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35、横祸

　　寒泉寺还是和上个月一样宝相庄严，金光熠熠，只是乞巧节的香客多是年轻男女，现在的却有不少一家人一同出游的，显得更加热闹了。我拉着楚然先到了那个平时摆摊的街上看了一圈，没看到苹姐姐，想必她还没有出发，本来买了桂花糕打算分几个给苹姐姐的，现在看来只能等会过来了，只是这寒泉寺依山傍水占地不小，等我们游玩了个遍，不知道苹姐姐还在不在。
　　进了这寺庙，我就拉着楚然拜了拜菩萨佛祖，尽管自从上次以后这里的僧人给我观感差了不少，不过只是单纯游玩，就不顾及那么许多了，本来我就是个心大的人嘛。
　　对于庙里供奉的东西，我所知不多，不过我有一个毛病就是看到庙里的菩萨就会拜拜的，比如刚刚看到一个菩萨很多年轻姑娘都在拜，我想了一下也想跟着进去，只是楚然一把拦住我道：“你做什么呢？”
　　我说道：“那个菩萨那么多人拜，一定很灵验，所以我想去拜拜。”
　　楚然笑道：“那个是送子观音，你现在拜还是早了一些。”
　　我傻了，我们乡下没孩子通常是拜拜祖宗，这送子观音还真是没怎么见过，不过既然是祈求送子的，那对于我而言确实是早了不少。
　　楚然笑着牵着我说道，这是如来，这是弥勒，这是燃灯，这些是罗汉，然后前面的是各式菩萨，我倒是没想过这些庙里的泥巴石头还有这许多的讲究，上次来只是跟着热闹拜拜，这次听了楚然的讲解，倒是感觉这些菩萨佛祖都是各有各的气场，衣着姿态都各有各的讲究，比如现在在罗汉堂内，这罗汉堂内的罗汉甚多，粗略一数也有三四百个，其神态姿势各不相同，楚然牵着我的手，看到我对那些罗汉有些兴趣，他就给我讲讲这些罗汉的名字，来历，生平，我听了几个故事，感觉上比我胡乱见菩萨就拜强上不少。
　　“阿弥陀佛，施主好见识。”
　　我们转过头，一个白眉毛白胡子的老和尚站在我们身后，只见他对着楚然行了个佛理。
　　楚然也跟着行了个佛礼，“是否我们太吵闹影响大师清修了？”
　　老和尚笑道：“非也，只是贫僧感到听到施主谈论佛事，感觉施主颇有慧根，不知施主对佛法可有进一步深研之意？”
　　楚然笑道：“在下一介俗人，不敢污了这佛门净地，大师美意，在下心领了。”
　　老和尚道：“老衲看施主面相，主凶煞尊贵，只是凶煞过重会英年早逝，希望施主有朝一日有了富贵，慈悲为怀，救助苍生。”
　　楚然道：“大师教导，在下永生难忘，敢问大师法号？”
　　老和尚道：“入了佛门，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记或不记，有何区别，施主请好自为之。”说完他就施施然走了。
　　我听了这老和尚的话，心里有点打鼓，抓住楚然道：“这个老和尚好像很邪门，他说你凶煞，是不是指你将来会入沙场杀人的事啊，还说你会英年早逝，要不我们再去找他问问吧。”
　　楚然道：“不过一个卖弄口才骗钱的老和尚而已，无须太当回事，算了，这里要钱的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玩吧，上次你说有个大湖很好看，走吧。”
　　“诶诶额，等等，别拉我啊。”我还来不及要去找和尚，就被楚然强行拉走了。
　　到了湖水边，可惜上次大片荷花都谢了，只剩下一些荷叶，只是我心里想着老和尚的话，心里有些不安，所以听着楚然各种赞美一旦也没往心里去。
　　“你做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我抬头一看，楚然正站在我面前笑嘻嘻地看着我。我心里一酸，轻轻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刚刚那个老和尚的话，但是他说的好像还是有点……”
　　楚然不笑了，闭目像是想了会事，方才说道：“就算他说的是事实好了，但是他同时也说了主尊贵，若是我尊贵了，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不是吗？”
