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29、冲撞

　　我不懂风水，却也看得出这寒泉寺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众多的有人，大姑娘小媳妇，各种青年才俊，只是游人如织，却感觉不到这是个寺庙，响起安庆城的清凉寺，虽然没什么香火，但是感觉更像寺庙。
　　其实寺庙大多大同小异，正殿永远是大雄宝殿，供奉的总是如来佛祖，然后很多偏殿，供奉着各种菩萨，若是有什么分别，也不过就是泥菩萨身上的金粉刷的够不够厚，形貌雕塑的够不够好，还有就是那些柱子屋檐建的够不够华丽，就我所见的来看，这寺庙算的上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了，一进正殿，虽然各种姑娘们的香粉味道，可是却也没能改过寺庙该有的檀香，我没见过佛祖究竟长什么样子，可是这里的菩萨都做的特别生动，感觉宝相庄严，让人情不自禁就想跪下祈福，那些桌上的供果糕点都是鲜亮诱人的，功德箱都比别家的大要红，菩萨身上的披风都是好料子，而且看上去挺新挺干净的，看起来才做了不久，这里的柱子都是朱红色，看起来甚是亮眼，屋檐的颜色分明，看起来这经常修葺，就连这里的和尚都比别家的显得面色红润，比如站在功德箱旁边，给香客们送香的和尚们，看起来都挺俊的，我感觉啊，比一些大老爷啊都秀气，想想这个寺庙和我们村的那个小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我没什么钱，也不想去捐钱，敬香什么，本来刚进这寺庙还想多多拜神，求着些保佑，只是看这功德箱都是动辄几十上百两银子的捐，甚至还有些捐的是黄金，那香也是最便宜一两银子一注，这我哪里供奉地起呢，只能心里郁郁地骂个几句，这世道，有钱人的钱不拿来救助老百姓，却拿来给这些泥巴石头。
　　只是心里虽然郁闷，但是这寺庙风景甚好，这寺庙占地挺大的，寺庙旁边紧挨这一个湖，这个季节，湖内大片大片的荷花，有粉的有红的有黄的有白的，听说还有几株比较罕见的蓝色的，不过非达官贵人是不给见的，夏日入夜多风，一阵微风袭来，飘来一股花香，比身边这些美丽姑娘们身上的香粉味道闻起来舒服许多，仔细一看，水面大片荷叶配上大堆荷花，真是养眼之极，不禁让我想到当年和楚然舅舅在那个大湖边看到的景色，当年楚然好像还念了几句诗词，嗯，是什么呢。
　　“接天——莲叶——无穷碧，后面是什么，嗯映——日……”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湖上美景倒是当着起这两句诗词。”
　　对了就是这两句，这声音像铃铛一样，只是听着就觉得心中舒畅，转头一看，这念诗词的人，好像是个年轻的姑娘，比我大个几岁的样子，虽然她也打扮成一个少年，只是和我这种资深人士想比，就一般般了，至少她的脸色特别白皙细腻，让我想起了市场上蛮人卖的奶豆腐，唔应该涂点黄的东西嘛，这样一看就是姑娘家了，谁家小子能白的这样，细腻成这样的，眼睛就像街边刚摘下来卖的杏子，只是又大有明亮，看起来就是很精神的，只是有些水星子，还有眉毛也这么修长，好歹出来画画啊，嗯，鼻子又高又挺，这个老家人说有福气，嘴巴看起来小小的，但是红润，看起来一捏就出水的样子，她穿着男装，身量被遮住了，可是就撑起的来看，身形修长纤细，用万花楼花妈妈的话来说，标准的美人，就我看来，她在我见过的美人中，只比水仙姑娘差了，不过水仙姐姐终归比较风尘，不及她看起来那么干净单纯，这样的美人，怎么周围的人都不看她呢，我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了，看起来这冀州的人啊都是瞎子，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看。
　　可能是我看的时间长了一点，那个姑娘的眼睛也从荷花转过来看我了，唔，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向我的时候，我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虽然这是湖边，清凉的风一阵阵，可是我却觉得一阵阵发冷，这样一仔细，发现她身边好几个人都穿的一样标准规矩地站在她的旁边，看来我真是个蠢蛋！这明明就是个大小姐啊，估计家里还比较厉害，所以周围没什么人敢围着她，也不怎么敢看她，就是我笨，看荷花看美人看傻了，就没注意到她周围除了几个护卫就是我这个大笨蛋了。
　　还是早点脚底抹油跑吧，虽然荷花没怎么看够有点可惜，但是还是不要得罪这样的大小姐了。我快步从这位小姐的护卫身边离去，走动时感觉到一阵风，只是很快就没有了，走而跑了一段路，直到看不到那位小姐了，才感觉身上出了一身汗，看起来那护卫是高手啊，走到旁边就让我汗流浃背。
