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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安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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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打伤了,然后被丢到了寒泉寺外。全身剧痛,屁股处疼得不行,想要走回去,却做不到,看着从我身边走来走去的香客们,他们只是视若无睹,疼痛不已的我和欢声笑语的他们仿佛是两个世界。
“走远点,别死在门口,晦气!”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那个看门的僧人,我来的时候只觉得他看起来眉清目秀,宠辱不惊,一派佛门弟子的清静形态,但是现在这个人和我和舅舅逃难时所见的恶霸痞子又有什么不同?
我用了双手,努力爬了一段路,整个人靠着墙边,这里很是隐蔽,周边都是草木,我穿的又是土色的衣服,咋一看甚是不显眼,所以那个和尚也就没管我了,只是满口不住地叨叨咕咕。
趴在地上,我心里想着,我身上还有一两多的银子,估计楚然身上也就二十来两了,我这次伤的不清,看大夫不知道还要多少钱,而且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我记得当年隔壁村的小五子他叔叔偷东西被抓进衙门结果被打了,就算找了大夫也变成一个瘸子了,我不会也这样吧?若是我真的变成了一个瘸子,我和楚然将如何相处呢?
“你……你还好吧?”
我抬头一看,心中一声苦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面前的正是卖那串珠子的祖孙中的孙女,当时只觉得她脾气不大好,可是到了现在,也只有她过来一问。
我忍着疼道,“被打了,一时有点站不起来,多谢你问我。”
那孙女问道,“嗯,你住在哪里啊,要不要我们帮你找人呢,……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呢?”说完她就把灯笼照进了些,我的整张脸也被照得亮了些,“哎呀,你不是那个那个……”
我一声苦笑,“我是买红色珠串的人啊。”
那孙女蹲下,看着我的伤势,倒抽一口冷气,“你这伤可不轻,你是偷了东西吗,被打成这样。”
我有些无奈,把我进了寒泉寺及挨打的原因都说了。
那孙女也是很无奈,“你毕竟是个男儿,虽然无意,可是冲撞了人家小姐是事实,挨顿打也不算特别无辜。”
我苦笑道,“可是我其实是个女的啊。”
那孙女大吃一惊,仔细地看了一眼我的双耳,我年幼就没了亲人,自然没人帮着穿耳洞,她看了没有耳洞,咬咬牙,把手抖抖地放在我的前胸上,我一声苦笑,“我才十一岁,哪来的……,你不信可以问问你的奶奶,她老人家火眼金睛,早就看出来了。”
那孙女只是无语,“你就呆在这里,我住的不远,问了奶奶,我就回来,如果你真的是女的,我就带你回去,不过你不是,我就帮你找你的亲人吧。”说完她就跑走了。
不多时,她带着她的祖母来了,二人还拖着一个板车,那孙女问道,“你能不能尽力上板车,我力气不大,奶奶年纪也不轻了。”
我听到有人肯帮忙,心中很是感动,自是努力,或许真是求生,尽管疼痛难忍,我还是在孙女的帮助下爬上了板车,在她们二人合力的情况下,我被带去了一个小草棚内。
进草棚前看了一下周围,这一带都是草棚,估计这里就是冀州城的贫民区了,周围的环境颇为嘈杂,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呼痛声,进了她们的草棚,陈设挺简单的,一角有张床,另一角都是手工制作的饰品,还有些像彩线,珠子这种材料,再有就是几个柜子,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不过东西虽然少,却能看出应该是住了些许日子的,常用的碗碟锅都不缺。
那奶奶走上去道,“都是姑娘家,都不要害臊了,我这里有些药酒,对治疗一些伤口有些效果,只是我年老体衰,眼睛也不好了,丫头,你就给她清洗擦下吧。”
那孙女道,“知道了,奶奶,你先坐在凳子上吧,那个,你就趴在床上吧。”
我点点头,在孙女的搀扶下,趴到床上,后面很疼,感觉到她们解开我的裤子,同时后面传来一阵整齐的嘶声。
那孙女道,“这伤可真是,就算你做错了闯了人家的院子,也不至于,这弄不好可是会留疤的啊。”
我黯然道,“这世道,能活下来就是命大,这留不留疤哪里是重要的。”
那孙女道,“唉,都是落难人,就不说了,倒是怎么称呼你,不能总叫你吧。”
我道,“我叫杨平安,你看着叫吧,倒是你怎么叫呢,你们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倒是不能称呼你了。”
那祖母听了笑道,“这或许还真算是缘分,我那孙女名字叫做安苹,正好是你名字反了,这样吧,我这家丫头虚岁十三,比你稍大,你就叫这丫头苹姐姐,叫我安奶奶,我们就叫你杨小妹吧。“
我点点头,低声道,“今天真是谢谢安奶奶,苹姐姐了。”
安苹道,“都是落难人,能帮就帮下,只是我们能力有限,多是救急不救穷的。”
我道,“本该如此,嘶。”
安苹道,“疼是吗,那说明起效了,要不然啊才没什么反映呢。”
我道,“ 嗯,真是谢谢你们,那个苹姐姐。”
安苹道,“想要我做什么啊。”
我有些脸红,“我还有个同伴,我担心一直不回去,他会担心,能不能麻烦苹姐姐帮着带个信。”
安苹道,“冀州城虽大,可是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一个女儿身,晚上实在不敢出门,明日替你带信。”
我想到楚然,咬牙道,“能不能请苹姐姐帮我找个人带信,我这同伴一直都在一起,实在是怕他……”
安苹道,“若是你执意,我就找人帮忙,只是有句话,无利不起早,你总该知道吧。”
我忙道,“我手上就是一两多银子,苹姐姐,你看要出多少才够啊。”
安奶奶道,“你要送到哪里?”
