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37、游乐

　　我和楚然从山顶上下来，一路无事，本来还有点担心是不是会再次碰到那些人的，结果小心翼翼地什么熟人也没碰见，倒是我们好好地到了山下，天都黑了，寺庙和外面的街道都点起了一盏盏的灯火，远远一看，一闪闪地也挺好看。
　　楚然笑着牵着我的手问道：“饿了没有，也算是走了一个下午了。”
　　我摸摸肚子，道：“好像真的有点饿了，不过不严重，还是可以到处玩下的。”
　　楚然挂了挂我的鼻子道：“那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我点点头，乐呵呵地随着楚然走着。
　　我说过这寒泉寺占地颇大，依山傍水，这山已经算是比较远的地方了，我们只靠着脚力要走到寺庙门口也是要消耗一些脚力时间的，不过这里的寺庙住持肯定想到了这种情况，离山下不远处就是一处贩卖茶水和煎饼馒头的地方，只是比外面稍稍有些贵，不过来这里游玩的多不会太在乎这些。我们买了两个咸菜煎饼，边走着边慢慢吃着。
　　走到一处，只见很多人都围在一起，我好奇心起了，拉着楚然，楚然会意，带着我往人多的方向走去。只是实在是人山人海，我们只能站在外围，我身高也不大够，什么也看不真切，我不禁询问站在我前面的妇人，“这位大姐，请问这怎么了，怎么人这么多啊？”
　　那大姐不耐烦答道：“今天悟心大师来此地讲佛，所以都挤过来了。”
　　听到讲佛，我兴趣泛泛了，倒是楚然好奇问道：“我们都是外地来的，不知这悟心大师是何许名士，烦请赐教。”
　　那大姐看到楚然，倒是脾性好了很多，温和道：“这悟心大师本来是京城宝龙寺的住持，直到前朝昌帝登基，悟心大师夜观天象，发觉天下即将大乱，于是辞了住持一职，天下讲佛，希望能使天下人都能心中有佛，好化解无心纷争，这许多年来，悟心大师都是四处到了一处佛寺就讲佛，几十年过来，天下出家人都把悟心大师封为圣人了，这不是听说这悟心大师前几天才到的冀州，这寒泉寺就立马把这悟心大师请来了。”
　　楚然听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这大师真是宅心仁厚的人，吾等凡人望尘莫及。”
　　那大姐道：“可不是吗，所以这大师一来，我们这些俗人都跑过来想粘粘仙气啊。”
　　楚然道了谢，我好奇地拉住楚然问道：“你对这位悟心大师很好奇吗，看你问的这么细。”
　　楚然笑道：“哪里是我好奇，只是这为大姐为人热心而已。”
　　我瘪瘪嘴道：“这大姐是看人热心的，算了不提这个，这悟心大师你觉得怎么样啊。”
　　楚然道：“沽名钓誉也罢，普度众生也罢，此人终归是在这个乱世走遍天下讲佛而不是京城宝龙寺内独善其身，就凭这点足以称大师了。”
　　我听了想了一下，道：“既然如此，要不然我们挤到前面去看看吧，说不定这人真的是有几分本事的，要不我们就像那个大姐说的那样沾点仙气。”
　　楚然笑道：“一切随你，只是此处早已围的水泄不通，哪里是随意能挤得进去的，要不找个屋顶如何，只是要小心一些了。”
　　我眯着眼睛道：“你决定就好了，我一个人又爬不上去。”
　　楚然一笑，拉着我逆着人群绕道了这院子的另一面，我看了这围墙一眼，倒抽一口冷气，这至少十尺了，而且墙壁光滑干净，鞋子直接踩上去就是一个印子了。
　　楚然脱下鞋子，我看了不禁问道：“这里地上又凉又脏，你做什么呢？”
　　楚然轻声说道：“不要开口说话，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我听见点点头。只见楚然双足在地上一蹬，身子瞬间拔地而起，中间数次像是要掉下来，只见他双足在围墙上面一蹬，整个人就直接上了房顶，很快就看不到人了，只留下张大嘴巴努力不发出声音的我，虽然楚然已经多次告诉我他练了武功，可是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武功，没想到就像戏文中说的那样上天下海如履平地。
　　很快楚然就从房顶上面下来了，只是对我说道：“好了，你爬到我背上，我带你上去。”
　　我看着他问道：“能吗？”
　　楚然道：“如果做不到，我就不会让你到我背上趴着了，只是你要尽量不要发出声音，要是惊动别人就不好了。”