　　只是我是出来玩的，只要还是要开心为上，所以我问了来游玩的香客，选了另一处可玩的景色。
　　这处景色是山上，这山路边都种满了枫树，听说要是秋天来了，满山的红色，可好看啦，可惜现在是盛夏，不过呢，有些叶子已经开始泛红了，随意一看，满山绿色泛着点点红色，也是挺好看的，只是没有湖边那么香，不过山上风大，倒是吹干我一身的汗水，漫步走来，听着不少文人雅士做些诗词歌赋什么，我听不懂，只是觉得有些挺好听的，有些一般般，不过这些文人也挺有趣的，有的明显有钱，比如前面亭子里面的那个穿着好料子的衣服，带着书童，还带着家仆，身边还放着香炉茶水点心，真是把这里当家里书房了，还有些条件就差点了，就像刚刚经过的那个，衣服穿着一般，但是脸色的显得很高傲，我注意到他特别用力的用眼睛余光瞟了一眼亭子里的那个文人，呵呵这样子我太熟悉了，就是羡慕嫉妒但是又要表现的不是很想要的样子，想当年邻村的夫子教书的时候，村里面的小毛家里穷去不了，他就是这幅样子地看着那些能去的人的。
　　想到这里，不禁低声笑了几声，只是刚开始笑是开心，后面却是有些伤感，小毛家里一奶奶爹娘，加上他和他几个弟兄姐妹有十多口人，听说逃难时是去了北方，那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他们一家逃难的时候，那几年北方打仗最凶了，不知道他们一家是否还在一起，是否还是活在这个世上了呢。
　　只是想着想着，没注意到我也走了一段挺远的路了，感觉脚有些酸胀，而且口也有点渴，看了一下子，现在下山估计又是要走点路的，但是看到山路前面不远处有条小溪，干脆去那里喝水吧。
　　我蹲在小溪前面，用水慢慢地捧着水喝着，这地方真是山明水秀，这山上的水喝起来都带点甜味，随着这水下了喉咙，感觉身上的干渴就减轻了不少，只是这里看起来有些远离大道，周围没什么人，身上又因为刚刚的汗水弄得有点粘，嗯，索性把脖子擦擦吧。
　　“扑通”
　　“哎呀。”
　　真是祸不单行，我刚刚拿出手绢准备打湿了擦拭一下子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那个红色珠串，更是倒霉的事，突然水流变得有点急，就把那珠串冲下去了。
　　呜呜，这珠串我很喜欢的啊，而且那个东西我一两银子买的，看看这水流好像也就是这段有点急，而且流下去的那段路只是比较湿滑不算太难走，不如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找回来。
　　挽起裤脚走了一段路，珠串子一点影子没见，但是我好像有点迷路了，周围除了枫树就是枫树，一眼望不到头，这小溪也分了流，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返回的路途，现在看来，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了，只是刚刚走了没几步，倒霉的我就摔了一跤，这里不是大路，那里摔了挺多蹭点灰灰，这里可是摔了我一身泥巴，只是这里水流也挺小的，根本不能好好地冲洗一番，我还是找个水大的路段好好洗一次吧。想到这里，我果断地回头了，随意找了一处分支比较大的的水流，就拿着那块手绢想好好擦洗一下，只是不知怎么的，我刚刚蹲下去，这水流竟然变大了，我一个不慎尽然被水冲走了，好在冲走的路段不长，可就算这样，我也被水中的小石头小树枝什么的弄了一身擦伤，我被冲到一个急转弯处，全身无力，任这水流好好地把我冲洗了一番。
　　我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爬了起来，看着天色也有点晚了，我担心楚然回去看不到我，尽管走路深一脚浅一脚，还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只是这次似乎运气不错，前面居然有个房子，看起来有灯火的样子，一定是有人居住的，太好了，可以问路了。
　　我一把冲到门前，一怔，这房子我没看错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房子里面，门外才是外面，现在我在的地方是个院子，院子里面有几个丫头瞪着眼睛看着我，还有几个婆子一看到我就大声叫嚷，我吓得不轻，几乎就想跑回原来的河边，让它把我冲走算了。
　　“怎么回事？”来了一个看起来很阴沉的男人。
