，姓——楚，单名然，……蜀地人士，遭贼人所害，扔下江中，想必家中已无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