　　我直接爬到他的背上，然后努力环住他的肩膀，闭上嘴巴，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耳边听见楚然说道：“闭上双眼。”我听话地闭上双眼，然后就是一阵风的感觉，“睁开眼睛吧。”我听话地睁开眼睛，此时我已经在屋顶了，吃惊地看了一眼周围。
　　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我一点感觉没有啊？”
　　楚然道：“如果你有颠簸的感觉那就说明我武功练得不到家，不过现在你看起来还好，看起来我练得不错。”说着面有得色。
　　我不服气道：“练了武功就了不起了，讲经的地方在哪里，让我下来我自己走。”
　　楚然道：“这里是房顶，要是踩破瓦片什么惊动此处和尚就不好了。”
　　我本来很想下来，只是想到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实在没有那种能不踩破东西的自信，只能随着他背着快步走向一处房顶。
　　楚然到了一处，轻声说道：“就是这里了，如果只是想听讲佛，就在这里趴着吧。”
　　我听话地趴上了，一点响动不敢弄出来，楚然趴在我的身边，热乎乎的，弄得我心乱如麻。过了一会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我仔细一听这里环境声音不大，就是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一直再说着什么，我本来还是有点耐心的，只是听着听着我就迷糊了，然后困意就涌上来，眼前泪花迷离，我担心再这样我就要睡着了，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低声对这楚然耳边说道：“我不想听了，能不能走啊，这里好冷，趴着又不能动，身上都僵了。”
　　这房顶上面挺黑的，我看不到楚然的表情，只是听见他低声说道：“真是那你没有办法，说要来的是你，现在困意熬不住的也是你，唉，来，趴到我的背上来，我好带着你。”
　　我点点头，想着这黑不溜秋的他应该也看不见，只能低声说道：“好。”然后就奋力就朝他的背上爬去，只是这黑灯瞎火的，估计他很是挨了我几下乱踢。然后我估计我爬的地方对了，然后就感到楚然的左手扶到我的腰肢处，然后就是一声压低声音的“闭上眼睛。”我心里嘀咕的“这房顶上那么黑，反正我什么也看不到，为什么还要闭上眼睛啊。”但是还是听话地闭上双眼了，很快就又是一阵风，然后我就感到我被放到地上了。我睁开了眼睛，愣了，因为我现在正是刚刚我们上去的地方，我看着这周围完全没什么变化的景色，不禁开口道：“楚然，你的武功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你的轻功练得真好，就这样飞上飞下的，我愣是没有什么感觉啊。”
　　楚然穿上他的鞋子，只是笑道：“你别看只是上上房顶，就像这样不惊动别人可是挺费力气的，以我现在之力，像这样也撑不了太多的。”
　　我听了狗腿地跑到他身边按摩捶背，一边谄笑道：“那你要不要好好歇着呢，楚大哥？”
　　楚然笑着说道：“不用休息，毕竟刚刚是撑不了多久，实际上本来也没有撑多久，远没有到我的体力极限，所以我现在还是好的很呢。”
　　我抽回自己的手，拉着他慢慢走出去。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好奇问道：“楚然，那个讲经书的悟心大师的声音，我觉得很是耳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听过啊？”
　　楚然说道：“我不曾听过，说不定是你上次来见过那个和尚听到的声音。”
　　我想了一下，反驳道：“不对啊，明明刚刚那个大姐说这个大师是前几天才来的寒泉寺。他怎么能上个月让我见到呢？”
　　楚然道：“也说不定是你以前无意听到的，毕竟你以前也算浪迹天涯了，说不定你们二人无意相遇过也说不定啊。”
　　我心里想着这也许说的不对，可是有的时候就是想想什么就是想不到，最后想的我心里烦躁，索性不想了。
　　我看看天色，不禁问道：“我们也听了很久了吧，现在什么时辰了啊。”
　　楚然笑道：“一炷香都没听到还是很久吗，现在也才戌时没过多久，我们还可以玩上一会，等会再走吧。”
　　楚然向来不是贪玩的人，这次居然主动邀我游玩不说，还迟迟不肯走，难不成这寒泉寺很对他的胃口，想到必是都是他迁就我，这次索性我好好陪陪他就是了。
