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31、熟悉

　　回去休息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楚然就进了我的房间，询问我的伤势由来，我照直说了，楚然脸色变得很不好，只是怒道，“你也该小心些，若是实在想要出去游玩，也该叫上我，最近不知怎么的，你总是离开我就出事，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地下？”
　　我只是忍着伤痛，低着头听着他的训诫。
　　楚然说了足有半个多时辰，直到说得口舌干燥，喝了一口茶水，本来还想再骂个几番的，只是估计看我情形挺不好的，无奈压低声音问道，“你的伤势究竟如何，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我摇摇头道，“其实只是被打伤了而已，昨天安家奶奶给我了一个药酒，擦了还是挺好的，昨天晚上动都动不了，今天可以稍稍动弹下了。”
　　楚然听了，有些脸红道，“要不要请个大嫂给你擦下药膏，我一个大男人总不好给你上药的。”
　　我更是脸红，“这个再说吧，倒是昨天晚上多蒙安奶奶，苹姐姐照应，如果可以，你能上门好好道谢下吗，毕竟我现在行动不便，而且离开也很仓促。”
　　楚然道，“这是自然的，我现在就出去道谢，只是你……，算了，我请老板娘帮下忙吧，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弄得自己一身伤了，伤痛是你受了，可是你以为我心里好过吗？”
　　我低头道，“我只是，只是……”
　　楚然道，“罢了，我先出去找人，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楚然就出门了，看起来似乎甚是不快。很快客栈老板娘就上来帮着擦药了，只是她和其他人一样，看了一眼我的伤口就大呼小叫地，唔，这伤口我自自己看不到，估计伤的是挺不好看的。
　　老板娘一边擦药一边絮叨，“杨姑娘啊，你下次可得小心些，昨夜你入夜了都没回，你家楚相公可是急的不行，光那个吃面的河边就跑了好几趟，还拉着路人问是否有人不小心掉下河，后来问了几人都说没有，他都快急坏了，要知道这世道，你一个年轻姑娘家被什么坏人卖去脏地方，那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我点头，却没言语，毕竟我可是真的曾经被人卖进那种脏地方啊，只是楚然，昨天他真的那般为我担心吗？
　　老板娘接着说道，“后来楚相公在客栈里面呆着等你，这屁股就没爱过凳子，直到有个客人无意间说了一句今天是乞巧节，寒泉寺那块有庙会，楚相公才急忙嘱咐我们，若是你回来就告知你在客栈里面等着，他就自己出了客栈，去了寒泉寺，只是左右等着，你们都没回来，倒是你请的那个带信的来了，后来到了戌时，楚相公才垂头丧气地回来，一回来就问我们老两口你回来没，我就把那个口信一说，他就急急忙忙出去了，然后就是背你回来，今儿一大早他就求我帮着上药，还给你做了素粥，别说啊，你家楚相公可真是个好相公，你可是有福气啊，可是要牢牢抓住他啊。”
　　我听了，脸有些红，心里甜蜜得很，要知道自从楚然上次和我说了些羞死人的话，这段时间我都是不好意思看他，仔细一想，这段时间和他说过的话远远没有以前说的多，也许楚然，与他好好过一辈子真的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了。
　　老板娘帮我上好药，低声问道，“话说回来，杨姑娘，打伤你的是哪家的人啊？”
　　我摇摇头道，“真的不知，只知道是个大美人，年纪大概十三四吧。”
　　老板娘一叹，“也怨不了你，你们外乡人哪知道哪个能碰哪个不能呢，我就多句嘴吧，以后看到凤凰图案的就躲远些，那可是宁家的人。”
　　我仔细想了一下，“我昨天没怎么注意，好像没有凤凰图案。”
　　老板娘说道，“是我不懂事了，你啊看到有丫头有护卫就走远些就是了，要知道我们小老百姓在那些大人眼里也就是蚂蚁一般，懒了看不顺眼了碾死了也不当回事，你这次能活着回来也是走运啊，算了，不吵你了，你好生休息吧。”
　　老板娘也出门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里胡思乱想，昨夜本就睡得不好，加上现在伤口疼痛减轻不少，我的困意就涌了上来，一会儿就睡着了。
　　安奶奶的药膏还真是挺有用的，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次伤也是是三五天就能动弹，七天就能走动了，期间苹姐姐多次来给我送伤药，我们也渐渐混的比较熟了，为了不让楚然再次担心，现在能出客栈了我也就是跑到安家和苹姐姐多多聊天，有时也会帮着做些家务事，或许是这许多年我都没有和年龄相近的女孩子玩过了，我和苹姐姐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
　　“苹姐姐，这线是这样缠着地吗？”我拿着数根棉线，学着她们的手法，只是学的有些不明白，遇到不懂就像这样问道。
　　“唔，我看看，要向左缠绕一圈再向右缠绕三圈，你好像向左缠了两圈了，还是拆了在做吧。”苹姐姐接过我做的，仔细看了一番，说道。
　　我点点头，接过拆了线圈，说道，“我真是笨，好在还能拆，没弄坏你们的材料。”