　　我急的抓住他的手腕道：“可是权利比活着更加重要吗，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啊。”
　　楚然看着我的眼睛道：“可是没有尊严没有未来没有身份，一个丑恶小吏就可以要人一家性命，辛苦劳作一生也可能就是一卷草席，你应该很清楚的。”
　　我眼睛里像是有了泪水，他在我眼中一片模糊，我只能努力忍住，却不能开口，我担心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楚然道：“而且，就算你我隐忍一世，我们的子孙呢，也这样吗？”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只是泣道：“可是，要是，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吗？”
　　楚然道：“每个人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的，就像你我的亲人，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们彼此，如果真有一日我会丧命，我会准备好一切，让你可以安心改嫁。”
　　我听着有些愤怒，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道：“胡说！我才不会！”
　　楚然看着我的样子道：“你也这么大了，就不要在外面流泪哭泣了，这些事不一定是真的，所以你要放宽心思，知道吗？难道你希望将来我上了战场，敌人一把刀砍来，我想到我家还有一个喜欢哭的小姑娘，然后躲闪不及，被砍掉头颅吗？”
　　我急忙用手掩住他的嘴唇，低声道：“我不会哭了，不会让你担心了。”
　　楚然柔声道：“哪有这回事，真是伤心难受了，还是要哭出来的，而且必须当着我的面哭出来，知道吗？”
　　我脸红着点点头，楚然一阵轻笑，指着通向香山道路，对我说道：“听说这山上红叶甚多，我们上去看看吧。”
　　我应了他，就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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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山下，呆呆地看着山上，据我上次来也才一个多月，这变化未免太大了吧。
　　只见山下粗粗一看，漫山红叶，应是到了秋天，山道上不时有红叶落下，给山道上也铺上了一层红叶毯子，如同山上起了漫天大火，可是相较真正的山火。这里没有那种绝望痛苦，只有美丽静谧，只见山上有人虽多，可是看起来像是不敢破坏了此处美景一般，居然没听到几句高谈阔论，多是路人几句窃窃私语。
　　我愣在当地，低声说道：“我上次来的时候，那些大和尚说我来的不是时候，我还不信，现在一看，真是我没见识了。”
　　楚然道：“这香山红叶真可谓是冀州一绝了，就算这些年走南闯北，可以与之相比的也没有几座山能与之媲美，只是不知身在山外和深入山中景色有何不同，平安，我们上山一观。”
　　我点点头，就被楚然牵着手，慢慢爬上这香山。
　　这香山，我上次虽然来了一次，可是完全不像现在这样周围一片红色，走着都有些不辨方向了，好在有个参照物我还是认识的，而且跟着大流人马走，总是不容易出错了，很快我就看到上次的那个亭子了。正好我走了大半个下午了，双脚有些疲累。
　　我对着楚然说道：“我有些累了，前面有个亭子，我们去哪里歇歇吧。”
　　楚然笑着点点头。
　　到了这个亭子，没想到因为这红叶花了眼睛之故，没注意到里面竟然已经有了几个人了，本来还是有些位子能坐的，只是那些人衣服料子都很好，我想到上次的事，心里有些害怕，，只得在亭子口处拉住楚然。