　　我干脆说道：“那你决定要去哪里玩好了，我实在是不大熟悉，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楚然皱眉道：“你怎么了？算了，今天是八月十五，本来应该家家户户都团圆的，只是你我都是六亲具丧的人，听说这寒泉寺里面有个往生殿，专门是用来拜祭亡者的，虽然你我亲人都不在这冀州，不过难得，不如你我都过去拜拜吧。”
　　我听了心里一阵烦闷，只是跟着他去了。
　　这往生殿的建造与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的，本来我想拜祭亡者的地方本来应该就像是做丧事的地方一样，充满白绫花圈的，这里依然是金碧辉煌香火缭绕，若是我在外面绝对想不到这里面居然是什么拜祭亡者的地方。
　　我不禁拉住楚然问道：“你确定没弄错，这里哪里像是给死人的地方啊。”
　　楚然道：“你错了，这里不是给死人的，是给活人尽孝心的地方，所以活人要死人死后尊荣，自然不会是个凄惨悲凉的地方，肯定是香火旺盛，生机勃勃之处，对了你看前面那棵大树长得那么高大可见这里可是风水之地。”
　　我皱皱眉头，只能跟着进去了。毕竟那个树真是挺惊人的，想来此地确实有些门道，只是一进大殿，我对着那个不认识的菩萨磕了几个头，然后就直接出了出了大殿在院子里面站着，里面的香火实在是太旺了，呛得我难受。
　　楚然也很快就出来了，关心问道：“这里供奉了不少大臣，他们的子孙是不是就会来敬香，所以呛了一些也没什么办法，你且忍上一忍。”
　　我没出声，只是在院子里面的石凳上坐着，看着前面的小孩子一直在玩着什么，只是我看不懂，要说我也走过不少地方了，很多小孩子玩的东西我都会，他们不会的我也会，只是现在我不会了，我好奇问楚然：“他们在做什么呢？”
　　楚然道：“传言这树自冀州建立的时候就存在了，已经没有人知道它活了多久，后来有一年冀州缺水，大堆树木枯死，后来第二年，此树竟然枯木逢春了，又开始长出绿叶新枝，人多认为此树应是已经有了修行，灾劫那年入了地府，可惜地府不敢收，它就回来了，后来人多认为此树通阴阳二道，趋吉避凶，久而久之，人们喜欢把一些物事丢入树上，如果不见落下，那就是运道不错的意思，所以本地居民有时候喜欢这么玩，你刚刚看的就是那些小孩子在丢些他们认为算是功德的东西。”
　　我点点头，又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看着树上东西挺多的，要是那个小偷偷个一两件怎么算啊？”
　　楚然道：“假作真时真亦假，这许多年来这个也就是个游戏，来丢的人们大多数是去那个偏殿里面买个纸袋，包个不值钱的东西，玩玩而已。所以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这里人来人往的，要从这许多人面前偷东西可绝对是个贼中高手，那他干这种小买卖可是丢人之极的。”
　　我听了道：“听起来还是挺有趣的，那这样吧，我也买个纸袋，然后包块石头，看看我手气如何？”
　　说干就干，我果断买了十个袋子，找了十块小石头包好，就努力往上丢，可惜实在是准头不够，每个都没落到树枝上，气的我手足都在发抖，楚然倒是看到我这样笑了一笑，他跟着我买了一个，然后包了一文钱，轻松就落在树枝上了。
　　我怒视他道：“你身怀武功，手劲和眼力都不是一般人，我不管，你耍赖。”
　　楚然苦笑道：“练了武艺也算是吉凶的一个判别啊，罢了，这样你嫌我眼力和手劲比常人厉害，待会再包一个，我蒙着眼睛丢，可以了吧。”
　　我道：“这还差不多。”
　　然后楚然就取出一块帕子蒙住双眼，接过我匆匆买来的纸袋子，包住一文钱，然后半响后一丢，我连忙看着这袋子，只见此袋被送上树枝，我心中正是不服，却没想到很快从那棵树枝上就掉了下来。
　　我不禁乐道：“哈哈，虽然你丢上去了一个，可是这个你可是上去又下来了，看来这大树不喜欢你的运道啊。”
　　楚然取下蒙眼的帕子，方道：“此物落地比一文铜板要重，所以绝对不是我的，想必是被我丢的给挤下来的吧。”
　　我不服气，跑过去捡起纸袋，连忙拆开，口里道：“你怎么输了不认账了，我才不信，拆开你就知道了，不信就给你看，嗯……，怎，怎么，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