　　安奶奶笑道，“东西不弄坏几个哪里是会做的呢，你别看你苹姐姐现在做的好看，当年可是一天就弄坏几两银子的啊。”
　　苹姐姐嗔道，“奶奶！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啊，现在我可是一天就能做好几十样花绒，穗子，首饰。”
　　我点点头，就这会工夫，苹姐姐就成功地做了两条穗子出来了。
　　我现在因为哪里都不敢去，所以只能时不时地跑到安家来了，只是我来了，苹姐姐跟我聊天，有些耽误她做手工活，我本来是有些担心会影响他们生意，本来都不大敢来了，倒是安奶奶见多识广，大概是看出来了什么，干脆就留下我，让我和苹姐姐好好学习怎么制作那些小玩意，安奶奶说了，要是我做的好，将来她们卖了也会分我一部分，我想着也没处可去，倒不如都学门手艺，所以我现在再和苹姐姐学习做这些玩意。学了几天也有些心得了。
　　“咚咚”敲门声传来，安奶奶笑了，“接娘子的人来了啊，直接推门罢，门没上锁。”
　　苹姐姐低头笑着，而我则是满脸绯红地坐着，真是的，自从我到这里来了，楚然也开始只要我到这里来了，他就来接我，而每次我都要像这样被取笑一番。
　　楚然进来了，即使屋里满室笑意，他还是那样云淡风轻，“今日多谢两位照拂，平安，好生道谢，我们回去了。”
　　我红着脸点点头，嗫嚅道，“安奶奶，苹姐姐，我明天还是那个时辰来啊。”
　　安奶奶点头道，“何时来都没事，我们苹丫头一人也是挺无趣的，有个你陪着，心情也是爽快不少。”
　　苹姐姐笑道，“就是说啊，明天可一定要来啊，这些日子河边多了不少鲜鱼，段大叔送了几尾，明天我煮鱼汤，你可要好好尝尝我的手艺，楚大哥也要来吃啊，说定了啊。“
　　楚然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日必定空腹而来，尽兴而去。唔。”
　　我狠狠捏了一下楚然腰间的肉，还真是硬啊，我手指都捏酸了，“别胡说八道了，我明天回来的，苹姐姐别破费了。”
　　苹姐姐笑道，“没事，现在天黑的早，你们住的又远，还是早些回去吧，路上注意些，可别冲撞了贵人。”
　　楚然点头道，“多谢提醒，我们自当小心。”说完就拉着我回去了。
　　走到路上，果然和苹姐姐说的一样，还没走到，天就黑了，我抬起头看着，满天繁星。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楚然看着我抬头看天不好好走路，只是轻叹，拉住我的手，慢慢走路，“好天气又怎么了啊？”
　　我转头看着他，“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我想明天和苹姐姐一起出去摆摊。”
　　楚然像是一怔，“是我没用，一时赚不到能让你衣食无忧的钱。”
　　我听了有些难受，“那个古语说了，夫……妻本来就应该同甘共苦的，而且你最近打听消息看起来也是挺累的，总是整天整天的在外面，我一个人也是挺无聊的，难得有个同龄的朋友，我想说怎么样都算是玩，打发时间还是挺好的，那个……”
　　楚然微笑，“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我本来打算就这个月就找好地方参军去，只是唯有放心不下你，只是如果……你能和安氏祖孙一起，我倒是放心不少，安祖母年老稳重，见识广博，安姑娘圆滑机灵，应对有度，如果你能得到她们一半的能干，我就能够安心从军了。”
　　我听了拉紧了他的手，“你打算去哪里呢？”
　　楚然笑道，“到时再说，倒是你，我最近也是问了一下平民区那带，最近倒是有些房子能租，而且价格我们也还是能够承受的，如果算上了我从军可能能拿到些银子，那买下一间也不算难，我原来是希望，给你在客栈里面找个包吃住的打杂的活，只是没想到你倒是自己找了个好托付，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可以在离她们比较近的地方买间屋子，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住的近些，也好相互照应下。”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楚然替我想的倒是很长远，只是……
　　“你真的要从军吗？”
　　楚然看着我，眼睛一如既往地很是坚定，“这是自然的，我们不是很久以前就说好的吗？”
　　我低着头，努力忍住眼里的泪水，“我……没什么见识，我明天和安奶奶，苹姐姐说下吧，毕竟她们比我见识的多了。”
　　楚然笑着，“其实你吃过的苦也不算少，可惜吴师父保护你保护的太好了，然后……我也……不舍得……你难受受伤。”
　　说完了，他似乎是有些情动，整个人给我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一把抱住我，亲吻着我的头发，额头，脸颊……嘴唇。然后更加用力地抱住我，轻声在我耳边呢喃道，“你这次受伤，完全是因为我们无权无势的原因，如果我们有了权势，那些人只会求我们降临他们的地方，我一定要让你过的舒服，一定要……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我不会死的，我从军是为了得到力量，而不是去送死，所以你不要担心了，知道吗？”
　　我点点头，任由泪水从眼里流出，留到他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