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夏日恹恹

2、乡村受灾

　　我们国家国号是齐，从开国皇帝算起，至今有个三百多年了，三代前的隆皇帝还算贤明，可惜死的早，皇后无子，留下的几个儿子的娘争斗不休，最后即位的德小皇帝时候才五岁，小皇帝生母贤贵妃为了垂怜的事和皇后不和，最终她们的娘家一文一武，最终导致朝廷分为贵妃党和皇后党，这个小皇帝活到十四就薨了，贤太妃本欲立个宫女生的小皇子，可惜太后决议立小皇帝的侄子，最后小皇子和贤太妃祭祀德皇帝时无故死亡，太后扶持这个侄子上位，号为昌，可惜昌皇帝只有玩的才能，没有治国的才能，太妃虽死，但太妃的侄子们却没死，能打仗的不少，天下又不太平，太妃党倒比太后党势大了，昌皇帝活到四十多，光皇后就换了五人，身体不行，特爱折腾，没干什么大事，硬要泰山封禅，最后死在登山上了，昌皇帝死了，各位娘娘们生的皇子们可没死，然后就是原来的太妃党，太后党，加上各位皇后党，妃子党个个都扶着皇子上位，然后天下看来不稳了，村口的杨胡子每次去了城里回来都会会说这段，可是不稳了后面咋样，他却总是不说了，只是说只希望不要打仗。又说我们杨家村，地处偏僻，看来说不定能逃过一劫，我们小孩子总是背后笑话，天下稳不稳，打不打仗管我们小山村什么事，我只希望来今年收租子的杨员外少收点，雨水少，爹娘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回到家，今儿是舅舅来家的日子，娘咬咬牙，打了斤酒，用剩下不多的白面做了馍馍，打了二个鸡蛋，煮了几两花生，放了点油，舅舅来了上桌，爹看了桌上的伙食一眼，把鸡蛋放到娘碗里，舅舅也把鸡蛋放到我碗里，吃完，舅舅说有话要说，要我先去睡，我因为有段时日没吃油水了，半夜腹痛，起夜听到舅舅低低地说“妹夫，妹子，我不会害你们的，这天下打仗是迟早的事，有话说，国变即生妖孽，妖孽没见到，可今年这气候，此地多日不雨，迟早旱灾，到时饥荒遍地，到那时，想走都走不了了。”“秋她舅，我是粗人，我看来少点水，紧紧肚子，过了今年就好了，打仗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能交齐租子就好了。”“就是啊，哥，你要我们走，能去哪里啊”“唉，去江南，这里虽偏僻，但是离这里几城外的可是大城大梁，昌皇帝的五皇后的爹就是梁候，她又有子嗣，必要打仗，梁候手下缺兵但却不缺财宝，到时必要向民间征兵，我腿脚瘸了，妹夫，你可是一身蛮力啊。”“她舅，你让我再想想，这江南几辈人都没去过，实在不知道是怎么样……我听的不明白，就去睡了。
　　数月间，小乡村，我的家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但是外面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我们也时常能从杨胡子哪里听到不同的消息，比如某某妃子的老家发大水了，要朝廷拨款赈灾，结果东西到一半被人劫了，查出来是山贼所为，然后某某将军弄到一笔粮草，正准备招兵买马，镇压山贼，我每次听了都会听到送饭送晚了，爹倒是呵呵笑着，舅舅却满脸焦急，来家里的日子也频繁了不少，可是结果也没什么变化。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娘原来每月去带我一次镇上买些东西，可是近来多次拉着爹，舅舅二人一起去镇上买了不少东西，明明离过年还有好久的啊，娘说如果有外人来了，千万不要跟他们讲话，也别跟着走，舅舅更是不理会娘的啰嗦，买了几把刀具，其中一个比刀细好多，但是很锋利，我们这小山村平时来的人很少都认识，可是最近来了不少人，个个身上很臭，衣服很脏，很破，眼神没啥光，看的人毛毛的，娘不允许我出门了，听说其他小玩伴都一样。后来这群人不知怎么地消失了，听说是抢了官府的粮食，被拖去砍头了。
　　天渐渐凉了，秋收近在眼前，可是田里能收的不到往年的一半，爹娘眉头就没舒展过，舅舅也很少来家了，吃的也很少。
　　一日，天气太久不下雨，竟然起火了，田地里的粮食本就干的不行，尽管村长马上组织人去扑火，可是还是损失大半，爹那天喝了几壶酒，娘不断叹气，后来来了一队兵爷，和村长说了些话，只知道那段时间，娘天天煮好吃的，还全部给爹吃，舅舅也搬回家里来住，爹有天换了件整齐的衣裳，我不知道为什么，冲上去抱住爹，紧紧拉着，爹只是哑着嗓子求舅舅多多照应下娘和我，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军爷走了。我站在村口，看着爹的背影，只觉得永远看不到了。
　　爹走后，家里多了几袋细面粮食，可是娘宁可吃粗粮，也不愿意吃这些，时常坐在门口，看着外面发呆，这时舅舅就做些农活，只是腿脚不便，做的较慢，而我尽力做些小家务事。
　　秋去冬来，杨员外派人收租子，言明今年员外家的粮食被各位大官爷收取不少，交租必须一点不少，家里本来收粮甚少，将爹留下的粮食都交上去，留下的只够三个人一月口粮，舅舅再次建议带上粮食离开这儿，找个受灾小些的地方，过了冬天再回来，只是娘不愿意，坚持要等爹回来，舅舅无奈，于是我们吃这粮食混着树皮草根过了一个冬天。
　　过了这个漫长的冬天，春天来了，娘终于振奋了些，天天上山挑水浇灌土地，而我在家里做着饭，洗着衣服，舅舅在地里做农活，只是这年的气候依然不好，开了春都没怎么见到雨水，村长的脸上就没露过笑意，有一日，我正在家里洗着衣物，突然听到外面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冲出去，只见到一片遮天蔽日的虫子冲向田地，然后就是一片荒野，我跑到田里，只看到呆滞的舅舅和娘。
　　数日后，村长开了个会，道今年虫灾，又不下雨，怕是会颗粒无收，有亲戚的都去投奔吧，没亲戚的也离开去寻个活路，舅舅回了家就开始打包行李，带着娘和我离开，我们混在一批臭臭的，衣衫不整的人中木然的走着，饿的时候舅舅带着我和娘跑到无人的地方，偷偷吃一点，睡的时候，舅舅将我和娘挤在墙角，可是家里带来的粮食总会吃完，这时舅舅和娘就冲过去抢树皮草根，厮打中各种受伤，人流过去，寸草不生。
　　到秋天时，瘟疫盛行，娘染了瘟疫，食不果腹，衣不御寒，舅舅想尽办法，可是都治不了娘，有一天地上下了霜，娘睁开她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地说，“大哥，我看到秋她爹了”
　　舅舅道“别乱想，秋儿在呢，为了秋儿，你也要撑下来”娘道“大哥，我知道时候到了，只求你好好照顾秋儿，还有烧了我至少我能完整地去见孩子爹，小秋，要活下去，听舅舅的话啊”说完，娘就闭上了眼。我呆呆的坐在地上，流着泪看着舅舅将娘的尸体烧成灰，找了一处山上高处石头多处，草草葬了娘后，舅舅突然说道“小秋，你这名字不吉利，秋天的晚霞虽然美丽，可是消散也快，从今儿起就改个名字吧，平安是福，今儿起你就叫杨平安吧”我流着泪，回头看了眼娘的坟墓。点点头，跟着舅舅慢慢地下山了。