　　这时有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丫头走上前去低声说着什么，我看着他们一直看看我，我全身发抖，我也不是初出茅庐了，我看的出来，能在这种地方建造别院，一定不是寻常人家，我这次误闯此地，不会死定了吧。希望这里的主人比较讲道理我真心无心闯人家房子的。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那个阴沉脸问道。
　　我吓得不住哆嗦，“我我，是来此地游玩的，刚刚不小心被被水冲到前面那个转弯的地方了，我就想走出来，结果没没想到，这是人人家的后院。”
　　阴沉脸问道，“怎么证明你是无意间被水冲来的？”
　　我答道，“我没办法证明，不过我一身擦伤，都是水中被挂出来的，这个能不能证明啊？”
　　阴沉脸看我一眼，特别仔细地看看伤口，只是依旧一身寒气，我被这寒气一激，差点三伏天冻死。
　　“怎么回事？”又是一个声音传来，不过这声音我怎么听的有点耳熟啊。
　　我转头一看，这这不是我在那个湖边上看了一会的那个美人小姐吗，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就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还是男装，不过看起来比刚刚那套利索一些。
　　阴沉脸走上前，像是禀报，那个美人小姐看起来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只是很傲气地走上前问道，“这山溪虽然入夜急湍不少，可是大道上却是无碍的，你好端端地怎么会被水冲走？”
　　我听她不信，心中惊慌，“我买了一串珠子，喝水的时候不小心被水冲走，来找的时候被水冲走的，真的！这位，嗯，少爷，请请相信我。”本来想叫小姐的，看她一身男装，估计不怎么想被人看穿，所以我还是装傻吧。”
　　美人小姐接着问道，“什么珠子啊，到我们府里来找了，看来你认定这东西在我们府里了？”
　　我急忙道，“不是的，我是找的时候不小心被冲走了，不是故意闯这个院子的。”
　　美人小姐只做没听见，“既然你认定这珠子在这里，那好，说，这珠子是什么样子的，找到了就当你是找珠串的。”
　　我急忙道，“是个红石榴石头的珠子串子，就是一般的线穿着，不过这线有好几根缠绕在一起，所以我想应该还没断。”
　　美人小姐一笑，这一笑真是顾盼生姿，光艳照人，“这红色的珠子串子可是很普通的款式，我就有不少，更不用提我的丫头们了，那珠子串子就算是找到了就一定是你的吗？”
　　我忙答道，“是我没说清楚，那红色特别不一样，总之在一堆红色珠子串里，我就看到了这一个。一定要说还有什么不同，就是线是缠绕成麻花状的，还有就是它是十四颗珠子，这个数字也不大常见。”
　　美人小姐双眉一紧，道，“我倒想看看是如何与众不同，小红小翠，把院里所有的红色珠子串都拿出来，包括我的也包括你们的。”
　　“是”众丫环们齐声道。
　　一炷香后，众多琳琅满目的红色珠串都放到了我的面前，都很漂亮，可是没有那种一见入目的红色感觉，只是心中一片冰凉。
　　美人小姐笑道，“怎么了，有你的那串珠子吗？”
　　我低声道，“这里没有，或许本来就没冲到这里来。”
　　美人小姐道，“那就是你说谎了，擅闯他人宅院，非奸即盗，按律至少是个监禁十年，看你年纪幼小，又没做些什么，这样吧，打个五十大板吧。”
　　我听见只是挨顿打，心中有些欣喜，只是转头看见那板子，心中冷如死灰，只见那板子长三尺，宽三寸，厚两寸，随意揣测也有个几十斤，看来我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不知道如果我不在了，楚然会伤心吗，他会多久不再想起我呢。
　　我在头晕目眩中被拖起来按到前院打板子，只是眼前突然一亮，一点夺目红色正在我左前方，我不禁大声叫到，“这位小姐，我的珠子，我的珠子就在那个房子的排水沟处啊。”
　　美人小姐一怔，看向她身边的丫环，那丫环走上前去，取出一个红色珠串，虽然我离了有些距离，可是仍然忍不住大叫道，“那东西就是我的，小姐，我真心只是丢了珠子，又被水冲走的，真不是故意冲撞你的。”
　　“闭嘴！”美人小姐斥道，然后取了那串珠子看了良久，只是冰冷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珠子是你的，你是被水冲过来的，并非有意，只是不论有意无意，你冲撞是事实，这样吧，打你二十板子，然后丢出寺，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了，那美人小姐就拿着珠串带着那些丫环婆子施施然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即将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