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36、衷肠

　　周围一片寂静，我能听到的只有落子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一直以来都是男儿妆扮，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被人当街调戏，人常言女儿家的终身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我父母早逝，舅舅也没定下姻亲之约，一切都是我决定的，可是现在我的终身却是由一盘棋决定，真是可怜又好笑。更有意思的是我完全不懂下棋，我只能看到楚然满头冷汗津津，而对面的那个白净师爷却是气定神闲，至于那个粗鲁男子则是衣服急色像，以前我不是没见过色中恶鬼，只是那多是对待别人的，只是如今自己亲身经历，只觉得手足发麻，几欲作呕。
　　“小娘子，脚站疼了了吧，反正这黑黑白白地咱也没兴趣，不如我们两个去那边好好交流下，看看你喜欢什么东西，我好先给你备着呀~”
　　我恨恨地瞪了粗鲁男子一眼，道：“你们强抢民女，目无王法，现在还扣着我们，真是丧尽天良。”
　　粗鲁男子调笑道：“小娘子长相和我心思也就算了，这声音我也喜欢，不知道床上能不能这么叫呢，哈哈哈。”
　　我听了，脸通红，实在不想再和这个好色之徒说话，若是影响了楚然，但是我和楚然一起多年，几乎没见过他下棋，而对面的人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懂的样子，如果真的输了，我难道要被这个王八蛋抢回去当小老婆吗，听说有些贞洁女子碰到这种事都是自杀保贞洁的，可是我不想被这种人碰，却也不想就这样去见爹娘舅舅，更何况我还不想离开楚然。
　　只是楚然刚刚还是满头的汗，现在看起来似乎背上也起了不少汗水，现在是秋天，衣服穿的本来就比夏天厚实，可是我都能看到楚然后背似乎湿了，只是他的对手，我觉得好像也没有刚才轻松了，他刚刚还扇着扇子，现在也放下扇子，专心对着棋局了，如此看来楚然的棋艺也不错的啊。
　　“小娘子，你别看了，人家说棋就是心思，这心思越多这棋就下的越好，我这表哥的心思在这冀州可以算是第一了，你这哥哥不是我说，看起来也算不错，只是还是不行，以我看，你还是乖乖地想想今夜怎么过吧。“
　　我听了心中烦闷，可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楚然找麻烦事，让他分心，也许我很自私，可是我希望楚然能赢，我们能毫发无伤地回去。
　　那粗鲁男子看到我不理他，只是满眼看向楚然，眼露不悦之色，瘪瘪嘴巴，又不言语了。
　　也过了近一个时辰，太阳也能照到我的腰腹了，晒得有些燥热。只是这燥热似乎没有减轻我内心的恐惧，也没有驱散暖我身上一层层的寒气，我眼前的楚然，如果说刚刚还是满头汗，现在却好像身子都在颤抖，而对面的白净师爷脸色也不大好，但是看起来却比楚然稳上许多了。而那个粗鲁男子甚至叫他身边一个护卫下山去找轿子了。我哦怒视这这群人，为什么要对我们苦苦相逼，有钱有权就可以随意逼迫民女，欺人太甚，若是注定躲不过这一劫，我就算自杀也要找个垫背的！
　　棋盘上棋子渐渐铺满了整个棋面，楚然执黑，只见他下了一个黑子，白净师爷执着白子，思忖良久，不见棋子落下。
　　那粗鲁男子看起来心里颇急，不禁问道：“哥哥，怎么不下了，我还想着带小娘子回去呢。”
　　只见那白净师爷身子一抖，转头瞪视粗鲁男子，那粗鲁男子也跟着抖了一抖，我心中稍稍快意。那白净师爷再次看了一眼棋局，只是叹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乡野之间竟有如此智士，不知公子姓名，可有兴趣入朝堂？”
　　楚然抬起头看了白净师爷一眼，道：“棋局还未定，请落子。”
　　白净师爷道：“不必了，若是再下，我这条命就要交代到这里了，这句是我输了。”
　　那粗鲁男子大叫：“哥哥，怎么可以，这小娘子那我不就带不走了！？”
　　白净师爷怒视道：“还说浑话！向这二位赔罪！”
　　粗鲁男子看起来似乎很是畏惧这个白净师爷，磕磕绊绊走到楚然面前躬身道：“这位公子，我见色起意，惊扰二位游玩，实属不该，只是，只是，令妹真的不能许给在下吗，在下妻子尚未生育，若是令妹入门有了子女，我必扶正！”
　　白净师爷怒道：“胡说八道，今天回去必要好好和姑母说上一说的，必要教训你一番的！这位公子，我这兄弟自幼脑子就不明白，得罪之处请原谅。”
　　楚然站起，我才注意到他脸色发青，身子颤抖，吓了我一跳，急忙上前扶住他，好在此时那粗鲁男子看起来像是不敢再拦了。
　　楚然朗声道：“不敢，只是此时我们二人可以离去了吧。”
　　白净师爷道：“此是当然，只是我们二人出门未带太多银两，二位可告知住处，我们好上门送这赌金。”
　　楚然道：“多谢了，只是能全身而回，已是谢天谢地，至于身外之物，不敢肖想，告辞！”
　　我听了这声告辞，心里甚喜，仔细一看，这白净师爷好像没叫人拦着了，我高兴地扯扯楚然的袖子，楚然抱拳告别，然后任我扶着离开这凉亭。