我道,“逐星居。”
安奶奶道,“离这里没有多远,十文钱应该就差不多了,丫头,你擦完药就请前面的穆大叔帮着带信吧,杨丫头,你要说些什么啊?”
我急忙道,“我不小心摔伤了脚,暂时回不去,要楚然来接我,对了,把口信带给一个叫楚然的,荆楚的楚,当然的然。”
安苹道,“好的,你的屁股快擦好了,我擦完就去找穆大叔。”
我取出铜板,放到枕边,一叠声地道谢。
安苹只是取了十文钱,然后就出门了。
安奶奶问道,“杨丫头,我们卖给你的那串珠子还在吗?”
我郁闷道,“不在了,估计被那个美人小姐拿去丢了吧。”
安奶奶道,“那珠串是个有些道行的道士送的,据他说这东西是个灵物,只跟它想跟的人,这些年来,在我看来也就是一般物事,拿出去卖,也没见谁问过价钱,只有你是一见就双目泛光,我想此物必定属于你,才卖的,却没想到给你惹来一个大祸,唉,看来这灵物真是难说。”
我道,“或许那美人小姐才是此灵物命定的主人,我不过是个带路的人,仔细一想,放到不讲理的人家,就算是当场打死我也没话说,可是却给我了说话的机会,也只是打了我个半死,还遇上你们祖孙这样的好心人,这世道能多遇上几个好心人,也许就是此灵物给我的福报了。”
安奶奶笑道,“杨丫头心胸倒是豁达,日后必定过的舒坦,罢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听了有些急道,“我占了你们的床,要不我趴到凳子上吧。”
安奶奶道,“现在天气炎热,地上和床上也没什么分别,我和丫头就睡地上草席就是了。”
我转头看着安奶奶从柜子里面取出草席,铺在地上,然后从床上取了一床薄被,就在席子上躺下了,不多时就发出了呼噜声。
“吱呀”门开了,进来的是安苹,她看了地上的安奶奶,又看着床上一脸苦笑的我,只是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找了人帮你带信了,只是现在快到子时了,估计也是明天你的同伴才会来找你的,你好好睡吧,我也要睡了。”然后安苹就吹了灯,跟着安奶奶睡到地上了。
我趴在床上,后面虽然涂了药酒,疼痛感稍减,可是酸胀感却不断地上升,加上这里有些吵闹,环境又不熟悉,所以根本就不能睡熟。只是周围一片漆黑,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心里有些害怕,想着莫不是老鼠的声音,只是突然似乎是听见门开了,这门很是破旧,一开门就是一个很大的声音,我惊到了,安苹的声音,“是谁?再不开口我要叫人了!”
“我只是来找人的,平安,你在不在?”
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想到后面的伤痛,眼泪就出来了,“我在。”
安苹一个叹气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一阵火光,像是她在点油灯,一会后,屋子亮了一些。
我看见楚然站在那里,衣服上都是灰,脸色也有些疲惫,他看见趴在床上满脸泪水的我,急匆匆走过来,压低声音道,“究竟是怎么了?你怎么了,摔伤哪里了?怎么能摔伤的?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我哽咽道,“嗯,不过要谢谢苹姐姐和安奶奶。”
楚然点头,转身对着安苹道,“今夜夜色已深,惊扰姑娘实不应该,只是在下担平安的安危,今日不多叨扰了,明日上门拜谢。”
安苹点点头,取出药酒塞到楚然手里,“明天你是得带她来,她可不好上药,你也不好上药,今天很晚了,明天我白天和戌时后都会在家里,需要我帮忙就带她过来,杨妹子好生注意一些。”
我点头,低声道,“知道了,谢谢苹姐姐。”
楚然背起我,这动作让我有些疼痛,不过我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