　　楚然问道：“怎么了？你不是累了吗，地方到了，好好坐着歇会吧。”
　　我低声说道：“里面有人，衣服也很好的，看起来身份不一般啊。”
　　只是此时，亭子里面传来一声：“什么人？在外面做什么？！”
　　楚然看了一眼，高声道：“我们兄妹二人来此游玩，无意打扰诸位清静，只是舍妹走的有些脚酸，不知可否进来歇歇脚？”
　　里面先传来一个粗鲁声音大声道：“不行！你道我们是什么人家，随随便便一般人和我们同坐一个亭子！”
　　后来又传来一阵清爽的声音道：“表弟不得无礼，此地我们又没包下，当然谁都可以捡来，外面那对兄妹，请进吧！”
　　我听着这声音挺有气势，心下害怕，拉住楚然，只是楚然看着我摇摇头，低声道：“人家都同意了，我们还不去坐坐，反而像是找事的。”
　　我听了，只能硬着头皮，跟在楚然背后，打算慢慢找了个偏远角坐下。
　　只是这时那个清爽声音道：“萍水相逢就是有缘，我们正在对弈，只是在下表弟实在不善此道，不知公子可否指教一番呢？同时有几个人像是围了过来。
　　楚然只能道：“在下多年没对弈了，怕是不是敌手。”
　　清爽声音道：“无妨，下棋本是打发时间，何须必争输赢。”
　　楚然无奈地坐到亭子里面的座位准备下棋了，我看着这周围的人，只能心里叫苦，坐到了亭子边，偷偷用眼睛余光打量这亭子里面的人。只见里面有两个衣服最好的，一个长得面白须长，就是一副戏文里面的师爷的样子，不过看起来要我们进来的就是他，还有一个长的凶神恶煞，身材肥圆，看起来令人畏惧，应该就是那个粗鲁的人了，这二人像是在下棋，还有十几个都穿的差不多，像是护卫什么的。我看了只觉得心里怕的慌，但是想着我们刚刚进来就要走，实在是像楚然说的找茬，只能心里凄苦地默默数数，心里算了到了十个一百就走。只是我心里数着数着，感觉像是有人在看我。
　　正在此时，我的下巴被人一把抬起，我整个脸就不得不面对着抬起我下巴的人。
　　是那个粗鲁男子，只见他仔细地看着我，我骇地不敢动弹，只听见耳边楚然大惊的声音，“请问阁下要对舍妹做什么”只是感到似乎有几个护卫拦住了他一般。
　　只见那男子道：“令妹姿色不错，不知贵庚阿？”
　　我惊得不敢言语，耳边只听见楚然惊道，“小家女子恐不敢高配，请恕我们二人不敢再叨扰。”
　　白净师爷道：“何必这么心焦，下完此局再走吧。”
　　楚然急声道：“我们二人实在不敢再打扰贵人了，男女授受不亲，请这位公子放我们兄妹离去。”
　　白净师爷道：“我此生最不喜做事只做一半，还请公子做事有—始—有—终。”
　　楚然看了白净师爷一眼道：“那就下了此局罢，只是请这位公子放开在下妹子！”
　　白净师爷看向粗鲁男子，那粗鲁男子别别嘴嘟囔道：“表哥真是喜欢做好人。”放开了我下巴。我下巴一被放开，只觉得整张脸都僵了，我想跑到楚然身边，只是那粗鲁男子依然挡在我身前。
　　楚然沉声道：“还请这位公子放在下妹子过来。”
　　白净师爷道：“表弟……”
　　那粗鲁男子道：“表哥勿要拦我，这小姑娘长得还真是和我心意，不能摸摸还不能仔细看看吗~”
　　白净师爷道：“真是胡闹！这小姑娘看起来最多豆蔻年华，你何必辣手摧花。”
　　那粗鲁男子道：“我才不管！我那妻妾就没有几个和我心意的，倒是这小丫头我一看就想要了，那个小舅哥，你要多少聘礼肯让我纳了你妹子啊？”
　　楚然道：“在下这个妹子是许了人的，请这位公子不要轻言调笑！”
　　粗鲁男子道：“真是麻烦！这样吧，看你们服饰也不像是殷实人家，这小娘子就算是五百两吧！你们下上一局，哥哥赢了，这小娘子就给我带回去了，我还给三百两当聘礼。”
　　楚然身子发颤，咬着牙道：“若是在下赢了呢？”
　　粗鲁男子道：“你怎么可能赢我这个哥哥，要知道我这个哥哥可是……”
　　白净师爷打断道：“若是公子胜了，令妹完璧归还，我们还附上一千两的压惊费，如何？”
　　楚然转头看着我，我想我的眼中应该尽是一片惊惶哀伤。
　　楚然闭上双目，复又睁开，目光寒星点点，声音平静，“那请公子猜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