　　待得走远了些，心中总算放下了大石头，我不禁道：“我跟这寺庙有仇，上次来挨打，这次差点……”
　　楚然喘口气道：“这次真可谓是千钧一发，哪二人都不是寻常人士，好在他们不屑和我们这种布衣百姓玩什么手段，否则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看着楚然像是大病一场的样子，心疼道：“这下棋那么辛苦吗？我看你这满身大汗的。”
　　楚然苦笑道：“那个对手不是简单之辈，他的那个浑人兄弟倒是说对了，这个人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测，好在他初始小瞧我了，中盘落后才想着不对抢回主权，只是我能相让吗？”
　　我看了周围一眼，好像没什么地方能坐的，说道：“找个背风地方你坐到地上歇会吧，你这样，一身汗被风一吹容易生病啊。”
　　楚然摇摇头道：“无妨，我现在这样主要是下棋精神紧绷所致，身体倒是无恙，慢步上山，放松身心就好了。”
　　我惊道：“遇到这种事，不不赶紧回家，还要上山？”
　　楚然道：“那些人是从山上下山的，我们现在下山会正好撞上他们，还是说你还想再见那个浑人？！”
　　我忙摇头道：“怎么可能，算了，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楚然轻声一笑，任我扶着，慢慢上山了。
　　山上风景优美秀丽，只是这风吹着有些寒凉，加上我刚刚在山腰受的那番惊吓，后劲慢慢上来，满脑子都是刚刚那群人的言语，导致再好的美景在我眼里都是寻常山色了。
　　楚然上了这山，寻了一块能坐的石头坐下，感叹道：“这香山山顶往下一望，犹如血色成海又如火场蔓延，再配上这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真是别是一番景色。”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算是附和了。
　　楚然看着我柔声道：“我知道你心有余悸，不过总是要放开的，看看周围美景，闻闻这山间草木清香，放松下，要不你晚上会做噩梦的。”
　　我听了，随意四周一看，只见山顶风大，红叶随风飘落，甚是漂亮，一时不禁看花了眼。待回过神来，只觉得心神安定不少，心情也愉悦了些。
　　楚然笑着道：“看你眼角都笑起来了，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我点点头，看着那些红叶道：“这风景真的很漂亮，难怪都说这香山红叶是冀州美景，名不虚传，要不是碰到糟心事，我想这里一定会更漂亮的。”
　　楚然道：“这世上总是有烦心事和令人愉悦的事，放宽心思，或者会舒畅许多。”
　　我想了一下，方道：“我还是不大明白，不过算了，反正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楚然道：“提到今天，也真的不知道那个浑人的眼睛是不是瞎了，你这身量没长成的黄毛丫头居然这么入他的眼，看来那一天要是活不下去了，把你嫁过去，说不定我能沾点光，一生衣食无忧啊。”
　　我生气了，一把捏住他的肉用力一扭，怒道：“我就那么差吗，可能现在势必不过那些年轻姑娘，可是花妈妈和杜鹃姐姐都是说过我将来绝对是清秀可人的美人的，你还敢瞧不起我。”
　　楚然呼痛，不禁远离我三尺以外道：“不过玩笑话而已，我若是看你不行，为何要定下你呢。”
　　我听了有些脸红道：“算你有眼光，但是万一今天你输了，你会怎么样呢？”
　　楚然道：“万一的话，我就用武功了，强行带你走了，只是你想如何？”
　　我低头道：“亭子里面十几个人，听说护卫什么的都是高手，你一个人练得又是一般的卖艺工夫，唬唬寻常人就算了，那些人估计不是对手，如果我真的被带走，你就拿了银子走吧。”
　　楚然不笑了，平静问道：“我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低头道：“他们欺人太甚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楚然走到我面前，蹲在我面前，双目直视我的双眼道：“女子清白虽然重要，可是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个赔上一命，就算你被侮辱被糟蹋了，我也会做到我的承诺，娶你为妻，照顾你一生一世，所以我不希望你随意寻死。”
　　我听了感动不已，双目含泪。
　　楚然接着说道：“我在这香山顶上立誓，此生此世你杨平安是我的妻子，我对你不离不弃，将来我若有咸鱼翻身一天，一定给你所有我能给的荣华富贵，没有人敢欺凌你，你会住最好的，吃最好的，玩最好的。”
　　我低头害羞道：“我不需要那么许多，对我来说，你和我能平安过不愁吃穿的一辈子就很满足了。”

作者有话说

　　求给点评论啊，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